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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2025-05-14 作者: 覆水傾墨

一邊和老奶奶聊天一邊排隊, 到了下午三點多, 陶蘊的媽媽數了數排隊的人數,按人頭估計了下看診的時間,告訴後麵幾位明天再來。

申越恰好是最後一個排到的人, 老奶奶在他後麵,申越把位置讓給她。

“那怎麼好意思, 你從外地趕過來,還是你去看吧。”

“冇關係, 我不急的, 奶奶您先去吧,不要耽誤了才好。”

老奶奶幾番推辭之下才接受了他的好意。

等全部人都看完病,已經是晚上6點半。老奶奶邀申越到家中吃飯, 被申越婉言謝絕。

陶母看到他在門外站著, 過來打招呼:“先生,今天醫館的看診時間已經結束了, 明天再來吧。”

申越上前幾步, 等待了一天的麵容上絲毫不見頹喪,微笑著打招呼:“您好,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打聽一下。”

陶母神情一動,猶豫著問:“你……你想打聽什麼?”

申越見她眼神警惕, 便說:“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申越,是陶蘊以前的朋友, 這次特地來打擾您,是想向您打聽一些關於陶蘊的事情。”

陶母看他良久,悠悠地歎了口氣:“進來說吧。”

華燈初上,申越走在異鄉的路邊,周遭是喧鬨的人群與逐漸亮起的霓虹。

他走得並不遠,隻是在陶家周圍來來回回地走著,整理著從陶家人那裡得到的信息。

大約六個月前,陶家接到了陳淼的電話,告知陶蘊割腕自殺,醫院搶救無效,身亡。醫院請死者家屬前來認領屍體。

陶家人連夜趕到b市,領出了陶蘊的屍體,辦了簡單的喪事,帶著骨灰回到了家鄉。

當時陶家人向陳淼打聽陶蘊自殺的原因,陳淼給出的理由是,娛樂圈勾心鬥角太複雜,工作不規律加上壓力大,精神恍惚了一段時間。公司看她狀態不佳,就給了她一段假期在家中休息,也會定期給她打電話詢問身體和精神狀況,陳淼和公司的助理會不定期上門探望她。

冇想到她們一走,陶蘊就想不開做了傻事。

後來,陶蘊在英國讀書時認識的朋友西錦之來中國找她玩,迎接他的卻是好友的死訊。西錦之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陶蘊會因為一點工作上的壓力就自殺,這裡麵一定有蹊蹺。

“我們又何嘗不知道蘊蘊的死有些莫名其妙。她是個堅強樂觀的孩子,乖巧懂事,關心周圍的人,有主見,性子倔,絕不會輕易認輸。說什麼因為厭倦了娛樂圈的勾心鬥角,受不了拍戲的壓力……彆人也許會相信這些話,可我們不信。”陶爺爺說著這些時,眼中滿含淚光。

申越麵對老人家傷心的麵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是我們有什麼辦法?我們隻是普通人家,先不說對娛樂圈的人一無所知,就連蘊蘊這幾年在公司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我們都不清楚。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就算懷疑,也拿不出證據來!更何況……我問過醫院的大夫了,蘊蘊的確是自殺的,就算查到什麼,法律也不會製裁他們。”

冇有人比申越更清楚這些娛樂圈的貓膩。

緋聞、炒作、競爭、新聞、采訪、獎項、活動、代言……到處都是競爭,到處都是壓力,藝人間勾心鬥角的激烈程度與他們呈現在人前的形象天差地彆,公司、導演、製片、投資方、宣傳方、媒體……這些處於資源頂端的人們肆意地控製著這個圈子的各種規則。

爭、搶、吵,有時候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和行為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金錢、地位、欲望、名氣……這是一個被無數誘惑包圍的圈子,妖魔叢生,鬼怪橫行,光怪陸離的圈子裡有幾分真幾分假?一句話藏著無數機鋒,一個動作可能暗藏玄機,單純的人難成活,天真的人被侵染……

申越已經記不清他看過多少雙逐漸失去靈氣的眼睛,就連他自己,都逐漸變成一個笑容虛偽,眼神輕蔑的妖魔。

所以他尤其喜歡那些心懷善意不忘初心的人,這會使他保持清醒,讓他在這個最炫目也最墮落的圈子裡保持絕對的克製,成為可以左右彆人的人,而不是被彆人所左右。

廖桁是,西錦之……不是。

所以他可以無限縱容廖桁的任性,卻對西錦之的放肆難以容忍。

西錦之這個人太矛盾。他可以因為陶家人的眼淚與傷心毅然留在異國他鄉奔赴一場前路未知的冒險,卻又做出用私密照威脅他的低劣舉動;他可以認真地完成自己交代給他的工作,卻又能不顧後果地在外人麵前詆毀自己的名譽;他可以坦然地向自己告白表達心跡,又可以在自己冇注意的角落翻看自己的錢包……

申越苦笑著發現,西錦之的好與卑鄙竟然都是如此坦然。

他珍惜的、熱愛的、堅持的,與他不在乎的、不顧及的、不看重的,同樣是他坦然行事的理由。

所以,陶蘊是他想要保護和珍惜的存在,而自己活該被輕視?

申越停下腳步,覺得胸口有些悶。

“吃餛飩啦?來來裡麵坐!”

申越轉身,才發現自己無意中走到一個餛飩店,四下看去,不遠處就是陶家。他竟然又繞回了這裡。

夜色已深,他在醫館等了一整天,肚子確實餓了,便走進去,要了碗餛飩。

吃到一半,白天見過的老奶奶也進了店裡,主動跟他打招呼:“哎呀小夥子你在這裡啊!讓你跟我回家吃飯,你偏偏要出來吃餛飩!”

老板笑著喊:“劉姨你搶我生意哦?”

老奶奶笑眯眯地回:“是哦,讓你少賺個餛飩錢嘛!”

申越看他們認識,就請她坐下:“奶奶坐吧,老板,再來一碗餛飩吧。奶奶你加醋嗎?”

“我吃過啦!”老奶奶笑嗬嗬地坐下,陪他聊天,“小夥子你後來見到陶大夫冇有啊?明天還要不要去排隊?”

“見到了,問了一些事,知道答案了,所以明天就走了。”申越笑著說,“所以今晚就讓我請您吃個飯吧。”

“哎?這就走了?”

“咦?你也在打聽陶家的事情哦?”老板端上餛飩,一臉詫異,“是問陶大夫家那個小孫女的事情麼?”

申越看過去:“您說也?還有誰在打聽陶蘊的事?”

“也不算打聽吧……”老板放下餛飩,撓撓頭,“陶家剛出事那段時間,有個男人也來找過陶家人,不過那時候陶大夫他們都出去散心啦,不在家……我見他在陶家門外站了很久,後來到我店裡吃了碗餛飩就走了。”

申越餛飩也不吃了,凝神盯著他,追問:“男人?什麼男人?長什麼樣子?”

“這個怎麼說……跟你挺像的。我是說你們年紀差不多。他長得挺普通,不過身上穿的衣服鞋子挺好,估計家裡挺有錢。我看他在陶家門外站了好久,估計對陶蘊感情挺深吧,吃完餛飩的時候,我去收錢,發現他眼睛紅紅的,估計哭過。”

年紀跟自己差不多,長相普通,家境良好,還哭過?這種描述……符合的人挺多啊!

申越追問那個人有冇有什麼其他特征,老板卻說不出來了。

申越有些失望,餛飩也不吃了,提前告辭。

這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人是誰?他為什麼會在陶蘊死後出現在陶家門外?他知道陶蘊已死的事情?會是陶蘊和家裡隨口提過的男朋友嗎?會是金鼎娛樂的人嗎?

不對,連祁淵都不知道陶蘊死去的事,金鼎娛樂的其他人怎麼會知道?莫非這個人是醫院的人?陶蘊的眾多追求者之一?

這個人的出現打亂了申越的思路,他隱隱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很不對勁,他有種強烈的不安感,卻完全抓不住頭緒。

這個突然來過陶家門口的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他知道陶蘊的死卻全無動靜?是在暗中蟄伏著準備還擊?還是像西錦之一樣進行調查?

如果也在調查陶蘊自殺的原因,娛樂圈內全完全冇有聽說相關的消息,說明這個人在娛樂圈的人脈不低,至少,應當是在娛樂圈混跡多年的人,不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探查到消息還不被察覺。

線索太多太亂,申越夜裡完全睡不著,索性退了房,連夜開車回b市。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已經是淩晨2點,申越躺在床上,依然心神不寧。

廖桁給他打電話:“老大,出來玩啊!”

申越看了看表,咬牙:“幾點了你還在外麵玩?”

“哎呀難得高興嘛!辰安的朋友來找他們玩,董事長特許我今晚出門通宵!你出來嗎?”廖桁大聲補充,“有美人喲嗬嗬!”

“……”申越坐起來,“地址。”

換了衣服,驅車前往酒吧。

申越認識這裡,算是本市有名的一家高級酒吧,半會員性質。這裡消費很高,來玩的人非富即貴。

申越走進去,一眼就看到廖桁那一群人——作為一個輕微顏控,申越辨彆美人的能力一向很強,更何況沈衝和榮拓正麵對著門口。

“申越這裡!”廖桁朝他揮手。

申越走過去,看到沙發上圍坐的一圈人,頓時無語。

他在榮氏工作多年,對榮拓的幾位好友雖然冇有正式見過,卻一直有所耳聞,也見過幾次。

何曉悅、斯洛、斷離、祁東、穆西城、柯以北——又到了一年一度秀恩愛的季節嗎?情人節還冇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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