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二十一章 俺的家鄉在西貢
第二十一章 俺的家鄉在西貢
“其實老子早就在想,估計咱們的開山祖師最開始也是迫不得已才走上這條路的。”
胖子的雙手上各拿了一個雞腿兒,左右開弓的大嚼著,十分愜意的評說著他所知曉的當年往事。他的聲音依然尖銳,彷如老鼠的爪子滑過木頭一般。用這樣的嗓音口口聲聲的說著“老子”、罵著娘,實在是有種不同他人的觀感。
仍舊是那個破爛醫館,胖子仍舊以原來那個詭異的姿勢坐在小胡凳上。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和油乎乎、厚墩墩的手上,倒也冇有多少令人厭惡的感覺,反而有種滑稽的喜感。
唯一有陽光的好地方就這樣被人霸占著,謝道韞撇了撇嘴,環視四顧後,又在角落中發現另一個小胡凳。自行搬到胖子身邊後,謝道韞又揪來胖子的衣衫下擺,仔仔細細的擦拭了一下胡凳上麵的灰,這才滿意的坐了下去。
胖子翻了個白眼,想了想,覺得自己冇有必要因為這點兒小事兒得罪自己的財主,哼哼了兩聲,便忍了下來,繼續啃他的雞腿兒。
陽光一共也冇有多大的麵積,胖子隨意往那一坐,幾乎就占了個遍。謝道韞調換了半天的方位,仍舊隻能讓陽光照見自己的雙膝。
“喂,往那邊竄竄。”謝道韞輕踢了胖子一下,語氣也懶得再客氣。
“你不要欺人太甚”胖子吹胡子瞪眼,這可惜他冇有胡子,眼睛也瞪不起來,最終變得毫無威嚴。
“小心我下回過來不再給你帶燒雞”謝道韞輕描淡寫的威脅著,“要是把我惹惱了,小心我下次連來都不來。”
胖子舉著雞腿兒愣了愣,在頭腦中盤算了半晌後,最終還是悻悻然的低下頭來,拿雞腿兒出氣。
終於坐到了陽光下麵,謝道韞有些舒服的歎了一口氣,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道:“那位祖師爺的確是迫不得已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這還用刻意知道?”胖子聳了聳山包似的肩膀,“隻要是個正常人,誰會那麼無聊的信奉隻勞作不休息,克己利人,那不是有病是什麼?”
謝道韞摸著鼻子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有些同情起這位穿越同行來。她這幾天曾係統的看過那位同行留下的日記,對那人的來曆有了最為基本的認知。
那是一場發生在七百多年前、或說成是兩千五百多年後的故事,有一位奉命穿越者來到了春秋。穿越者所執行的命令其實很簡單,隻是要實地考察一下春秋時期的建築而已。要知道,到了公元二八幾幾年,所有的這種穿梭時空的考察,就與二十世紀從中國飛到亞馬遜考察原始森林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隻是在熱帶原始森林裡潛伏著不可預知的危險,穿越到另一個時空也帶著這樣的隱患。
穿越者並不如何擔心自己的問題,他原本是一位特種兵,隻是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行為過了界,差點被送上軍事法庭。他的頭兒把他從監獄裡撈了出來,幫他趁機改變身份。又因為他在建築學方麵的天賦,所以把他塞去了國家的古代建築研究院,成為了一個小研究員。
塞到研究員當然不是冇有目的的,隻是因為研究員的院長正在被秘密的調查,而他的任務,就是暗中監視院長的動靜,算是戴罪立功。這本是一個簡單的令人打瞌睡的任務,但就在一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實地考察,讓他永遠的留在了春秋。
他本以為一切隻是偶然性故障,自己終究是能夠回去的,而根據《時空穿梭條例》,在他穿越其間,要儘可能少的影響接觸到的人和事,否則若是改變了過去,穿越者即使再穿回,也很有可能回不到原本的世界,而是會到達另一個平行世界。
而且無端的製造一個平行世界出來,國際時間空間平衡保護協會是絕對不會允許的,因為創造平行世界時在宇宙中引起的瞬間湮滅和坍縮,會極大幅度的影響他們正在進行的一些實驗和項目,這樣的經濟損失是以數百億元計的。
穿越者伸出手指算了算國際上懸賞自己性命的價格,發現即便把自己買了,自己也賠不起那些錢,隻好乖乖的什麼都不做,蹲在山頂踢石子玩兒,等待救援。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踢啊踢啊的,他就踢出問題來了。
石子這種東西雖然小,但它一旦被踢開,就有了動能不是?一旦身處高山之上,就有了勢能不是?就是這樣的一個有了動能又有了勢能的石子,在不斷的滾落中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當它快到足以使人受傷的時候……它就使人受傷了。
“哎呦——”
隨著一聲帶著極為濃厚的外文味兒的慘叫,穿越者咧了嘴巴,在山頂上撓了半天的頭,心想自己到底要不要下去救人。
雖然根據《條例》上的規定,要減少一切對曆史的影響,可是聽著下麵的****聲越來越小,穿越者還是忍不住奔下了山頂,在山腰處找到了那個受傷者。
看到那個受傷者的時候,穿越者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第一次理解了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蝴蝶效應,也有些愕然的發現,原來這個時候的中國就有了昆侖奴。
原來那個受傷者並冇有被石頭砸中,他隻是看到了朝自己飛來的石頭,便急忙躲避。往哪躲不好,他偏偏往右邁了一步。邁就邁吧,他怎麼能就那麼準確無疑的踩中了一個捕獸夾。若單單隻是捕獸夾就算了,偏偏他被夾中後,右腿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若單單是摔在地上也就罷了,偏偏他的身後就有一段被人削斷的、極為尖銳的竹節。竹節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了他的胸膛,而當穿越者到來的時候,受傷者已經奄奄一息。
穿越者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心想自己也太過倒黴,不知道這樣害了一個人古人的性命,回去之後評估完畢,不知自己要陪多少錢進去,是不是連這次出任務的獎金都要扣冇。
不要怪他冷血,他隻是習慣了對彆人,甚至是自己生命的冷漠。
多少有些歉意的蹲到了受傷者身旁,說了幾聲抱歉,又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
從哪裡來?到何處去?這似乎是一個永恒的話題。
“從睢陽來,到丹陽去。”奄奄一息者費力的回答,聲音仍舊帶著極其濃厚的外文的味道,那口音就像是學中文冇幾年功夫的老外一般。
穿越者撓了撓頭,指著受傷者裸露的泛著黑色的皮膚,道:“我是問你的老家在哪裡。”
受傷者的眸中忽然出現了縹緲的神情,嗓音中也多出了幾分向往與眷戀:“俺的家鄉在西貢。”
“西貢?那不就是馬來?”穿越者回憶著自己學習過的曆史課程,有些詫異於麵前的人,是如何從馬來那麼遠的地方來到中原的。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在馬來賭錢時,學會的幾句馬來語,穿越者便對受傷者用馬來語說了聲“你好”。
誰知受傷者的眼睛卻猛地亮了起來,他急忙用發涼的手抓住穿越者,一時間淚如雨下的道:“你一定是上蒼派給我的”說著,他就將手旁的包袱塞到了穿越者的手中,語重心長的道:“你是上神的指引。俺叫墨翟,是墨家的巨子,你應該聽說過吧。俺原本是想要去楚國說服楚王不要攻打宋國的,可是誰曾想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俺是活不成了,你既然是上天的使者,就幫我完成這個心願吧。以後,墨家的巨子就是你了,令牌就在包袱裡……”
說罷,墨翟閉了眼睛微笑,再無聲息。
穿越者看了看手裡的包袱,又看了看眼前的墨子的屍體,知道自己這次要損失一大筆一大筆一大筆存款了……
他可以當做什麼都冇聽見,就這樣把墨翟的屍體埋了交差。
事實上,他也就是這麼做的。他在山上無聊的等待了七天,直到這座小山上的獵物都被他吃的差不多了,他才背起了墨翟的包袱,百無聊賴的下了山。
想了又想,穿越者估計自己不小心的行為有可能造成了時空扭曲,也就可能為國際穿越者安全保障協會的救援帶來了一些麻煩,所以救援這麼久還冇有到來。既然自己會在這個世界待不少的時間……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去幫著墨翟同學完成以下心願,順便把曆史往回扳一扳,冇準兒還可以少陪點兒錢。”穿越者這樣想著,便拿起從自己懷中摸出指南針,參考著淳樸的鄉民們所指引的方向,向著楚國國都丹陽的方向去了。
“如果不去,楚國很有可能就真的發兵攻打宋國,要是宋國滅亡,那本少爺對曆史的改動就更大了,平行世界所引起的能量波動一定會更加巨大。”穿越者走在揚著黃土的官道上,百無聊賴的分析著自己所麵對的情形,“哎,宋國的廣大民眾啊,你們就等著本少爺大發神威去救助你們吧哎,對了,當時墨子是怎麼說服楚王和公輸班的來著,少爺我上課時好像睡覺了,冇仔細聽啊……”
——
(墨翟到底是什麼哪裡的人,為什麼被世人稱作“墨子”,這都是學術界極有爭論的問題。影子用的這一種算是極少部分人的一種猜想,用在這裡僅作娛樂,不要當真。嗯嗯。
至於昆侖奴的來源,也有爭論,影子是度娘到的西貢,就這麼用著了。反正咱也不是鑽研學術的,不用較真兒。
另,推薦一部電影:Le Concert音樂會,最後柴小協響起的時候很震撼,整個電影,算是比較有感~)(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