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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在路上(三)

2025-05-14 作者: 習慣嘔吐

每到下午三點過,原紡織廠子弟校後麵的那條不算寬敞的小街上就熱鬨非凡,衣著襤褸邋遢麵色潮紅的賣菜人冒著惡毒的陽光,用自行車或者三輪車在早已劃定的地盤裡卸下一個個背篼和竹簍,這些背簍裡又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瓜果蔬菜;他們再從兩邊的住戶家裡要來清水,一遍又一遍地灑在瓜果蔬菜上,希圖這能讓它們多保持一會誘人的色彩,這樣做的話,不定就能賣出一個更好的價錢。在被熾烈的陽光烘烤得熱烘烘的空氣裡,醃鹵熟食的香氣、賣菜人和買菜人身上的汗味、在街角累日累月裡都無法乾燥的泥濘黑土中腐敗的爛菜味,還有西瓜這樣的時令水果的清香,被來來往往的人流車流攪拌在一起,混雜在一起,最終形成一股使人無法辨彆且聞之欲嘔的怪味。

這是一個自發形成的農貿市場。冇人知道這裡是怎麼形成的,又是在什麼時候形成的,唯一能肯定的是,兩年多前,這裡還是一條僻靜安靜而且整潔的小街道,如今,它已經成為附近好幾個新建小區居民們每天必然光顧的地方,因為他們能在這裡買到比正規市場裡更便宜也更新鮮的東西。隨著賣菜人和買菜人的愈漸增多,這個無名無姓的非法農貿市場名氣與日俱增,它的營業範圍也與日俱增,這不免讓街道辦生氣它的存在嚴重影響了街道辦下轄的正規市場的營業狀況,也影響了這一片的城市衛生;可惜的是,街道辦聯合相關部門搞的好幾次雷厲風行的治理整頓都冇能取得預期效果,往往在整頓後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這裡馬上就死灰複燃,每一次都呈現出比過往更加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這就嚴重打擊了街道辦整飭市場秩序的信心和力度。最後,街道辦使出最後一招,他們開始對這個市場收取管理費和衛生清潔費,這實際上就是默許了它的存在。

殷素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慢慢走著,一邊躲閃著把鈴鐺按著嘩啦啦響的自行車,一邊躲避著腳下黑乎乎的泥濘和大大小小的散發著陣陣惡臭的黑水坑,同時還挨個打量著菜販們兜售的東西。她手裡拎著一個藍色的布提兜,裡麵是一個小西瓜和幾個西紅柿,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袋裡有幾條已經去鱗剖腹拾掇好的手掌般長的鯽魚秦昭最喜歡吃這樣的小鯽魚,無論是紅燒還是熬湯。

對麵走過一個隻穿著汗衫短褲的胖子,剃得光禿禿的頭頂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青光,熱得圓臉上脖子上全是汗水,連那件白色的汗衫前胸也有好大一片濕濕的汗漬。

這人看著倒是有幾分眼熟。殷素娥不禁又打量了那胖子兩眼。一定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劉源也看見了殷素娥。很快,他就認出這個女人是誰,這是歐陽東以前的房東,他曾經和這女人以及她女兒在一塊兒吃過兩頓飯,去年她女兒考上大學時,他還托歐陽東送了一百二十塊的賀禮。

“殷老師?”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劉源也不太確定麵前這個瘦小的憂愁女人是不是姓“殷”,直到看見殷素娥臉上恍然的表情和浮現出的笑容,他才露出一臉局促的笑容。“您也來買菜?”

殷素娥也記起這個胖子了,這人是歐陽東的好朋友,不過,東子不是說他去南方做生意了麼,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裡?而且,象他這樣的大老板怎麼還能自己跑來買菜。“是啊。您也買菜?”她瞅瞅劉源手裡拎著的幾個小塑料口袋,裡麵是切好的鹵製熟食。“好長時間冇看見您了您現在也住在這一片?”

劉源支吾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空著的手在濕漉漉的頸項上抹過,又順著下巴轉一圈,把頸項的另一邊也抹上一把,就把汗水都揩在肥大的短褲上,“我也是才搬來這邊。今天冇事,來這邊轉轉,順便就買點吃的。這大熱天,不想自己做了。”

“您愛人哩?她不在家?”殷素娥順口問了一句。

“她,”劉源又支吾起來。眼前這女人居然不知道自己離婚了?“她她這幾天不在城裡,去走親戚了。”他胡亂地說道,這一句話說出來,他頭上臉上的汗水就又冒出來。

殷素娥應承一聲,又看看劉源手裡的東西那幾樣鹵菜涼拌菜,便再不出話來說。劉源趕緊道:“我家裡還有客人,還得去買幾樣菜再買幾瓶酒那,我就先走了。”看殷素娥點頭,他就倉皇地擠進人群。

這個胖子家裡有客人?不會是歐陽東吧。算起來,東子也有一個多月冇來過了,自打他那個叫粟琴的女朋友去了西藏,他好象一次也冇有來過。她在心裡搖搖頭。打內心裡來說,她以為粟琴和歐陽東實在不般配,老實敦厚的東子應該找個踏實會過日子的勤快女人,象粟琴那種不安分又有幾分跋扈的年輕女子還是少招惹的好;就她那一身時髦洋氣的打扮,殷素娥就頗有幾分看不過眼。

進子弟校宿舍的小鐵門時,門房大爺叫住她。

“殷老師,這有你一封信。”

和殷素娥猜想的一樣,這不過是一封電信局的電話費通知單。倒也是,這年月還有什麼人會寫信哩,無論遠近親疏大事小事,都是電話聯係,連女兒都有個模樣纖巧的傳呼機那是今年她生日時歐陽東送的禮物,上次去存電話費時殷素娥在電信局營業大廳裡見過一模一樣的呼機,價格都超過一千了。這都快趕上自己兩個月的工資了。不過那東西真是管用,家裡要是有點什麼事,隨時都能和女兒聯係上,隻是月租費貴了點,一個月就得二十五塊,雖然買來時已經送了一年的月租,可明年哩,後年哩?一年就是六百塊呀。

一直到淘米洗菜做飯,錢的問題都還在殷素娥腦子裡轉。

女兒下個星期五就要回學校報到,報到就得繳一年的學雜費,那可是七千多塊錢眼下家裡倒是能拿出這麼多錢,可是九月初就要給學校繳納房改款,這又得五六千;女兒住校,身上至少也要有點零花錢和夥食費,剛剛開學難免和同學朋友聚聚,身上的錢要揣少了就不免讓彆人笑話她也是個十九歲的大姑娘了,麵子也要緊,這又要好幾百

一樁樁地數下來,殷素娥心裡焦愁得就象揣了一盆火一樣。電飯煲突突地冒著熱氣,菜也已經準備停當,她把濕淋淋的手在圍腰上揩抹著,走進客廳看看牆壁上的掛鐘,都六點半了,秦昭怎麼還不回來?今天她不是在子弟校外那家快餐點上早班麼,怎麼這早晚了還不見人影。她的手不自覺地伸向電話,想給女兒撥個傳呼,問問秦昭幾時回來,想一想,手又收了回來。能省就省吧,一個電話也得幾毛錢哩。

眼看著鬨鐘指向七點,早該回來的秦昭還是冇看見人影,殷素娥有點坐不住了。就在她躊躇著是不是該給女兒打個傳呼時,電話鈴聲“嘀零零”地響起來。

“媽,我幫同事代個班,要十點過才能回來了,”秦昭在電話那頭急急地說道,這會兒正是快餐店營業的高峰期,她怕殷素娥在家裡等得著急,抽空趕時間給家裡打個電話。“您先一個人吃吧,就彆等我了。”也不等殷素娥說話,就趕緊掛了電話。

又要加班啊。殷素娥茫然地放下電話。她心裡知道,懂事的女兒清楚家裡現在的景況,每次快餐店裡需要人手要加班,秦昭總是主動留下來多掙幾個工錢上個月女兒就交給她八百多塊,她數出三百給秦昭,讓她去給自己添置幾件衣服,可女兒死活都不願意,非說她衣服夠多了,已經穿不完了。女兒上大學後可冇添過兩件象樣的新衣服,好些都還是她上高中時買的,式樣早就過時了。每每想起這事,殷素娥總覺得欠了女兒什麼。

“媽,穿得再好,那也是給彆人看的,有什麼意思?”這個時候秦昭反而會勸解母親,“再說,冇衣服襯托我也夠靚了,要是再穿好看了,那走到街上還不惹起幾樁交通事故?人家會說我妨礙公共安全的。”

秦昭的話總能把她母親逗樂。這倒也是,十九歲的秦昭已經是一個漂亮的大姑娘,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招來一通火辣辣的注視,還在讀中學時,就經常有男生給她寫紙條;現在上了大學,冇有約束而且更加熱情的男生們更是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和她接近,有些大膽的家夥甚至會露骨地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白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會碰個軟釘子。周末回到家裡,秦昭有時也會把這些事當做笑話一五一十地告訴母親,讓成天焦心憂愁的母親也高興高興。

想象著秦昭清澈的眼睛凝視著那些大膽熱情的小夥子,嘴裡也許還會吐露出一兩句帶刺的刻薄話,教他們一個個在她目光的逼視下悻悻然地失望離開,殷素娥嘴角綻放出一絲寬慰的笑容,可這笑容馬上就凝固在臉上。

錢!女兒的學雜費、單位的房改款、母女倆的生活費

快半夜十一點時,秦昭才拖著勞累一天的疲憊身體回到家,殷素娥立刻就張羅著給女兒熱菜熱飯,一麵把紅燒魚、番茄炒雞蛋、綠豆南瓜湯望桌上端,一麵吩咐女兒:“澡等吃了飯再洗。飽不剃頭餓不洗澡,空肚子洗澡最容易得病。”

“我不洗澡,就是先換換衣服。這身衣服太緊了,箍得我好不舒服。”隻穿著文胸和內褲的女兒在房間裡嘟囔著,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長長的淺蘭色薄睡袍,聞見魚香,秦昭連睡衣都冇罩上便半光著身子竄出來,趴在桌前對著菜盤子好生吸溜了幾鼻子,立刻就大呼小叫起來,“你做了魚呀,媽,你在電話怎麼不告訴我,害我還在店裡吃了晚飯”

“死丫頭!你這樣象個什麼樣?”從廚房端出鯽魚湯的殷素娥笑著嗬斥女兒,“都是吃二十歲飯的大姑娘了,也不知道羞?!”

秦昭用纖細的手指捏起一個紅燒魚頭,擱進嘴裡嚼著,靈巧地躲過母親輕輕的一記巴掌,一邊望身上罩著睡袍,一麵涎著臉說道:“家裡又冇人,這模樣怎麼了嘛。‘看得見,摸不到,心如刀攪’。”這是她今天才從同事那裡聽到的新詞,便在母親麵前現學現賣。看母親一臉慍色,她吐吐舌頭,做個鬼臉。

女兒看電視吃飯,殷素娥就坐在沙發上織毛衣。秦昭把電視頻道轉了一個遍,也冇找到一個合她胃口的電視節目,就隨便定在一個電視劇上,一邊細細地品著魚,一邊隨意地問道:“媽,我剛才回來時,在門口看見口貼了張布告,說馬上就要繳什麼房改款了。咱們這樣的老房子,也要繳錢麼?”

“唔。”殷素娥望著電視應了一聲,這個電視劇她從來冇從頭到尾好生看完過,現在播出的正是她漏看的一集。

“就這破房子還要繳錢?”秦昭停住筷子,四處打量這個家,牆壁的高處和天花板上滿是灰蒙蒙的細塵,冇有被老家具遮掩的牆角已經斑駁開裂,露出裡麵紅紅黑黑的壁磚。她恨恨地說道,“它比我都還要大好幾歲哩。子弟校不是窮瘋了吧!我們還要繳多少?”

“我們這房子是五十八個平方,按政策,我們還要補繳五千八百多才能有百分之八十五的產權。”殷素娥口氣平淡得就象一碗白開水。她冇看女兒,一麵打著毛衣,一麵半仰著臉看著小小的電視屏幕。電視裡,女主角縮在沙發裡蚊子哼哼一樣地嚶嚶哭泣著,那個油頭粉麵的男主角正把一張紙巾手帕之類的東西遞給她,嘴裡還說著溫柔的台詞。

秦昭就再冇吱聲,隻是默默地夾菜刨飯,又去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一直到電視裡插播廣告,殷素娥才放下手裡的毛衣,去廚房冰箱裡拿出西瓜,切成兩半,把一半用塑料紙嚴嚴實實地包好又放回冰箱,在另一半西瓜瓤裡插上一把小勺,拿出來放在女兒麵前。就又坐回沙發裡織毛衣。

“媽,”用勺子搗著小西瓜*的紅瓤,秦昭又說道,“咱們家裡錢不夠哩,怎麼辦?要不,我的學費先不繳吧,反正可以欠到年底,先把房錢繳上再說。您看呢?”

殷素娥冇說話。房改款不敢拖欠,拖欠的話學校也會從她每月的工資裡扣除,而且還要算利息,這是國家的政策,任誰也無法改變,誰教這個省是全國的試點省份哩;女兒讀書的學費雜費也不能拖欠,誰知道拖欠這些會給秦昭讀書學習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去年有所大學就把拖欠學雜費的學生名字大張旗鼓地張貼在校園裡最醒目最熱鬨的地方,大肆張揚一番,活生生把一個貧困學生逼成瘋子,要是這樣的事情落在女兒身上,秉性剛烈的秦昭能乾出什麼事她簡直不敢想下去。

“這事不用你操心,你隻管讀你的書。”這話說出來,殷素娥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這樣的事情,懂事的女兒怎麼會不幫她操心?“我都想好了,我去找人借,然後再想法慢慢還上。”

秦昭張張嘴,卻冇說話。她心裡知道,母親多半會找歐陽東借錢,自己家也隻有他這個熟人可以眼皮都不眨地一次拿出好幾千塊,而且,他再也不會主動上門討要。她打心底裡不願意再讓家裡虧欠歐陽東人情,可她也冇法阻攔母親,房改款和學雜費就象兩隻饑餓的老虎在眼前等著。“媽,去年的學費也是他給墊上的。這一年一年地欠人家情,以後咱們怎麼還哩?”

女兒的話殷素娥聽在耳朵裡映在心裡。是啊,去年歐陽東也為秦昭墊付了三千多學費,這還不算他送來的那一千八百塊喜錢。東子這個人太講禮了,自從他走上踢球的路,這兩年多可冇少幫這個家庭,“五一”“十一”、國慶、元旦、春節,他簡直是變著方兒地往這個家裡送錢,每回送的錢都不算多,總能讓自己接受。看得出,那數目他事先一定反複思量揣測過。就是這樣,才更讓自己覺得太虧欠人家了。

好半天,殷素娥才說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得眼前的難關過了才行。

直到中午,殷素娥才總算撥通歐陽東的手機。他的手機一直冇開機。

歐陽東是今天中午才回到省城,昨天艱苦的客場比賽和今天旅途的勞頓使他精神很有些萎靡,接電話那會兒,他剛剛洗了個熱水澡,現在正愜意抱著一罐啤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麵揉著青紫的膝蓋,一麵昏昏欲睡,唯唯諾諾中,他都冇聽清楚殷素娥在電話裡都說了些什麼,“好的,我下午就過來,最近太忙了,本來早就說過來看您的。下午我一定來。”好象是找自己有什麼事吧。能有什麼事哩,他打著哈欠,倆眼皮正倔強向一塊兒湊合。

不會是又給自己說媒吧?歐陽東兩手扒拉著沙發靠背,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自己還冇結婚的打算哩,就算有這個打算,現在也冇結婚的房子,他總不能把這裡的幾個房客給攆出去,雖然結婚這個理由再充分也不過了。那殷老師找自己又為了什麼?

該死,自己怎麼就忘記了現在是時候!秦昭馬上就要開學了,而且,最近電視上報紙上連篇累牘地說什麼房改試點!這麼大的事情自己怎麼就能不放在心上哩!

今天是九月五日,開學報到的最後一天,下午三點,秦昭在快餐店上完最後一班,和財務結完自己的工資,這才回家洗澡收拾,然後才帶上母親為她準備的學雜費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塑料口袋,在樓下的自行車停車棚裡推出自己的車,穿過那個已經漸漸擁擠起來的農貿市場,轉上寬敞的通城大道;在第二環城路和通城大道的交彙口,她向右轉,新建的省圖書館、市圖書館、國貿大廈、市中級人民法院、環保署一幢幢醒目氣派的高層建築物從她身邊劃過;慕春江小區、江岸小區、聚美花園城、正泉花園這些全是省城最高檔的住宅小區,一棟聯一棟的豪華住宅沿著二環路外沿緣著慕春江展開

從橫跨慕春江兩岸的清影橋過去,緊鄰著那座聲譽日隆的水上公園,就是秦昭就讀的那所全國有名的高等學府,隨著城市的發展,隨著建設國際大都會的政策與口號,原本座落在市區中的大學都在逐步把自己從地價高昂的地段搬遷出來。這裡是它的新校址,從教學樓到宿舍乃至輔助設施,都已經初具規模,現在它已經能容納大約三分之二的教師和學生,到明年年初,整個學校的搬遷工作就能全部完成,那時,它和陸續遷移到這裡的好幾所大學一道,將把這一大片土地變成省城的大學區。

新學期開學在即,已經一兩個月冇見麵的同學們自然親密地聚在一起,一麵交換著各自從家鄉捎帶來的土特產,一麵咯咯唧唧地擺談著夏天裡有趣的見聞,還有人在陽台上攤曬著捂了一夏天的被褥,到處都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到處都充盈著新學期的朝氣。

可我們的秦昭卻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手裡緊緊捏著她的小帆布背包,臉色蒼白得就象一張紙。

最先發現秦昭不大對勁的是她對麵的同學李茗夏,她本來想把自己從莆陽老家帶來的牛肉乾分一袋給秦昭,可秦昭那股死一般空洞靜寂的眼神把她嚇了一大跳,然後她才發現秦昭緊咬的嘴唇邊正溢出一道血跡。

“小昭!小昭!你怎麼啦?!”

李茗夏那聲突如其來的淒厲尖叫讓整整一層樓的人都驚愫戰栗。

細心的同學們很快就發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秦昭的帆布背包上有一道長長的裂口,裂口邊沿很整齊,看得出,這是有人用鋒利的單麵刀片乾的,那萬惡的小偷一定是在路上追逐在秦昭身後,趁她不注意時劃開她的背包,從裡麵把她的學雜費和生活費一起偷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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