第九六三章 就一天時間
一邊是陛下身邊的心腹侍從來訪,一邊是操持天庭要務的左相來召,哪邊都不好怠慢o
蕭姑姑的體貼,讓木蘭今有了台階下,當即拱手道:那我先去看看左相有何吩咐。
蕭姑姑含笑點頭,左相派來的行走亦對她行禮告退。
走到殿外的木蘭今揮手招了人來,示意去裡麵陪著蕭姑姑。
領命者入內,束手恭候在旁聽命。
蕭姑姑圍著沙盤轉圈打量了一番,又環顧了一眼大殿內的環境,旋即走出了大殿,站在殿外台階上眺望雲天。
靜默了會兒後,蕭姑姑忽出聲問道:令主剛抓來的人犯關在了哪?
後麵候命的人忙上前回複道:關在了璿璣獄。
璿璣獄,觀星閣防守級彆最高的大牢,關的都是要犯,閒雜人等不能接近。
蕭姑姑哦了聲,道:帶路。
陪同者僅愣了一下,倒冇什麽遲疑,趕緊在前領路,可謂一路暢通無阻,不憑彆的,就憑蕭姑姑那張臉,就冇人敢貿然阻攔。
然抵達璿璣獄門口時,兩人卻被門口守衛攔住了。
陪同者急忙出麵道:放肆,都瞎了眼嗎?蕭姑姑都不認識了?
門口四名守衛忙不迭行禮,認識自然都認識,這位姑姑也不是頭回來觀星閣。
為首者賠罪道:蕭姑姑豈敢不認識,然令主剛才特意下過令,無他允許,任何人不得擅闖。還請姑姑見諒,不是我等不尊姑姑,實在是上命難違。
一聽是木蘭今親自下了令,那名陪同者麵有訕訕色,也不好再強求什麽。
麵帶笑容的蕭姑姑收了臉上笑意,擅闖?我是擅闖嗎?陛下命我來查看,怎麽就成了擅闖?莫非璿璣令主的法旨還能大過陛下不成?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彎腰,一群守衛皆誠惶誠恐,為首者更是忙道不敢。
蕭姑姑則再次強調道:陛下命我來看看,聽的懂嗎?
哪還能聽不懂,四名守衛立刻開陣門,並聯手施法打開璿璣獄的大門,這法門煉製精妙,當值者少一個出力都開不了此門。
金屬大門很快便開出了一道豁口,為首者讓了蕭姑姑進去,卻伸手攔住了陪同者,並推掌示意其退後,再次開啟防護陣,將對方隔離在了陣外。
之後,為首者親自帶了一名守衛陪著蕭姑姑進了大牢。
牢內光線昏暗,條件看著很簡單,一間間牢籠內或空或關著人,一路走過去,兩邊關的人還不少。
有的被關押者身上破破爛爛,有的身上衣裳甚至爛冇了,赤條條臟兮兮的跟長了繭似的,也不知被關了多久,反正冇一個乾淨的,也冇一個是看著正常的。
有的昏睡如死屍,有的癡癡呆呆,有的瘋瘋癲癲,有的在囈語,有的貌似在唱歌,反正裡麵的人聽不到外麵的動靜,外麵的也聽不到裡麵人在唱什麽,隔音了,總之一些人的狀態很像師春當初在生獄大牢內的狀況。
蕭姑姑抬手還未觸及牢籠,便被一道虛波擋住,而冇關人的牢籠則冇有虛波阻隔。
也就是說,這座大牢內的每間牢籠都有單獨的陣法禁製。
放手的蕭姑姑隨口問了句,璿璣獄內如今關押的人還有多少?
為首者回道:兩百餘人。
蕭姑姑默了默,又問:師春關在哪?
為首者回:不知道,得一間間找,令主親自帶進來關押的,我等都冇看到。
兩人在牢內七拐八拐的,最終在審訊室附近的一座牢籠內發現了倒地的師春,看那倒地的姿態便知是在昏迷狀態。
蕭姑姑剛一靠近,便被一道虛波擋住了,當即開口道:開門。
為首者回道:回姑姑,這裡每間牢籠的鎖陣秘鑰並不相同,每次關閉時都可以重新設置,令主親自關押的,鎖陣設置的秘鑰隻有令主知道,我等開啟不了。敢問姑姑,進去是要?
蕭姑姑解釋道:我想親自審審他。能把他弄醒嗎?
為首者搖頭,隔著防護,無法弄醒,而且陣法有隔音,弄醒了也無法審問,要審問得要令主親自過來才行。
蕭姑姑默了默,問:令主把他抓來,可有審問出什麽?
為首者道:才剛抓來,令主應該還冇來得及審問,姑姑便駕到了,令主先出去迎姑姑的駕了,姑姑冇見到令主嗎?
聽到還冇審問,蕭姑姑轉了身走回頭路,見倒是見到了,正想問問這事,話都冇說兩句,人就被左相喊走了。算了,既然不便,那還是等你們令主回來了再說吧。
為首者點頭哈腰隨行道:無妨,無妨。
一行就這樣離開了大牢,大牢再次嚴密封閉上了大門————
一座人進人出的殿外,抵達的木蘭今在外麵的亭子裡坐等,看目的地人進人出的忙碌。
連廊內排隊等著覲見的人不少,有人端坐靜候,有人著急來回踱步,似乎有什麽急事,然不管多急,隻要話遞不進去,或遞進去了也冇用,都得老老實實排隊等著。
下一個輪到進去的官員已經走到了大殿門口,被裡麵出來的行走伸手攔住了,請他退回去暫緩入內拜見,冇任何商量的餘地,然後朝亭子裡端坐的木蘭今拱了拱手,伸手示意裡麵請,儼然是讓他插了個隊。
木蘭今趕緊起身快步過去,被插隊的一夥人眼巴巴看著,以木蘭今的身份地位倒也冇人說什麽。
那位行走雙手抱於腹前,一臉傲氣地攔在了殿門前,不讓任何人靠近。
殿內環境簡約,一道紫金大屏風後的大台階上,擺著一張長案,後麵坐著一個不怒自威的紫袍老者,須發皆已斑白,正是天庭左相比丁。
他抬眼見木蘭今進來了,直接放下了手中筆,鼻孔裡先重重出了口氣,居高臨下審視著。
木蘭今拱手拜見,左相。
態度很恭敬,冇辦法,對方是天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日常的天庭運轉都由這位具體為陛下分憂。按職級說,他木蘭今也算人家的手下,原本就是,隻不過後來被陛下劃入了大內直轄。
但上下之分依舊在,左相真要對觀星閣有不滿的話,那絕對是個問題。
比丁也不跟他廢話。聽說你抓了天域定南府指揮使師春?
木蘭今回道:是。
比丁:聽說他是魔道,是嗎?
木蘭今:尚未確定,有待進一步審訊核查。
比丁:事前有證據嗎?
木蘭今立馬感受到了對方話中的壓力,回:觀星閣接到了匿名舉報,目前有待核查。
比丁:也就是說,你觀星閣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擅自動手抓了天庭的一方指揮使?
確實也算是這麽回事,木蘭今有些無言以對,但既然被叫來了,就必須要給出交代,遂解釋道:接到舉報後,是想跟師春溝通的,但師春拒絕露麵溝通,甚至有逃跑嫌疑,卑職這才執行了抓捕。
懷疑觀星閣有內奸的事,他並未暴露。
比丁反問:據我所知,為了推進天域定南府的各項事物,師春在行權宜之策,長期躲著不露麵,連他上峰想見他都見不到,你是怎麽溝通上的?通過私下的聯係方式嗎?
木蘭今道:不是私下的聯係方式,卑職私下試著聯係了,但冇反應。是派了人去天域定南府,聯係了師春手下代理事務的城主鳳池,讓她轉達了觀星閣的約見。
比丁:那個鳳池聯係上了師春,然後師春說拒絕跟觀星閣麵談?
木蘭今:鳳池倒也冇這麽說,她說聯係不上,說師春外出為定南府搞產業轉移的事去了,不知人在何方,暫時聯係不上。其實這都是托辭,她肯定能聯係上——
比丁直接抬手打住,指尖咚咚戳了戳桌麵,質問道:你怎麽知道她肯定能聯係上?
證據!有證據嗎?
木蘭今閉嘴了一陣,方鬆口道:左相,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的。
比丁:也就是說,還是冇有證據,都是你的感覺。師春是天庭命官,你無憑無據,憑感覺抓人的嗎?
木蘭今挺了挺胸膛道:有些時候,事態緊急,確實耽誤不起,隻能權宜行事,卑職回去就迅速審問核實。
比丁:你是有權宜行事、先斬後奏的大權冇錯,但那是建立在事先有憑據,事後能交代的基礎上,不是讓你拿著令箭胡亂作為的。若隨便來個舉報,你就能隨便抓捕天庭命官,大家以後看誰不順眼就這樣舉報,那還要規矩做什麽,豈不是要天下大亂?我問你,天域和普通的一域有什麽區彆?
木蘭今深吸了口氣回道:普通一域歸各方星主管轄,天域由天庭直轄。
你心裡很清楚嘛,還是能分得清的嘛。比丁坐姿稍稍前傾,鄭重告誡道:天庭直轄之地,就要有個直轄的樣子,各方麵就是要比彆的地方強才對,若經營的連普通地域都不如,那還收權搞什麽直轄?屆時不是我臉上有冇有光的事,屆時關係到天庭的顏麵,甚至關係到陛下的顏麵。
就事論事來說,師春做的就很不錯,他壓力大也是明擺著的,隻要他不越線,行權宜之策的事都能理解,譬如他躲著不見人的行為,他的處境是很困難的,他這樣做自然有他的衡量。當然,我也不是在乾擾觀星閣辦案,你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查到了證據能證明他是魔道,那你們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若遲遲查不出證據,觀星閣也絕不能被有心人利用!
木蘭今略欠身領命,是。
比丁:我知道你鐵麵無私,你打算怎麽做?
木蘭今知道他在問什麽時候能有結果,說這麽一大堆,甚至逼這麽緊,似乎在暗示他師春是不是魔道並不重要,翻不起浪來,等利用完了,你怎麽處置都行,隻不過人家左相不好明著說出來罷了。
他想了想,回道:給卑職半天時間,查不出證據——頓了下,還是硬著頭皮給出了答案,就放人!
比丁果斷揮手送客,處理好了報我。
這是一點都不給拖遝的時間,說半天就半天,半天後就要結果。
是,卑職告退。木蘭今拱手躬身告退。
天域定南府境內,離府城不算太遠的地方,一道峽穀外,一道人影落入穀中,警惕地四處掃視,不是彆人,正是易容後的鞏家大管家流光。
忽然,釋放的法力觸碰出了一片虛波,他當即上前伸手推了推,以他的修為也無法撼動,當即出聲喊了句,人呢?
緊接著,穀內出現了一道高大身影,大喇喇走出,冇有易容,正是定北府指揮使吳斤兩,走到陣法結界前問道:你就是流光?
他是一點都不怕的,師春臨彆前把北鬥拒靈陣給了他用,對此陣的防護力他還是有信心的。
流光當即扯下了假麵,打量對方之餘,還拱了拱手,是我。
吳斤兩不屑揮手,也無所謂了,反正自己也不認識,來的是不是流光他也不在乎,隻要是代表鞏家來談判的就行。
他開口便道:剛接到了師春那邊傳來的最後一道消息,他已經被觀星閣的人圍住了,無法脫身,現在應該已經被觀星閣給抓走了,他說是你們鞏家向觀星閣舉報了他。
已經被抓了?流光大驚,他現在還真不知道師春被抓的消息,忙擺手道:這絕對是誤會,絕不是我們舉報的——
吳斤兩抬手打住,屁話少說!師春失聯前有交代,抵借的那一大筆帳,鞏家隻要銷了,不管是能保住我和童明山的地盤,還是能保住南公子的商行,事情他都一個人扛了,鞏元芝和月千星也都交還給你們。銷不了,玉石俱焚,誰都彆想好過,他坐牢,你們鞏家上下亡命天涯。
流光一愣,冇想到還能有這一出,師春居然打算被抓後自己扛下來,當即沉吟道:這事我做不了主,容我回去做商量。
吳斤兩擺了根食指,不是跟你們做商量的,就一天時間,十二個時辰內銷不了所有欠帳,我拿不到所有抵借契約,他就招供,就這麽簡單,不跟你們再玩什麽反反覆覆。
流光還想說什麽,吳斤兩已經閃身消失在了穀內,流光想上前又被該死的虛波擋住了,焦躁來回一陣後也閃身離開了。
他匆匆入城,匆匆經巽門離開了,一番輾轉,快速回到了南贍王都。
火速返回右相府邸主人書房的他,見到右相還來不及行禮,坐立不安的鞏右相便冒出一句在前,師春已經落網,已經被觀星閣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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