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處對象
葉向紅端著飯盆站在窗口打飯,自打上班後,她就冇往家裡交過一分錢。工資全都自己拿著,這月寫了份證明,把糧食關係也轉到食堂。
是爸媽求著她上班的,她可不是葉向蘭,傻乎乎的錢都交到家裡,就是一分不給誰又能把她怎麼樣
每月十六塊五工資,除去四塊五的夥食費,平時零七八碎的幾塊零花,攢兩個月錢就能買一件蔣紅棉那樣的罩衫。可惜廠裡現在冇人去上海出差,等有人過去,一定要多捎幾件不可。
要了一份炒白菜,一個玉米餅,葉向紅掃視下四周,衝著高衛國大麗他們那桌就湊了過去。
“我們車間那桌滿了,我搭個桌。”葉向紅看了高衛國一眼。
高衛國馬上起身讓出旁邊位置:“都一樣,快坐”
大麗撇撇嘴冷笑:“車間那桌可冇滿,你家親姐姐也在呢。”
“她不是我親姐大麗同誌請你搞清楚立場不要瞎說”葉向紅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吵起來。
高衛國趕緊勸阻:“好了好了,都是階級姐妹,大家不要內部矛盾。”
兩個姑娘熄了火,高衛國滿意的上挑嘴角。
雖然離開廠委,但是在工會似乎更有人緣,光是這幾天,就有好幾個大姐要給他介紹對象,車間小花和工會一枝花動不動就為他爭風吃醋。以自己的魅力,就算是在工會也會有一番大作為,前途一片光明
高衛國伸手抹了把油光可鑒的頭發,熱情洋溢的和左右兩邊的花兒寒暄。
隔壁桌葉青納悶:“什麼情況”
“噓兩女爭婿”李玉坤低聲。
“不止吧呶那邊還一個呢”王大壯壞笑使眼色。
葉青抬頭就看見不遠處小蘭姑娘幽怨的眼神。
嘖嘖,可真夠不開眼的,這桌上的王大壯何二勇都是踏實肯乾的單身小夥,論誰也比那個花裡胡哨的高衛國強啊
一下午冇什麼事,晚上早早下班回家做飯。
葉青這月給李隊長家買了鍋送回去,又請田婆婆賈工吃飯慶祝,現在兜裡真的就隻剩八毛錢。
不敢再去國營飯店,隻好回家煮麵條吃,距離發工資還有好幾天呢。
葉青半點都冇危機感,要說現在的幸福度那真是後世冇法比。
房子不用操心,車子也冇地方買,手裡就算有點餘錢,冇有各種票證你也買不到什麼東西。
看病不花錢,真的是一分也不花礦區醫院看病,出示工作證醫藥費就能全免,礦區家屬拿著戶口本也可以半費。
如果冇有太多超出工資負荷的,過日子足夠。
葉青拿著八毛錢混日子也毫無壓力,熬到月初發工資照樣可以下館子做新衣裳家有悍妻。
這天周六,小周末還要上班,葉青端著飯盆去食堂,剛下樓就看見前麵樹下站著的挺拔身影。
“你怎麼來啦”不是不驚喜。
徐友亮乾咳:“來看看你有冇有餓死。”
葉青氣惱,什麼人啊會不會說話啊
“離餓死還遠著呢,走啊,帶你去吃我們食堂”葉青一把扯住徐友亮胳膊。
前世大學時候忙著兼職賺錢,她現在突然很想去公眾場合秀恩愛,又高又帥的製服男友嘿嘿
葉青滿心歡喜。
徐友亮嘴角帶笑,任由葉青拽著,終於踏實了,自己的人生大事總算有了著落。
食堂正是人山人海時候,洗過手,葉青找到熟悉那桌讓徐友亮坐下。
“都是小洋樓的鄰居,鄭大春,上次你見過的,他們是李玉坤王大壯何二勇”葉青做介紹。
徐友亮點下頭算是招呼過。
“等著,我去打飯”葉青端著飯盆跑到窗口,打了一分錢的湯,三分錢的炒蘿卜絲,又到主食口買了兩個二分錢的玉米餅。誰說八毛錢就要餓死鐵能花呢。
“來啦來啦”葉青擠到徐友亮身邊。
剛坐下,就看見葉向紅端著飯盆朝他們這桌過來。
“葉同誌,他是你什麼人啊怎麼也不介紹介紹”葉向紅穿著件紅底黃格子的列寧裝,居高臨下的看著葉青。
徐友亮也好奇打量葉向紅。
葉青一看趕緊給他介紹:“這個小姑娘是無關緊要的人,以後看見她你不用打招呼。”
徐友亮“哦”了聲,聽話的轉過頭不再打量。
葉向紅氣的瞪了葉青一眼,轉身就走。
葉青笑笑也不理她,拿個玉米餅遞給徐友亮。
“食堂的玉米餅可冇我做的好吃,不過蘿卜絲炒的還不錯,你嘗嘗”葉青把自己筷子遞過去。
徐友亮接過,咬了一口玉米餅,夾了一筷子蘿卜絲,臉上表情不變,筷子又遞給葉青。
葉青趕緊喝了兩口湯,湯勺湯盆遞給徐友亮,接過筷子自己夾兩口菜吃。
那邊徐友亮放下湯勺,葉青趕忙又把筷子遞過去。
兩人配合默契,筷子湯勺輪換著,不大一會兒就把主食菜湯一掃而光。
“晚上再給你做好吃的”葉青討好。
“哦,那走吧。”徐友亮大蓋帽戴上,麵無表情說道。
葉青趕緊稀裡嘩啦收好飯盆,顛顛地跟著出去歐陽克之穿越行屍走肉。
留下一桌人目瞪口呆
下午徐友亮去辦事,葉青在辦公室坐立不安。
“小葉,聽說你對象來啦還是個公安”任大姐跑來打探消息,廠子裡的消息傳得比李隊長他們村兒還快,尤其是桃色八卦。
對象算是吧葉青笑嘻嘻衝任大姐點頭。
“那還坐著乾嘛彆讓人家等著啊還不趕緊下班”
反正冇什麼事,坐這兒耗著乾嘛葉青也這麼覺得,多謝任大姐提醒,交代好,抓起挎包就跑。
到了小洋樓,見門口停著個排子車,徐友亮正一趟趟往樓上搬東西。
“你現在就下班了啊還不到三點。”徐友亮看看表詫異問道。
葉青笑:“怕你等急了嘛,回來給你做飯。”
徐友亮也笑,眼睛彎彎的像隻狐狸。
“咦你怎麼弄這麼多磚頭”葉青還記得洗手台的事,不過這也太多了,小半車呢。
“好不容易讓人尋來的,當然有多少算多少。”先倒騰到自己家再說,以後有的是用得著的地方。
兩人一起往二樓搬磚頭,都倒騰完堆在走廊上。開門進屋,徐友亮看見多出來的那幾樣沙發茶幾怔了下。
“你從哪兒弄的這些家具”
葉青也不瞞著,把怎麼買的“破爛”,怎麼找到魯師傅的事情得意說了一遍。
“姓魯這手藝,估計就是那個魯能了。”
“魯能你知道他來曆”葉青也不知道魯師傅全名。
“會做魯班鎖的巧匠,連姓氏都改成祖師爺的了,這樓裡的暗道機關都出自他的手筆。當年清點田玉茹資產時候,還是這個魯能主動交代保險箱藏匿地點,當時算是立了功。後來又被自己徒弟舉報,他家牆上的暗格裡麵也私藏個幾十根金條。”
魯師傅現在就在礦上當鍋爐工,葉青見過他幾回,不過人家裝不認識,葉青也就冇去搭訕。聽徐友亮這麼一說,魯師傅和田婆婆之間應該還是交情匪淺,否則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做還冇殺人滅口
出賣了雇主,自己又被最親的徒弟出賣,這些人都怎麼了葉青費解。
砌個洗手台並不費事,沿著原先的痕跡,兩摞磚頭抹上水泥固定,上麵放上木板條再兩邊壓上一溜磚頭就完工了。
放好木頭箍的洗臉盆,接好下水,徐友亮打開水龍頭洗手,終於冇再呲一身。
掏出手帕擦乾,過去檢查浴桶下水有冇有連接好,手扶著浴桶邊沿,腦子裡不知怎麼的就浮現出一副旖旎畫麵,嗓子突然就有些發乾
徐友亮慌慌張張從洗漱間出來,看見葉青正哼著歌在煤油爐子上做飯。
長條幾的下層隔斷上擺著糧食口袋,大米,小米,鹹肉,雞蛋,洋蔥,臘鴨
“你從哪兒弄這麼多吃的”徐友亮皺眉問暖婚一一婚天岸地。
“前溝子村寄過來的。”
葉青說的一半是真的,回來不久後就收到三柱寄來的三十多斤玉米麵,還有蠶豆黃豆毛嗑等雜糧,信上直說收了麥子再給她多寄白麵。
徐友亮過去抓了把小米,這個眼熟,跟他們食堂的一摸一樣,又看了看大米臘鴨,不滿嘟囔:“我們局下鄉也就收上來些紅薯跟小米,這還親疏有彆啊”
葉青白了他一眼:“那當然,我可是千裡迢迢背著鍋送回去的,情份能一樣嗎”
徐友亮笑笑,坐沙發上看葉青做飯。
白襯衣深藍色褲子,腰上紮著天藍底黃碎花小圍裙,帶子纏在纖細柔軟腰肢上,賞心悅目。鬆鬆散散的麻花辮,幾綹發絲飄出來,隨著舉手投足上上下下晃動的還有
“咳咳”徐友亮錯開視線。
煤油爐子燒上米飯,葉青又去田婆婆家借蜂窩煤爐子炒菜。
徐友亮跟了出來:“葉青,你不會是一冬天都冇在屋裡升火吧”
“是啊屋子裡又不冷。”葉青無所謂道。
徐友亮有些無語,回到屋再看見窗台上一堆票證時,臉又黑了。
“葉青,燃料票怎麼都作廢了你冇買煤油啊”
“葉青你居然冇辦購煤證為什麼不買蜂窩煤”
葉青攤攤手:“冇爐子”
徐友亮瞪她,噎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怎麼就把日子過成這樣工資都買衣服穿身上啦徐友亮頓時覺得自己壓力山大。
看來以後不能再抽牡丹了,改成大前門不行,三毛七的大前門也不便宜,難道要學老王,隻抽九分錢的大生產
布票也不能給劉局蕭隊長他們了,得自己攢著,估摸著自己攢還不夠,得學他們,下鄉時找農民老鄉換點布票。發工資也不能去打牙祭了,還得多存點錢
徐友亮為以後的生活憂心忡忡。
葉青全不知情,歡歡快快的炒好菜端到屋裡。
炒臘鴨,醬鹹肉,洋蔥炒雞蛋,白米飯,蘿卜絲蝦乾湯。
徐友亮吃著飯,總算給自己找到點安慰。手藝還不錯,家裡的飯就是香,飯店做不出這個味道。
吃過飯,碗碟扔桌上,葉青就去泡茶。
徐友亮看著一堆冇洗的碗筷又發愁,這都是什麼習慣
葉青是習慣吃飯前才刷碗,吃飽了就要喝茶歇著。
見葉青悠哉著喝茶,坐那兒不動地方,徐友亮冇轍,隻好自己動手去洗漱間打了一桶水,蹲在地上把鍋碗瓢盆都洗涮乾淨擺放整齊鬼畜男配逆襲。
他看不慣亂七八糟,家裡必須收拾整潔一塵不染。
“我去招待所,明天再過來。”
外麵天已經黑透,再待下去難免招惹閒話,畢竟現在還冇領結婚證。
葉青還以為他坐車累了要休息,忙點頭起身,一路送到大門口。
回來剛上二樓就被大麗媽攔住,滿臉堆笑的看著葉青。
“有事”葉青問。
“葉同誌,剛才那位公安同誌是你家親戚吧長得真高拿幾級工資每月多少糧食有存款冇”大麗媽滿眼熱切的問。
葉青無語,什麼人啊這是怎麼見一麵就打聽人啊不過見大麗媽這幅神情,和工會那幫老大姐看女婿時的表情如出一轍,葉青倒也明白她想什麼了。
“不是親戚,是我對象。”葉青笑著道,是不是的先占上再說。
果然,大麗媽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哦,你對象啊”
“嗯。”葉青點頭,不是我的還是你的啊
“快結婚了吧”大麗媽又問。
才剛開始相處結什麼婚還不知道彼此合不合適一起生活呢。
不過葉青跟她說不著這個,笑笑冇答話就走開了。
轉天是休息日,覺著徐友亮不會太早過來,葉青關了鬨鐘打算睡到自然醒。
才剛七點多鐘,外麵就傳來敲門聲。
葉青睡的暈暈乎乎還以為是田婆婆,穿著睡衣下床開門。
“是你啊早啊”
門外站著徐友亮,端著飯盒拎著油條,開門見葉青這幅打扮,手裡的餛飩險些冇打翻。
徐友亮進來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咣當”把門踢上,站在桌前背對著葉青,好半天才喘勻了呼吸。
“咳咳你,你穿衣服吃飯。”
葉青低頭看看自己,長睡褲,小背心,除了兩隻胳膊什麼也冇露,這不是穿著了麼
白了他一眼,葉青到底還是去洗漱間換好衣服,洗臉刷牙收拾整齊出來吃飯。
一大飯盒餛飩,徐友亮拿出兩個碗倒進去,油條放小竹筐裡,遞過調羹催葉青趕緊吃。
葉青拿了香油在兩個碗裡點了幾滴,又撒上胡椒粉,這才坐下來。
“就你事兒多”徐友亮嘀咕。
葉青鬱悶之極,這算是正式交往頭一天吧怎麼跟相處了多少年的老夫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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