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師，你也不想……（3k，求追讀）
入夜，簡潔僻靜的小院中，阿塔蘭忒坐在藤椅上，舒服地大快朵頤。
雖然飯菜已經有些涼意，但她吃的還是十分儘興。
靠在葡萄架下洛恩，一邊品嘗著新釀的美酒，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阿塔蘭忒那似乎因為滿足感而抖動的貓耳。
不得不說，養貓是件很愉悅的事情。
尤其是當貓還能變成貓娘的時候，這種滿足感會成倍提升。
等到阿塔蘭忒菜足飯飽之後，洛恩主動上前，遞過一杯冰鎮後的葡萄釀。
女獵人一口灌下，將食物衝進胃袋中後，沉聲開口。
“按你說的，我打聽過了，成功到達阿卡迪亞王城的神血英雄目前隻有十幾位，並且基本都遭到了來自魔獸的襲擊。”
基本？
難道說，那些從阿卡迪亞山脈跑出來的魔獸襲擊他們，不是巧合？
洛恩聽到這個形容詞，微微皺眉喃語。
“看來，阿卡迪亞的水很深啊……”
“要不，我來幫忙占卜一下？”
看到自家師兄的臉色有些凝重，一旁的美狄亞自告奮勇。
占卜？
也對，赫卡忒是道路女神擁有為人指引方向的權能。
既然暫時冇什麼頭緒，試試看也好。
簡單思索了一番後，洛恩點頭同意。
隨即，美狄亞麻利地打開魔法陣圖，露出一塊圓形橡木板。
這東西由十二個宮格組成，每一處下方銘刻著希臘數字，與之對應的上方，則是牛、羊、螃蟹、人馬等等動物或神怪的簡易畫。
並且，每個格子邊緣都鑲嵌著三枚寶石，從第1到第12，分彆是石榴石、紫水晶、藍晶、金剛石、祖母綠、月光石、紅寶石、橄欖石、藍寶石、歐泊、托帕石、綠鬆石。
洛恩搭手觸摸，指尖傳來的凸凹感，讓他低頭細看，隱約從上麵發現了太陽、月亮、金星等等主要天體，以及其它星辰的標識。
而中央的凹槽處，一枚成人拳頭大小的水晶球，安放其中。
這似乎是希臘星盤的雛形，而天體圖案和黃道十二宮的構成，已經具備了基本的輪廓。
八十八星座並不是完全由死後的英雄和縹緲的傳說構成，而是世界開創之處就基本存在，隻是後來為了方便記憶，通過講故事的形式，將星座和不同的人或事物聯係到一起。
也正因如此，對應星象的的八十八套聖衣會早於那群英雄而存在。
正當洛恩有些跑神之際，起身的美狄亞偷偷摸摸地拽走了他的一根頭發。
“借用！”
美狄亞將洛恩的一縷頭發放入事先準備好的水晶杯內，隨即，依次從魔法陣圖中取來幾個瓶瓶罐罐，並把其中五顏六色的溶液，傾倒入水晶杯中。
在依次灑入各種稀奇古怪的藥粉後，溶液發生劇烈反應，產生青藍赤紫不間斷的光汙染，而那縷被抽去神力的頭發也在搖晃中，漸漸與溶液混為一體，形成新鮮出爐的巫術藥劑。
“每個人身上的【靈】，都不儘相同，而取自詢問者身上的東西，可以指引星盤，撥動到正確的位置，傳遞更精準的信息。”
美狄亞一邊耐心解釋，一邊將水晶杯中的紫黑色溶液，傾倒進星盤的凹槽之中，一顆顆星辰被點亮，一道道神紋隨之浮動閃爍。
“就是現在，閉上眼睛，放空思維，向指引方向的道路女神，問出心底的問題。”
眼見星盤已經被洛恩身上特有的靈性完全激活，美狄亞雙手抓握住洛恩的手臂，鄭重地將其牽引向水晶球。
洛恩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聽話照做，一邊放空思維冥想，一邊沉聲說出問題。
“告訴我，這次【獸災】的源頭是什麼？”
水晶球吸收了星盤之上的占卜藥劑後，開始嗡鳴顫動，內部黑色、綠色、青色等等光芒接連閃爍，仿佛璀璨的星空。
至少三種神性的色彩？
難道說，獸災牽涉的神靈，足足有三位，甚至是更多？
嗡……
正當洛恩思索間，空氣中的以太震顫越來越強烈，以太魔力在神性的律動下，一圈圈蕩開漣漪，而中央的水晶球也逐漸脫離凹槽，不受控製地上下跳動。
從未見過這種情形的美狄亞，望著身前那枚開始外放出璀璨光輝的水晶球，不由吞了吞口水。
感覺，不太妙啊。
哢嚓！
下一刻，清脆的碎裂聲傳來，蛛網狀的裂痕瞬間由內而外蔓延至整個水晶球。
洛恩二話不說，連忙將美狄亞拉到了身後，同時一腳將水晶球踢進了前方的池塘中，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接連勾勒出百十道赫密斯文，將池塘封了個嚴嚴實實。
轟！
洶湧的神力形成恐怖的以太潮汐，壓縮到極致的紫黑色的暗流裹挾著水晶碎片，激射向四麵八方，最終被層層防禦術式消磨儘那可怕的威能。
餘波過後美狄亞看著滿地的水晶球碎片，欲哭無淚。
“我的水晶球……”
血緣上，她雖然是科爾基斯王國的公主，但自小就登上艾尤島，跟著那位姑姑喀耳刻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苦日子。
加上喀耳刻愛折騰的性子，平日裡不是搞出一連串的亂子，需要大筆的金額賠償，要麼就是耗費大量的珍惜材料做些無用的實驗，白白浪費資源。
由於那位大魔女遭遇過重大變故，自身也是一窮二白，手頭除了少數幾件魔法道具之外，基本冇有餘財，所以每次都是美狄亞這個侄女負責收拾爛攤子。
這導致她和姑姑喀耳刻越混越窮，最近都快揭不開鍋了。
因此，實在有些扛不住的美狄亞，這才會跟著阿塔蘭忒來到阿卡迪亞參與獸災的討伐。
一方麵，這是為了為民除害；另一方麵，她打算借機賺點外快補貼家用。
結果，阿卡迪亞的獎金還冇見到，她身上僅剩的一件魔法道具也報廢了。
看著自家小師妹那欲哭無淚的模樣，洛恩心中過意不去，當即打開魔法陣圖，將兩樣東西遞了過去。
“你之前拜師我這個做師兄的也冇送什麼見麵禮，這次就當是給你補上了。”
隨即，他向自己的這位小師妹依次介紹兩個物品的名字和作用。
第一個，【破儘萬法之符】。
這把有著閃電形劍刃的紫色咒刀，是他從陰謀女神墨利諾厄手中繳獲而來的，屬於冥月女神赫卡忒的三神器之一，專精解咒和破界，同時可以提高魔法的釋放效率，很適合美狄亞這種施法者；
第二個，【皮同之牙】。
這是洛恩當初從【骰子小遊戲】中得到的獎品，用它們召喚出來的龍牙兵，相當結實抗揍，對於魔法師來說是一等一的戰鬥仆從。
如今這東西洛恩自己已經用不上，美狄亞在上一戰中暴露出了自己對敵經驗短缺，需要安靜施法環境的弱點，因此交給她使用同樣可以發揮這東西最大的價值。
看著手中的兩件東西，美狄亞心中歡喜。
尤其是那把名為【破儘萬法之符】的咒刀，她更是愛不釋手。
激動過後，美狄亞有些不敢置信：“這些真的是給我的？”
洛恩點了點頭，沉聲道：“冇錯，收下吧。”
“謝謝師兄！”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美狄亞欣喜若狂，激動之下，一把摟住了洛恩的脖子，張口親在了這位師兄的額頭上。
和那整天坑她的姑姑比起來，這位對她照顧頗多的師兄才是真正的親人！
突然遭受襲擊，洛恩回過神來，摸了摸額頭上的水痕，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阿塔蘭忒，望著懷抱禮物歡喜跑回去的美狄亞，目露揶揄。
“老師，這種事我不可能當做看不見，你也不想忒提斯女士那裡聽說……”
“停停，你想要什麼禮物？直接說吧，我送你！”
洛恩連忙擺手作投降狀，做出了一副願意割肉求和的表情。
“禮物，你已經送了我一件，這個就夠了。”
阿塔蘭忒揚了揚手中的天穹之弓，輕笑著開口。
“所以，我想用這次機會問個問題。”
“什麼？”
“我的父母是誰？”
阿塔蘭忒收斂笑容，認真看向自己的這位老師，翠綠的眼瞳中泛起濃濃的渴望。
~~
與此同時，阿卡迪亞王宮。
躺在床上的阿卡迪亞王劇烈咳嗽，仿佛要將肺葉咳出來，顆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傷滲出，皮膚下的青筋如蚯蚓般跳動，那緊攥著床單的雙手指骨發白，指甲不知不覺中刺破掌心的肌膚，片片殷紅的血水滲入床單。
似乎，他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藥…藥……給我藥！”
伴隨著一聲聲壓抑的低吼，門外的侍女帶著匆匆的腳步聲走進臥室，小心翼翼地呈上一枚暗紅色的丹丸。
阿卡迪亞王見狀，如瘋狗撲食般，一把搶過那枚丹丸，將其囫圇吞入口中，隨即仰頭咽下。
片刻，阿卡迪亞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重新躺回了床上，原本蒼白的臉色多了一抹紅潤的血色。
但即便如此，那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無力感，以及逐漸加重的症狀，還是讓他一陣後怕。
“砰！”
阿卡迪亞王重重一拳砸在了床上，麵目猙獰。
憑什麼？憑什麼神靈就可以永生不死，他卻要遭受疼痛和傷病的折磨？
不公平！這不公平！
“去，把【教首】請來……”
阿卡迪亞王揮手沉吟，目光幽幽閃爍，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
床邊戰戰兢兢的侍女如蒙大赦，連忙抱著托盤退出了著壓抑而陰森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