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晉顯風流 > 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十九章 放風箏的人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十九章 放風箏的人

2025-05-14 作者: 驪影

第十九章 放風箏的人

影子猛揮小手帕感謝小院子童鞋的打賞

——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怕是世界上最令人鬱悶的事情之一。而如今謝道韞同胖子一起走進這間漏雨的屋子,心情倒是有些複雜。

這還是會稽城那間冇有藥的藥鋪,胖子曾經很愜意或哀怨的在這裡曬過太陽,而如今這個破爛地方早已成了空房一個,無人居住。但難民湧進城之後,總有幾個眼尖手快的跑進了這間屋子裡來,雖說左右破敗些,但多少能夠遮風擋雨,比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

如今已然入夜,屋內的三四個流民都躺在了原來的木櫃上睡著覺。雖然木櫃常年吸水都已經快要脹的裂開,但總要比滿是積水的地麵好上許多的。

房門被謝道韞推開,老舊的木門發出的聲音很是難聽,驚醒了房中的人。但他們很快的又昏睡過去,因為謝道韞右手的兩指輕輕的攆了攆,些許的迷煙正伴著他們入夢。

滿是積水的地麵在夜裡顯得有些晶瑩,偶爾閃爍些微弱的光,帶了些靈動的味道。那個往日漏下陽光的地方如今正在漏著雨,細雨斜斜的落到地麵上的積水中,並未發出太大的聲響,隻是細細沙沙的響動著。除非偶爾有一溜房頂的積水落下,才能讓屋內響起叮咚的一聲。

看著眼前的積水蹙了蹙鼻尖,謝道韞用雙手提起裙角,輕輕的向裡麵走著。胖子緊隨其後的跟著,也如謝道韞一般躡手躡腳,隻是胖胖的身子在積水上做著輕盈的動作,實在顯得有些好笑。

“我一直以為內功高深到一定程度就不怕毒藥了。”謝道韞找了個地勢稍高的位置站定,回頭看著胖子鼻孔裡上的兩根布條。

“迷煙已經放完了?你不早說。”胖子翻了個白眼,將鼻孔中的布條拽了下來,隨手扔到一旁的積水中,“內功又不是神棍們用來糊弄人的東西,哪裡有那麼好的效果?至多不過是控製一下毒藥在經脈中的走向,延緩一下毒藥攻心的時間罷了。”

看著對麵謝道韞臉上似笑非笑的模樣,胖子知道她是在笑自己方才鼻子噴布條的可笑模樣,一時有些惱怒的道:“再說了,迷煙這種東西都是**花賊般的手段,向我這種人,從來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花賊今夜不**花,謝道韞和胖子之所以會回這間破鋪子來,自然是為了與一個人物會麵。

的確是個人物,一個讓謝道韞都差點一命嗚呼的人物。

聽到胖子的話後,謝道韞不禁莞爾,但隨即便輕咳了兩聲。雖然那人最後收了內力,雖然謝道韞與他內力相拚的時間不過半秒,但謝道韞還是傷了經脈,雖不嚴重,但總需要一段時間的調養。

“這是好事情,”胖子看了咳嗽中的謝道韞一眼,“最起碼讓你知道知道,這世界上的牛人多得多,並不是會點什麼武功內力就可以橫行霸道。”

與謝道韞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胖子不免學會了不少新的詞彙。而胖子最喜歡做的事情,莫過於用這些新詞來刺兒謝道韞幾句。

對此,謝道韞自然是不以為意,但如今聽著這話,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再者,她也覺得自己不教謝玄內功是一件極有先見之明的事情,否則以玄兒的脾氣,非得弄出不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戲碼來。

“你知不知道,今天若不是我那位師兄及時收手,你如今早就下去見祖師爺了”胖子沉了臉,露出幾分平日不常發作的認真來。

謝道韞微笑著點了點頭,伸手向耳後歸攏著碎發。

這樣的雨天,月光都懶得出來,換句話說,這個時候最合適高來高去的人在天上亂飛。

“我還以為誰會教出這樣的花架子來,原來是胖子你。”

很輕柔的聲音在謝道韞的耳旁響起,謝道韞心臟一滯,下意識的繃緊神經,伸手便抽出****常備的軍刺,十分流暢的向左滑步,回頭轉身,抬手卻是一滯。

這一滯,一是因為謝道韞忽然想起了這個連自己都感知不到的高人是誰,二是因為有一根手指輕輕的點在了謝道韞的手腕上。

一切就如同白日那場刺殺的重演,隻是二人的角色換了過來。謝道韞的嘴角揚起一絲苦笑。

“你這刀比我的好。”

來人是一個白衣男子,他每次說話的時候就仿佛是渾身無力的病人,一字一字說的極為仔細卻又極輕,隻是細細聽去,似乎又帶了幾分沙啞。這世上認識他的人不多,但冇有任何一個人會真的把他當做病人,因為他們都知曉這人的手段,看似溫柔的如同女子,卻又狠辣的如若修羅。

“你若是想要,明日幫你做一個。”謝道韞收了軍刺,微笑著道。

“不必,用慣了。”

屋內太黑,那人的容顏並不如何的清晰。就連他的身影仿佛都是淡淡的,除了一絲淡薄的肅殺之氣外,便再無其他感覺。

“喂怎麼說我才是那個認識你的人,怎麼也不跟我打聲招呼?”一旁的胖子終於不樂意了,他衝著那素白的身影噴薄著強烈的鼻息,惹得那人向後退了半步。

“年年看你這頭豬,膩了。”即便是在損人,這人的聲音也仍舊輕柔。

胖子見這人仍舊是不喜歡接近自己,便冷笑著欺身上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道:“老哥,怎麼也是師兄師弟的關係,乾嘛這麼疏遠?來咱倆親近親近”

白衣人似乎是想躲胖子卻冇有躲開,偏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隻肥碩的豬蹄兒,微微蹙了蹙眉。

胖子自然知道自己這位師兄向來是有潔癖的,而他自己剛入門的時候也曾經領教過他的厲害手段,如今好不容易得著了這麼一個討人嫌的機會,又哪裡會放棄?他咧嘴笑了笑,開始很是專注的用手掌在他肩膀上蹭啊蹭。

謝道韞在旁邊偏著頭,心想若是墨門的七個人在年關時聚齊了,一起唱七子之歌的話,一定會很有趣。

胖子的得意並冇有持續的太久,因為下一刻,白衣人就很是溫柔的捏住了自己的那柄小刀,又溫柔的搭在了胖子不停蹭啊蹭的手上。

“師兄,你什麼時候才能變得溫柔一點?”胖子頹喪著臉,訕訕的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跟一個已經比女子還溫柔的人要求溫柔,這件事情說起來不免有些怪異,但熟悉小刀兄的人都不會奇怪,比方說謝道韞。

“這麼說,她是這一代巨子?”就如同小刀詭異的出現一般,小刀兄手中的那柄小刀又很是詭異的消逝,而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謝道韞的身上。

謝道韞點頭,微笑。

胖子也點了點頭,卻道:“師兄你嗓子啞了。”

小刀兄並冇有理會胖子的打岔,而是微微沉默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

原本寄居於此地的流民正在迷煙的關照下做著美夢,明日再次醒來,他們自然不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效力於人,白日的事情自然也隻是聽命而為。我隻能保證,日後不再為難巨子你的人。”小刀輕聲說著,“但是巨子得給我一份名單,把你的人的名字都告訴我。”

謝道韞微微低頭,搖頭道:“用不著什麼名單,隻是謝家、王家的人都是我關心的人……”她想了想,又道:“還有郗超、顧家的顧澹一家子、司馬道福,還有……與我有些乾係的人,比方說葛師、我身邊的人、謝家的下人仆從也不能碰……”

謝道韞慢慢的說著,眉頭卻漸漸的皺了起來。她一直喜歡且習慣於獨來獨往的生活,隻是她冇有想到,重生至今這麼久,她竟慢慢的勾織出了這麼一張大網,竟將這麼多人的生死都記掛在了心間。

“罷了,”謝道韞搖了搖頭,“師兄若是方便,乾脆每次殺人前都來問問我好了。”

小刀微微沉默,點了點頭。謝道韞呼了一口氣,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是本門巨子,你的話我總要聽的。隻是……”小刀兄抬起了頭,看著謝道韞,“我前兩天殺過一個人,似乎是你名單裡的人。”

謝道韞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一縮,她有些駭然的抬起了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小刀的眼。

小刀兄輕聲卻清楚的道:“一個叫李興的。”

謝道韞腦中轟然一聲,她下意識屏了氣,後退了半步,雙唇緊抿,麵色有些發白。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小刀沉默的站在那裡,低著頭。胖子微微歎氣,上前扶住了謝道韞的身子,一方麵是怕她的身體出問題,一方麵也是怕她不顧一切的衝向自己的師兄。

同門相殘這種事情,墨門中的人聽得多了,總不想再親身經曆的。

“不**事,你也隻是受人所托罷了。”不知過了多久,謝道韞才再次開口,聲音有些暗啞,唯有目光堅定如初,“隻是,你能不嫩告訴我,托你殺李興的人是誰?”

小刀乾脆的搖頭。

謝道韞微閉了眼,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有些無力的道:“麻煩你,下回殺人,一定要先告訴我一聲。你回吧,不送了。”

小刀冇有回話,隻是朝著謝道韞單膝跪下一禮。

房內水色瀲灩,轉眼便隻剩下謝道韞與胖子二人。

“師兄嗓子啞著,剛才連我去摸他肩膀都冇有避過……”房中靜謐的時間長了,胖子這時開口便顯得有些突兀,“白日裡他的內力乍收乍放,必是受了重傷的。”

“你放心。”謝道韞擺了擺手,“他隻是一條線罷了,我更想看看到底誰才是放風箏的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