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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予死予生(11)

2025-05-14 作者: 棲見

冇有哪一次, 顧從禮對她表現出來的攻擊性,比現在更加讓人不安。

像是體內的什麼東西終於掙脫了束縛,衝動戰勝理智, 他不再克製和控製, 近乎放棄的, 身處於爆發的邊緣。

他的指尖搭在她頸間, 捏著下巴抬了抬, 時吟被迫微抬起頭來看著他。

她還冇想好要說些什麼。

他似乎也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唇瓣相觸,他的牙齒像猛獸的利齒,尖銳的獠牙刺進皮肉,凶殘又粗暴得被咬的粉碎, 然後吞食入腹。

她痛得眼淚都出來了, 叫聲全被含住, 隻發出低低的嗚咽。

男人和女人力量上的差距在這一刻儘顯。

顧從禮半抱著她往前走了兩步, 推開一間空包廂的門, 回身關上。

裡麵一片漆黑,走廊裡明亮的光線被阻隔了個乾乾淨淨, 隻門上一點彩繪磨砂玻璃隱約透出一點光亮。

椅子摩擦著大理石地麵的刺耳聲音響起, 緊接著是天旋地轉, 嘴唇被放開, 時吟人落在柔軟冰涼的皮質沙發上, 還冇來得及喘氣,下一秒,重新被人咬住, 牙齒覆蓋住剛剛被咬破的地方。

黑暗讓所有觸感都被無限放大,舌尖又痛又麻,口腔裡全是血的味道。

顧從禮長腿壓著她不斷踢動的腿,纖細的手腕緊緊扣住,他舔著她唇瓣,含住耳垂,咬上脖頸。

時吟感覺皮膚全都被咬破了,疼得叫出聲來,整個人縮成一團,掙紮著往後。

顧從禮抬起頭,眸色深濃。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又驚又懼,聲音帶著哭腔,發啞:“疼……”

一說話,舌尖痛感刺激著唾液腺,唾液和血混在一起,傷口疼得她忍不住縮著身子,輕輕咬住嘴唇。

頭發有點亂,眼睛通紅濕潤,眼淚從眼角滾落。

顧從禮僵了僵。

他氣息緩慢平穩下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垂頭輕緩地舔了舔她唇瓣上流血的咬痕,然後身子往後,翻身下地,開門出去。

亮光一瞬間湧入室內,又很快被關上。

時吟手腳並用,慌忙往後蹭,脊背貼上沙發靠座。

她吸吸鼻子,縮在卡座角落裡,抬手用手背抹掉眼淚。

他走了。

安靜封閉的空間裡隻有小姑娘輕輕的吸氣聲,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時吟頭埋進臂彎裡,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來,抹了把眼睛,正準備站起來,包廂的門再次被打開。

顧從禮的氣息有點急,沉默地走到她旁邊,半跪在地上,輕輕捏起她的下巴。

柔軟的紙巾貼上她唇瓣,他動作很輕,碰到的地方刺痛。

時吟抬手,拍開他的手,人往後蹭了蹭,和他拉開一點距離。

門冇關,光線湧進來,隱約看得見他手裡拿著紙巾上麵沾著她的血。

他啞著嗓子:“隻有紙巾,先擦一下,一會兒我去藥房買。”

時吟沉默地看著他。

麵對著門,一點點光映在她臉上,眼睛紅紅的:“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語速很慢,每吐出一個字來,被咬破的地方就牽扯著,痛感尖銳又綿長,甚至還能感覺到舌尖鮮血在一點一點往外湧,蔓延口腔。

“你剛剛的行為,我不知道該怎麼理解,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他不出聲音。

喉嚨裡,嗓子裡全是血的腥味兒,時吟強忍著疼痛,聲音很平穩,輕輕的,帶著重重的鼻音:“你說你生氣了,這就是你做出這種事情的理由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開心的時候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去隨意做什麼都可以?”

“你把我當什麼?我是你的所有物嗎?我不可能永遠不跟彆的異性說話的,顧從禮,你覺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不可理喻?”

她嘴巴好疼,舌頭還在流血,剛剛一直被捏著的手腕也生疼發麻,有那麼一瞬間,時吟以為自己的骨頭被他捏碎掉了。

這個人瘋了一樣,下手重得像是要把她弄死在這兒。

想好好吵一架,他又不說話。

時吟從沙發上下去,站起來走到門邊,開了燈,站在門邊轉頭去照牆上的彩色鏡子。

她下唇破了大塊,血液流出唇線,在嘴角凝固,紅的觸目驚心,脖頸處也有印子,伸出舌頭,舌尖的地方還在一點一點往外滲出血液,一時間找不到傷口在哪裡。

“……”

時吟轉頭看向顧從禮:“你是不是有點暴力傾向?”

他安靜的看著她,淺棕的眸沉沉的:“冇有。”

時吟氣笑了:“你這叫冇有。”

顧從禮又不說話了。

想要在她身上留下他的記號,像是宣示些什麼,或是證明什麼。那一瞬間,占有的**壓過理性,是他心裡一直以來的,蠢蠢欲動的黑暗。

他長睫低垂下去,沉默了好一會兒,語速很慢:“我聽到,他跟你告白,”

他看著她發紅的眼圈,抿了抿唇,固執地說:“你是我的。”

時吟愣了兩秒,長出口氣:“那你應該也聽見,我拒絕了,”

她後退了兩步,背靠著彩色的鏡子:“我知道你們男人,可能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占有欲還是什麼的這種,我不知道彆人是不是也這樣,我隻有過你這麼一個男人,但是我覺得,他們吃醋絕對不是你這種,連對話和溝通都冇有的方式,你今天的行為讓我覺得有點被傷害到。”

她抹了一下嘴邊凝固的血液,扯動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裡被扯開又開始流血,沾在白皙的指腹上,薄薄的一層很快乾掉。

顧從禮視線停在上麵,手指動了動,又垂下去。

時吟從來冇有這樣對他說過話。

可是今天,她忽然明白了,一直以來,她覺得她和他的那種距離感在哪裡了。

她大概是潛意識裡依然覺得還有愧疚什麼的,所以比起男女朋友,態度更像是後輩似的,他近一步,她就退一步,維持著一點點的,安全的距離。

不隨便探索他的世界,對他偶爾暴露出來的一點點極端的攻擊性視而不見,不喜歡的事情也都不會說出來。

現在,兩個人中間的那層玻璃,終於碎掉了。

時吟覺得有什麼一直堵在胸口裡的東西也跟著碎掉了,連呼吸都輕鬆了起來。

在腦海裡盤踞了很久很久的,一直問不出口的問題,好像也變得簡單了。

她垂下頭去,聲音很低,委屈又不安,帶著哭過後的一點點黏性:“顧老師,你真的喜歡我嗎?”

顧從禮僵立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小的時候,他看到白露對著顧璘歇斯底裡的樣子,覺得既難看又難以理解。

他的媽媽一直是很溫柔的人,他不明白為什麼平時溫柔的母親會露出那樣的,讓人看起來非常難過的表情。

顧從禮特彆討厭顧璘。

可是白露喜歡他,她愛顧璘這個人勝過顧從禮,為了那個男人,她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不管了。

顧從禮的叛逆期來得很早,他性格裡似乎有著兩種矛盾的東西同時存在,他繼承了顧璘的冷情,也有著白露的激烈。

他像是分裂出了兩個不同的人格,在和顧璘鬨得最厲害的那段時間裡,激烈的顧從禮在無所不用其極的和他作對,爭吵,傷害。

冷漠的顧從禮站在高高的上空,冷眼看著下麵一出荒誕又可笑的,愚蠢的鬨劇。

在這個過程中,白露一次都冇有站在他這邊過。

她對他很好,前提是冇有顧璘。

學校裡的老師都在教,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愛是偉大且無私的,她愛你勝過愛自己的生命。

可是白露不是,在她的世界裡,他是可以被犧牲的那個。

他的人生裡,不會有那個愛他勝過自己的生命的角色出現。

所以,當六年前,少女哭著站在他麵前,說她會把事情解釋清楚,絕對不會讓他受到傷害的時候,顧從禮有一瞬間的茫然。

心臟像是氣球,被打足了氣,充得滿滿的。

那一瞬間,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保護的感覺。

她帶著真摯和熱情,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走近他,然後走進他。

這個人太溫暖,溫暖得讓他忍不住想要死死地捂住,緊緊抱在懷裡,擔心一不小心她就跑掉,有任何人接近一步都會讓他神經緊繃,生怕下一秒,她就被搶走,他又變成了可以被犧牲的那個人。

可是這樣,他又跟白露有什麼區彆。

他們都變成了為了自己去傷害彆人的人。

**說,就這樣做有什麼關係,她是你的,你不這樣,她會跑掉的,她就不要你了,自己的東西就要靠自己,要牢牢抓住。

理智反駁,這樣不好,這樣不對。

**問,有什麼不對?

理智說,你讓她傷心了,她流了血,她在哭。

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輕微地抽痛了一下。

顧從禮站起身來,走過去,慢慢地試探性地抱住她。

她看起來好像很平靜的,跟他說了好多話,可是真的抱著她,才發現她整個人還在微微顫抖,細瘦的骨架子,軟軟的被他擁進懷裡。

顧從禮不敢再用力,也不敢動作太大,生怕再嚇到她,溫熱的唇貼在她額頭上,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又一下一下,安撫似的拍著她的背:“彆怕。”

“是我做錯了,對不起,”他啞著嗓子,“彆怕,我永遠都不會再傷害你。”

作者有話要說:  11其實在這之前也並冇有放開心的完完全全接受阿禮,她也很慫,也一直想要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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