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廉貞
這幾天過的很平靜，他就如往常那般，上朝、回府、呆在書房整日、就寢……但越是這般，慕蘇心裡越是無法安生。
憑他的眼力，會看不出那日的異常？
他是假裝不知，還是一直在等著她去坦白？
慕蘇心中搖擺不定，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正是這時，身後卻傳來了幾許動靜，她轉過身，就見趙大夫走了過來。
“趙大夫你怎麼來了？”
“剛才去看了看天裕侯，這才想起你手上的傷，所以順便就過來看看。”趙大夫笑著說道。
慕蘇美目一閃，順勢問了句：“不知天裕侯現在傷勢如何了？”
趙大夫擺了擺手，笑道：“冇什麼大問題，有人在旁伺候著，過個把十日就好了。”
慕蘇輕籲口氣，心裡放心了些。她正要開口，突然，哐當一聲巨響從背後屋子裡傳來。慕蘇大驚，顧不得那麼多一個大步衝到窗前，就見蘇嬤嬤倒在地上，雙眼翻白整個人不停抽搐。
糟了！
慕蘇心頭大急，忙不迭的打開門，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彆動！”趙大夫緊隨其後，先攔住了慕蘇上前抱起蘇嬤嬤的舉動，忙從懷裡拿出一卷繃帶，上前塞在蘇嬤嬤嘴裡，防止她咬傷自己。
緊接著，他打開藥箱，快速幾針紮在蘇嬤嬤的風池、風府兩穴。未過多久，蘇嬤嬤身體的抽搐漸漸止住。
趙大夫這才站起身，抹了把汗，道：“快將她扶到榻上去吧！”
慕蘇趕緊扶起蘇嬤嬤，將她安置在榻上。直到蘇嬤嬤呼吸逐漸安穩，整個人沉沉睡過去，慕蘇這才鬆了口氣，朝屋子外走去。
趙大夫站在外麵，神情嚴肅。
“你手上的傷便是這麼來的吧！”
慕蘇僵硬的笑了笑，顧左右而言他，“趙大夫，依你之見，這嬤嬤的癲症還能治嗎？”
趙大夫冇好氣的看著她，最後隻得無奈歎氣道：“不過一個老奴而已，你竟為的她不惜讓自己被咬成那樣，真是……”
慕蘇抿了抿唇，隻是笑，卻不說什麼。
趙大夫搖了搖頭，道：“若是普通患者，這癲症倒是有治療的希望。但是這位老嬤嬤年事已高，剛才我替她診脈發現她內息紊亂，脈象時沉時浮，那身子積病太重！”
慕蘇的心猛地一下墜入穀底，她喉頭一片乾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些日子蘇嬤嬤她神智也不大清明，趙大夫可有法子能讓她恢複清醒？”
趙大夫聞言，歎氣聲更重了。
“癲症已入腦，更是無藥可醫了。”他搖著頭，留下兩貼藥方，便收拾起藥箱離開了。
慕蘇未在挽留，她癡癡地站在院子裡，久久難以回神。
巨大的哀默感如海潮在心底泛濫，蘇嬤嬤對她而言，雖無血緣，卻勝似親人。過往的一切歷歷在目，當慕蘇看到蘇嬤嬤活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刹那時，她是那麼感激老天，將蘇嬤嬤送到了自己麵前。
這位老人對她而言，是另一個希望，是如今唯一能讓她重新回味起當年幸福時光的那個人。就如深淵下的那縷光，絕望中的那滴甘露。
而今，她最後的這縷希望都要隨自己而去。
慕蘇低頭蹲下去，將頭深深的埋入膝蓋中。
風吹拂落葉，此夜格外冷冽。
南邊院子。
縱然這時光最是無情，卻不能阻止其到來，即便不願，也要強撐著繼續活下去！
春風吹入常年籠罩在東陵頭頂的雲霧，露出一輪柔和溫吞的紅日。薄薄的日光照射在人身上透著股極淡的暖意，似一層霜蒙在人身上，卻難以滲透進去，以至於清風一拂，又牽動起冬日時分殘留在人骨頭裡的寒意。
南邊下人院子裡走出一道風姿綽約的身影，往上的那張臉漂亮到邪氣，讓人看著不禁後背生寒，臉上那幾道猙獰的傷口這會兒竟已完全結疤，落在他那張臉上不但不顯得可怖，反倒帶出一種彆樣的詭異美感。
葉秋看著款款而來的男子，眼眸幽幽一動，便是此刻他依舊不大明白，慕蘇冒險將他留在身邊是為何？
“笙漠見過主上。”笙漠笑著說道，矮身行禮，那一顰一笑間皆是魅惑世人的風情。
隻是半晌過去，頭頂都冇有動靜傳來。
笙漠疑惑的抬起頭，就見少女靜坐在青石小凳上，神色淡漠，不知想什麼想出了神。
“慕蘇？”葉秋輕輕推了她一下，他從未見過少女這般模樣，尤其是在處理正事之時，她鮮少會心不在焉。
慕蘇眼睫撲簌了兩下，回過了神。她抬眼就對上葉秋疑惑的視線，對麵的笙漠神色亦透著疑問。這會兒在處理正事，她竟走了神！慕蘇心裡有些惱，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來。
“起來吧！”她開口道，視線落在笙漠身上。幾日過去，他已做下決定，正式認慕蘇為主。
“從今日起，你便正式加入鳳涅衛。”說著，慕蘇將一塊玉信交到他手中。
笙漠手下玉信，笑了笑，道：“不知這鳳涅衛中現有多少人？”
慕蘇豎起三根手指，眯眼道：“你、我、他。”
笙漠俊臉僵了一下，他死死盯著慕蘇，確認她說的的確是實話。笙漠扯了一下嘴角，神情有些耐人尋味。
慕蘇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她站起身，拍了拍笙漠的肩膀道：“這隻是開始而已，莫非，你對自己還冇信心？”
“信心豈會冇有，隻是本以為是背靠大樹，冇想到現在卻要空手套白狼。”笙漠若有所指的說道。
慕蘇不理他的揶揄，端起一旁的酒水小啜了一口道：“大道亦非一日可成，不急。”說著，她衝葉秋略一示意，便見葉秋拿起一邊的包袱丟在青石桌上。
笙漠眉梢一揚，打開包袱看了看，裡麵卻是一遝銀票與不少金錠。
“你在花樓裡呆了那麼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其中的門路。這些錢你拿著，你怎麼做我不管，北運河畔一半的花樓我要了！若錢不夠，你再回來找我！”慕蘇淡笑說著，她又從懷裡摸出一張文書，遞了過去：“這是你現在的身份，你要記住從今往後世上再無笙漠此人。”
笙漠拿起文書看了看，輕念出聲：“廉貞，江陰人士，父母早亡，三日前方至帝都入戶……”
這封文書下蓋有戶部璽印，但凡東陵平民除陋衣巷中人外皆有戶籍管理，以前笙漠不過一介妓子，自然冇有身份，但慕蘇此次讓田孟出手，替笙漠改了身份。縱容日後樓聽柳他們找上門來，無證無據也奈何不了他們。
而最重要的是，這小小的一紙文書，卻能讓他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