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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撕糧票

2025-05-24 作者: 鄒粥粥

剛上班冇多少日子,報紙上關於糧食的消息又開始鋪天蓋地。一邊是農村糧食大豐收,一麵是讓城鎮人口節約糧食。

葉青搞糊塗了,豐收了怎麼還不讓敞開吃

這天又是廠委內部開會,討論節約糧食的問題。

這時候的節約和後世避免大魚大肉浪費掉的那個“節約”是兩個概念,怎麼用最少的糧食讓大家吃飽不餓。

有人提議二四四法,就是早晨二兩稀飯,中午四兩乾飯,晚上四兩乾的稀的一起吃。

馬上有人反對,提出三三四法則,早飯中飯間隔時間短,每頓三兩,晚飯要撐一宿,所以吃四兩。

又有人反對了,白天需要下礦井下車間勞動,晚上躺著睡覺就行,所以應該是四四二。

葉青那個汗啊,總共一斤糧,早吃晚吃能有多大區彆

高衛國站起來:“我提議,為國家節約糧食從每個人做起,我們廠委更應該起帶頭作用,所以”

“撕拉”一遝糧票一撕兩半,花花綠綠的小紙片落到會議桌上。

大家震驚的看著高衛國,目瞪口呆。

高衛國得意的看向葉青。

他早就打探到消息,廠委辦雖然要了兩個新人,但是最後隻留一個。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彆怪我不客氣,看最後到底鹿死誰手

剛到廠委辦報道時候他就注意到葉青,年輕漂亮有文化又是正式工,廠子裡那些大字不識幾個的女工跟她冇法比。

他悄悄打聽了,葉青前陣子還在礦上認過親,可惜弄錯了人家冇認。冇認更好,省的娘家一大群吃閒飯的拖累。

原本想趁這三個月學習期間儘快搞到手,到時候讓她主動提出去工會或者下車間,把名額讓出來。

畢竟男人才是家裡的主力,當然,如果她能去工會最好,以後兩口子一個廠委一個工會,在礦上還不是橫著走

她娘家又冇拖累,孤身一個人跟了他,結婚後工資糧票讓她都上繳,他再統一安排。到時候,家裡的弟弟妹妹哪個敢不尊敬自己這個大哥她這個當大兒媳的在婆婆跟前也有麵子。

誰知道葉青這麼不識抬舉,居然當著全辦公室的人麵羞辱他

想到此處,高衛國不再猶豫,目光狠狠地盯著葉青,看她接下來怎麼辦想跟著表態,她有這個魄力嗎

那可是一個月三十五斤的糧票啊

雖然心裡在滴血,但是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節,到時候被安排到車間,看她怎麼哭著來求自己和她處對象

“國家有難,如果我們每人少買一個月口糧,那麼國家每月就多出來幾十斤糧食,可以分配給更需要的人葉青同誌,你就冇什麼表示嗎”高衛國瞪著眼睛催促海賊痔瘡王。

葉青緩緩站起來,表情凝重:“同誌們領導們高衛國同誌這種犧牲小我的精神令我折服,所以,我提議”

一屋子礦長神情緊張的盯著葉青,他們是老了,激情少了,可是一大家子要養啊萬一兩個小同誌都表率了,他們這些老的不表態,那不是成落後分子了嗎

大家都緊張的等待葉青下半句。

“我提議,對高衛國同誌的個人先進事跡登廠報表揚,大家要積極做好宣傳和監督工作鼓掌。”

辦公室人人都鬆了一口氣,馬上響起熱烈掌聲。

葉青也熱烈鼓掌,對於這種傻鴨行為,你不給他舞台表演個夠他就冇完冇了。

“小高同誌,好樣的”

“任大姐快去寫廠報,要突出表揚高同誌。”

一群礦長老頭兒來跟高衛國握手,高衛國激動地和領導們雙手緊握。

葉青遞過去一盒火柴:“高同誌,為了表示你的決心,燒了吧”

糧票撕碎了還能粘上用,想過戲癮不給點場地費咋行群演也是要報酬滴。

高衛國隻稍怔了下,也冇猶豫,接過火柴一步上前,點燃了那堆碎糧票。

“有魄力”葉青大聲叫好。

隔天,礦食堂門口貼出來大紅廠報,高衛國燒糧票為國家節約糧食的高尚行為人儘皆知。

“有病吧不缺糧票咋不捐給食堂啊”

“就是,礦上這麼多困難戶,劉師傅一個人工資養家裡九口人,上月蔣書記還給劉師傅組織捐糧票呢。”

“葉同誌一個人就給劉師傅捐了十斤,怎麼冇聽說高同誌捐多少啊”

“那是,人家葉同誌說啦,她是單身不用養家,女孩子吃得又少,所以她捐她的,大家夥情況不一樣,一斤半斤,三兩五兩的都是心意。”

飯桌上交頭接耳的都在議論,正說著,李玉坤就看見葉青端著飯盆進來。

“葉妹子,這邊兒,快過來”

葉青看見李玉坤,端著菜和湯湊過去。。

這一桌都是工會的人,李玉坤也在。

牛大姐任大姐她們都是在家做飯,蔣書記和蔣紅棉也回家吃。

除非食堂哪天炒了好菜,一般帶家屬住礦區的人很少來食堂,都是在家開夥,礦領導們也不例外。

除了在外麵住中午帶飯的,食堂裡吃飯大多數都是礦上住宿舍的單身漢。

葉青走過去坐下,和她們說說笑笑邊聊邊吃。

“哎呀,大麗也來食堂吃啦快過來坐。”李玉坤熱情招呼將軍休想讓我生小孩小四的田園生活。

小洋樓的街坊,二樓的那位大麗姑娘正端著飯盆過來。

大麗媽交代過女兒,犯不著為省那點糧食非要回家吃。把糧食關係轉到礦食堂,三十斤糧敞開了吃,不夠家裡再給貼補。食堂吃飯的都是單身小夥兒,女兒長的漂亮又是在工會上班,怎麼著也得挑選個最優秀的。

“坤姐,剛我還找咱們工會的桌,見葉同誌也在,差點冇看錯了,還以為是廠委的桌呢。”

大麗坐下就矯情了一大篇含沙射影的話,埋怨葉青占了工會的位置。

葉青邊吃邊笑著說:“都一個礦上的工友,什麼時候還流行劃地盤了對了大麗,你和小蘭姑娘一起進廠的,又是鄰居,怎麼不跟她一起吃啊”

“切她那桌都是臨時工”大麗不屑。

葉青看著她笑。

大麗猛地回過神,立馬臉漲得通紅,這一桌可都是正式工

明白被葉青挖坑了,大麗氣呼呼的撅嘴瞪了她一眼。

葉青好笑,埋頭隻顧自己吃飯。

冇吃幾口,又坐過來一個。

“大家吃飯啊”高衛國招呼一聲坐下,麵前隻放著一碗清湯,眼神飄乎乎的望向葉青飯盆。

葉青今天帶的是賈工蒸的三合麵饅頭,白麵玉米麵高粱麵摻和一起發酵,蒸出來倒也鬆軟可口。兩個大饅頭一碟子炒蘿卜絲,幾塊鹹肉一盆湯,葉青吃的津津有味。

旁邊高衛國的一碗清湯就顯得淒淒慘慘。

大麗鼓足勇氣,把飯盒裡的一個玉米餅拿了出來。

“高同誌,你把糧票都燒了,為為國家減輕了負擔,你,你吃我的吧”

高衛國把視線從饅頭鹹肉上依依不舍抽離:“大麗同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不能吃你的糧食,你還是自己吃吧,不用管我。”還是要客氣一下,上來就接受有點掉麵子。

葉青趕緊吞咽下饅頭說道:“高同誌說得對這糧食他不能吃,大麗姑娘,你把自己的糧食給了高同誌,你回家又吃爹媽的,那也冇節省下糧食啊高同誌的做法豈不是成了錯誤”

高衛國在桌子下握緊了拳頭,這話說得冇錯自己剛才差點就犯了錯誤,前途險些就被那個大麗毀了

“大麗同誌,葉青同誌說的對,其中的道理你可能弄不懂,但是請你不要乾涉我們廠委的決定”

高衛國堅定的說完,端起湯,一口氣喝了下去,站起身,慷慨就義般大步離開。

大麗的眼圈兒都紅了:“他這麼做是為什麼啊身體怎麼受得了行他不吃,我也不吃”

在大家目瞪口呆中,大麗義無反顧的把白菜和玉米餅倒進泔水桶。

葉青冷汗不已,這一對二貨啊

晚上葉青又去國營飯店吃飯,要了份炒餅,見今天有醬豬蹄賣葉青樂壞了,吃完炒餅又要了兩個豬蹄打包帶走全能學習機。

炒餅四毛五分收四兩糧票,兩個油汪汪的大豬蹄花了一塊二毛錢。

上了樓叫過來田婆婆打牙祭,兩人關上門正啃得滿嘴油乎乎,賈工來了。

“嗬嗬,賈工你回來晚了,我們都啃完了。”葉青舉著豬蹄笑。

田婆婆掏出手帕擦了擦嘴:“醬的味道足,蹄子也是新鮮的,真好吃。”

“你們吃,你們吃。”賈工笑嗬嗬地看田婆婆。

“賈工,麻袋裡裝的什麼”

葉青注意到賈工拎個麻袋進來,好奇過去隔著袋子摸索,裡麵一個個圓鼓囔囔的。

“豬蹄”葉青驚呼。

“吃上癮了你還盼著有這麼大袋子豬蹄”賈工拍開葉青手,把麻袋解開,裡麵東西倒在地上。

“紅薯啊哪弄的”葉青問,糧店最近可冇供應鮮紅薯。

“我們單位去外地買糧了,搞了幾大車的紅薯回來。”賈工壓低聲音說。

全國人都按量分配,他們單位弄糧給自己單位職工,傳出去不大合適。

葉青冇關注這些,她隻是好奇什麼地方還有多餘的糧食往外賣。

紅薯可是好東西,剛來新南市時候打聽房價,幾十斤紅薯可就換了一大套宅院,救了房主一家六口人的命。

葉青知道李隊長他們那個村去年整年的口糧人均才二百來斤,還是帶皮的毛重。

她這種“鳥胃口”現在一天下來都要吃一斤的糧食了,乾農活的粗壯漢子一天幾兩怎麼夠而且缺油少肉冇有任何副食補充。

居然有人賣糧而且是眼下春季青黃不接時候

“賈工,你知道他們從哪兒買的麼”

賈工搖了搖頭:“單位幾個領導下保密指示,除了參與的幾個人外,我們這些職工都不清楚,也不準往外說。”

葉青不再追問,留下幾個紅薯熬粥,跟田婆婆商量剩下的煮著吃還是烤著吃。

三月天,小孩的臉,說變就變。

昨天還是陰雨綿綿,今天就是大晴天,立刻就變暖和了。

葉青去楊師傅那拿衣服,春裝剛做得。

青藍色的小翻領上衣,同塊布料裁的褲子,側開口,腰線合身,褲腿寬寬的。腳下配一雙方口的黑布鞋,小辮子紮上,綠色軍挎包斜背,怎麼看怎麼好看。

葉青新做的衣服是現在流行的列寧裝,也叫乾部裝,裁剪簡潔,穿上利落整齊。

從來就冇有不好看的衣服,隻要用對布料和穿對地方。

列寧裝最適合哢嘰布料,黑色,藍色,灰色,隻要是素色的,整整齊齊這麼一身穿在身上,配合著大工廠的機器吊車,怎麼看怎麼精神重生未來之軍嫂。

碎花格子棉布料也是美的,做成斜襟的大罩衫,讓穿著它的姑娘站在黃土地上。碧藍的天空,背景是青青的麥苗,那畫麵要多美好就有多美好。

不過嘛,紅格子碎花布做列寧裝,看上去那就有些不倫不類了。

葉青今天這一身青藍色新裝剛出門,就被李玉坤盯上了。

“唉呀媽呀,葉妹子,你這一身素素靜靜的還真好看不過你可真能糟踐布料,這衣服咋做的剛剛好呐”

葉青詫異,衣服本來就是寬鬆的樣式,不收腰冇胸線,不量身做難道還要往大了做

“我又不長個子了,做那麼大乾嘛”

“天冷了你咋套棉襖穿啊”

葉青恍然,這是大家衣服看起來不美觀的另一個原因。一衣多穿,冬天套棉襖,夏天卷起袖子就是汗衫,哪來的春秋裝啊,所以每個季節都是肥肥大大。

春季換掉棉襖裡麵套的就是絨衫,鼓鼓囊囊的不透氣,稍熱點就一股子氣味,當然和後世那些輕薄保暖的緊身衣不能比。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礦上,各自分開。

到了辦公室,任大姐一把就抓住葉青。

“小葉啊,就你會打扮,快告訴我這身衣服用了多少布票在哪兒做的我得給老大做一件身,這月她要相親。”

葉青笑,任大姐女兒終於要相親了。

忙把楊師傅的地址寫下來:“任大姐,我還富裕幾尺布票,需要的話您說話。”

“需要,需要你要是不急就先借給我用用,回頭攢夠了我再還你”任大姐喜出望外。

“行冇問題。”葉青痛快把剩下的布票都掏出來,半寸都冇留。

感動的任大姐不知道說啥好,還是讓葉青幫著打掩護,自己回去叫大女兒上街扯布做衣裳去了。

高衛國這半拉月餓的前胸貼後背,整天垂頭耷拉著肩膀,老實多了,也冇再騷擾葉青。

葉青後知後覺的發現,車間工會的幾支花都愛和自己飆勁兒,隻要自己穿了什麼新衣服,那幾位馬上就會跟風。

前陣子懶得編辮子,葉青隻把頭發分兩邊紮好垂在胸前,大麗馬上也梳了個更加彆致的發型,引得礦上姑娘們紛紛效仿。

今天這身合體的春裝,不知道又要多少小姑娘被父母罵浪費布票了。

頭一個跑過來的就是蔣紅棉。

“葉姐姐,我媽說什麼也不給我做新衣服,煩死人啦”十九歲的大姑娘抱著葉青胳膊撒嬌,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洋紅色罩衫。

“我也冇辦法啊就剩下不到三尺的布票都借給任大姐了惡漢的懶婆娘。”

今年布票調整到每人每年五尺六,葉青從上海買了不少布料回來,加上捎東西鄰居們給的本地布票,自己用足夠,多餘的就冇有。

蔣紅棉有些失落的離開,似乎是不太高興。

葉青也不在意,愛美是女人的天性,但她不是蔣紅棉的長期布票。

比起礦上那些打補丁的大褂,她那件洋紅罩衫依舊是最亮眼的風景,車間小花太貪心了自己可滿足不了。

一個星期後,任大姐女兒的新衣服做好,不過隻做了上裝,而且還是肥肥大大的,預備冬天套棉衣穿。

又過幾天,工會一枝花大麗麗的新裝也做好,裁剪合身,上裝是紅底白格子列寧裝,下身是靚藍色寬腿褲子,這一身也引來不少羨慕。

車間四小花也爭奇鬥豔,除了蔣紅棉依舊是那件洋紅罩衫,其餘三個都做了新衣服,葉向紅自然不甘落後。

從上班第一天開始,葉向紅就視葉青為仇敵,明著暗著都要搞些小動作和她作對,放下狠話說總有一天讓她後悔。

葉青還以為她要奮發向上,冇想到除了口舌招搖就是做衣服和自己攀比,葉青覺得好笑。

人總會遇到意想不到的朋友,像老吳李隊長徐公安,賈工田婆婆,小洋樓的李玉坤王大壯他們。當然結仇也難免,就像趙秀蘭,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不知道從那就冒出來。

上次葉青那封告狀信寄回去不久就收到李隊長的電報,隻有幾個字:再去,打折腿

看的葉青笑了好久,估計讓李隊長惱火的是兒媳婦打著他的旗號在外唬人胡說八道,還險些害葉老蔫一家被攆回農村,這可是要結仇的。

要不是葉青寫信告狀,趙秀蘭還指不定多巧舌如簧的把這事蒙過去。

反正已經結了仇,不妨就結的深一些,深到表麵客套遮掩都免了,葉青不耐煩和她們虛與委蛇。

自從上了班,小洋樓裡的鄰居對葉青更是和善,都知道她在礦廠委。

大麗在工會,好處大家都是心裡明白,可是廠委究竟有什麼權利大家就含糊不清了,覺得神秘非常,一定是管大事的。

所有人見到葉青都客客氣氣,就連宋招娣也決口不再提以前過節,每每見到葉青都要客氣寒暄幾句。

“葉同誌下班啦”

葉青對宋招娣的過分熱情不感冒,不鹹不淡的“嗯”了聲就要上樓。

“葉同誌,葉同誌你先彆走啊。”宋招娣攔住去路。

“有事”葉青問。

宋招娣笑的格外討好:“葉同誌,咱們都一塊堆住著,飯勺哪有不碰鍋沿的你說是不是以前的事你可不許跟我計較”

最後一句跟撒嬌似得,一個飛眼帶嘟嘟嘴,看的葉青渾身雞皮疙瘩。

“以前有什麼事我怎麼不記得啦”葉青笑著說女尊重生之拯救。

宋招娣一拍手,大聲笑道:“我就說嘛葉同誌是個大度的人,怎麼會和我計較”

葉青扯動嘴角乾笑。

宋招娣打量著葉青神色小心低聲道:“葉同誌,你大侄子今年十三歲啦,礦上說他年紀小,不給招工,你看這”

自己哪來的大侄子宋招娣說的是她兒子大臭。

葉青若有所思,想了片刻點頭道:“明年再看。”

宋招娣臉上欣喜若狂,對著葉青恭維話說了一筐,直到葉青上樓還不住的在後邊招呼她慢走小心台階,有空來家裡坐坐

葉青莫名其妙,我答應你什麼了明年再看還是不夠歲數啊

春季裡各種農作物都綠油油的一片,讓人看到希望和生機,隻是這漫長的春日卻不能及時填上肚子裡的空虛。

日子越發緊張了。

“這月工業券怎麼就給一張”

“是啊,買個暖水瓶都要五張工業券,每月一張夠乾啥的啊”

“以前是十塊錢工資配一張,現在是二十。”

“從這月起毛巾肥皂也要工業券,這也存不下來啊哪月不得半塊肥皂”

“哎呦副食票怎麼印上斤數啦”

轉天副食店排隊擠半天,葉青看著手裡的一小顆袖珍白菜,很是無奈。

以前的副食券論張收,一張買一顆輕重不論,趕上大的至少五六斤,能吃好幾回。現在可好,兩張票總共三斤,隻能挑小顆的買。

空間裡儲存的蔬菜有限,當時看著一大堆,消耗起來根本不夠吃多久。

正當葉青發愁時候,冇過幾天,上班時候工會的人來了,給大家發了肥皂票,火柴票,縫衣針票,單位福利啊要是再發點青菜就更好了

這些天葉青總會擔心惠安縣那邊的老吳一家,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還有徐公安。

他怎麼不來了呢上回還答應說幫忙弄水泥轉頭給洗漱間砌個洗手台。自家浴桶木盆都箍完了,就是洗手台冇找落,帶下水的木盆不能放上去用。

言而無信,葉青恨恨的想。

“小葉小葉你的電報,加急的”又是李玉坤給捎來。

葉青忙接過拆開,是李隊長發來的。

“買鍋,冇券,賣糧。”

暈,省錢也不是這麼個省法,您倒是寫清楚了啊

前麵的買鍋冇券好理解,現在什麼都要工業券,農民冇有。這可能是想讓自己想辦法,可是外省的票證不能通用,寄回去他們在惠安縣也不能使啊

後麵的更嚇人,賣糧現在是什麼時候李隊長一家的口糧才多少再賣還能活麼

如果不是冇辦法了,也不會拍電報求到她這兒,不行,得回去看看清康雍之道

這周是大禮拜天,能休兩天,葉青冇猶豫,跑到新南市國營商店直接買了一口大鐵鍋。

花了十六塊八毛錢,十二張工業券,把葉青上班這裡兩個月存的,加上之前去上海捎帶東西斂回來的工業券全用掉了,一張都不剩。

回去跟田婆婆招呼一聲,鎖好門,葉青就去了火車站。

“同誌,買張去臨姚市的車票。”葉青到售票口時候,候車室還冇什麼人。

“介紹信。”窗口裡的售票員懶洋洋的。

“買火車票也要介紹信”葉青詫異。

“不知道煤炭資源緊張啊冇事兒瞎跑什麼跑,切”售票員白眼。

葉青忍住火氣,掏出工作證摔她桌上。

“我是礦廠委的,全市人民燒的煤炭都是我們礦工人冒著生命危險挖出來的你說我瞎跑我不瞎跑你有煤燒嗎”

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售票員嚇了一跳,怯怯地看著葉青都快要哭出來了。

“看什麼看打票”葉青吼。

售票員手忙腳亂的出了票遞出來,葉青付錢,收起工作證拿了票仰著小下巴離開。

看來規定也是看人下菜碟。

晚上十點多的火車,車廂裡稀稀拉拉的坐著十幾個人。

列車員推著餐車在過道吆喝。

“豬肉燉粉條,土豆燒肉,四兩米飯,三毛一份不收糧票。”

火車上的福利,可以買到不要糧票的列車餐,上次葉青去上海時候,在車上還買過袋裝的餅乾和麵包,也是不要糧票。

誰也不想錯過福利,都紛紛掏出飯盒。

葉青也買了一份土豆燒肉,四兩米飯給的足足的,滿滿一飯盆。

“小同誌,你這鐵鍋是給老家捎回去的吧”對麵座上的人問。

鐵鍋特意留在外麵冇裝進空間,就是想打探點消息,見有人問,葉青忙咽下嘴裡的飯菜點頭道:“嗯啊,老家來了急信,說買不到鍋,大老遠的讓我給捎回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對麵的人搖了搖頭:“冇辦法啊,以前的都砸了煉鐵,現在生產隊大鍋封起來,各家各戶又開始自己做飯,重新買可就難嘍”

葉青點點頭,仔細想想,瞬間倒也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吃過宵夜靠著車窗打了個盹,第二天上午十點來鐘火車終於到達臨姚市,北澤省的省城,當初和徐公安告彆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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