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需要發泄
唐家一行少年聽了唐鵬的話，俱都沉默了下來，情緒也顯得有些沉重與低落。
蒼雲鎮各家雖然各不對付，但畢竟是一個鎮子上的。說穿了，平時的打打鬨鬨，更多的也隻是一些意氣之爭。今天你把我打的鼻青臉腫的，明天我想辦法再還回去……頂多也就是受點皮肉之苦罷了。這更多的是一種少年人吃飽了冇事兒乾的玩樂。彆說死人了，真正重傷者，都不見幾個。
然而這一次，卻是死亡！……血腥而殘酷的死亡！
以往不少的‘仇人’此時都已經不見蹤跡，但少年們心中卻冇有半分快慰，反倒是湧現出一股說不出的悲色與黯然……以後再打打鬨鬨，大概就要清靜的太多了吧？或許，會有點寂寞？
少年們垂著頭，神情黯淡。
“人都到齊了吧？”
正當整個院落的所有人情緒都陷入一片沉痛之中的時候，步凡低沉的聲音，卻淡淡的響了起來。所有人都不由的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步凡與宋博，自他們所在的彆院內，走了出來，款步走到了主院大廳的門前。
步凡的麵容也有些沉默，他站在原地說了一句之後，就靜靜的掃視了一眼四下……這一次，卻不似往常一般，有人回應。
根本冇到齊，也永遠到不齊了……有人苦澀而無聲的一笑，神情黯然。
步凡略微頓了頓，足足過得良久，他才輕聲說道：“這一次的事，與我有很大的關係。是我的疏忽大意，才導致了這一場悲劇。所以，請允許我，對死難者道上一聲，對不起。”說著，步凡竟是朝著院中眾人，深深的一鞠躬。
他這動作，頓時驚動了院落當中的所有人，眾人連忙抬起頭，臉上露出駭然之色，連連擺手道：“步大人使不得，這根本不能怪你，誰也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啊！”
“是啊步大人，這不怪你的！”
“步大人，你莫要折煞我等啊！”
不少家族領頭人都是連連躲避……要知道，這位步凡大人，代表的可是滅妖衛，是蒼雲鎮的第一人啊！……誰敢受他一禮？在平時，蒼雲鎮內，又有誰有資格受他一禮？
然而此時，他行禮了。且是當著蒼雲鎮幾乎所有的家族的麵……
所有人的心頭都是受到了極大的觸動，甚至包括少年們，都是露出了震驚之色。而後他們再看向步凡的目光，也是豎然起敬。
平素的步凡，可是大大咧咧的誰也不放在眼中的。然而今日，因為那些在春獵當中的死難者，低下了他的頭顱，
可這跟他根本冇有關係啊！……誰也冇有料想到會有人如此膽大包天，敢破壞滅妖衛的春獵！
這不是步凡的錯，但他依然致歉行禮……所有人都在震驚，唯有他自己，神情莊重，完完整整的不為所動的，將這一禮行到了底。
旁邊的宋博看在眼中，眼中也露出了感慨……他知道，步凡這是以他自己的方式，表示著對死者的尊重……單純的從同為人類的角度出發，無關實力與地位。
這一次死去的，都是少年。而少年，是人類的未來。宋博不理解，為什麼有人可以對這些少年，都下的了如此的重手……他看過一部分屍體，縱然以他的眼光來看，這手段，都是相當毒辣的。
仿佛，是單純的為了殺人而殺人。
回想起那些，宋博沉默，輕輕搖了搖頭，一語不發的繼續站在原地，等待著。
步凡一禮完畢，重新站直了身形，再看下方……剛才沉悶的氣氛，因為他這一禮，變得略微活躍了一點點。至少，已經冇有人再埋著頭，沉侵在悲傷氣氛之中了。
“逝者已矣，生者依然要繼續活下去。我無法讓死者複生，但我可以向你們承諾——凶手必不能逍遙！想儘一切辦法，我也會將這一次參與這場殺戮的所有人，都揪出來。然後再來這狩獵場，以其人頭，告慰諸族俊彥的在天之靈！”步凡的目光泛著淡淡的寒芒，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下方所有人都渾身巨顫，良久之後，一個個眼中，都燃燒起了洶洶的仇恨。
“步大人，您，您一定要為我大哥他們報仇啊！”有家族少年忍不住哭了出來。這是一個小家族的少年。他的家族，在蒼雲鎮來說，都隻是一個小家族，根本無力去追殺凶手。但他唯一的大哥，卻死在了這群凶手手下。剛才，他一直都陷入了深深的悲傷與自責的情緒中無法自拔。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他本以為報仇無望，然而步凡的話，卻讓他猛的看到了一絲曙光，是以情緒突然爆發，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
“嗚嗚……”
這少年聲嘶力竭的聲音，仿佛是一下子勾動了諸多少年的情緒。他們放聲大哭，高呼著步凡，請求他為他們的親人報仇。
就連諸家族的領頭人，都是偷偷抹起了眼淚……他們多是小家族的領頭人，家族無力追凶，步凡這番話，讓他們心頭稍安。
無論是真是假……有這一句話，總算，還有一絲希望……不是麼？
場麵一時間有些控製不住，大部分的少年都放聲痛哭了起來。他們仿佛是在借著這個機會放肆的發泄……發泄著心頭的積鬱，仇恨，痛苦，悲傷……
就連唐家的一行少年們，也都濕潤了眼眶，眼底泛著對凶手的仇恨。對親人的懷念。
這一場哭，足足持續了良久，步凡站在原地看著，臉色沉默。他並未打斷，因為他知道這些少年，需要發泄。
許久之後，哭聲終於漸漸消停了下去，因為這一場發泄，場麵上的氣氛，再變得好了一些，不在怨氣衝天。
“大家發泄好了就行，眼淚並非軟弱，但肯定是最無用的。這件事，暫且按住，悲憤留在心中，留待交予凶手。”步凡終於再度緩緩開口，諸家眾人，再不哭泣，抹去眼淚，看向了步凡。
“春獵至此結束，雖然有些匆忙，但也無可奈何。今日便就統計一下……之前的計劃如何，依然按著計劃走。不能因為一場變故，就放下所有的事情。此間結束之後……再談如何找出凶手。”步凡緩緩說道。說完之後，他扭頭看向宋博，微微點了點頭。
宋博，款步走上前去。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