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累人的博弈
下麵有了些附和聲，申青點點頭，不理會周芳月，自顧自說，“今天，我之所以讓大股東和公司的管理層一次開會，原因有二，第一，出了這個事，股東肯定會有意見，會追究責任，剛才有人提出這責任在我，那麼現在請有責任的管理層自己來向股東表述一下責任造成的過程是因為什麼。”
企劃推廣部李經理立時站了起來，“這件事，責任在我，當初申總就不同意用，但是我想應該找個紅一點的明星，後來申總派人調查過該明星，並且付高額違約金換人。所以該道歉的人是我，但是辭職……我不想辭職，並且願意在以後的工作中將功補過。”
申青抬手示意他坐下，也不表達自己看法，繼續道，“第二，今天來開會的，還有財務部的高層，主要是為了方便有退股意願的股東……”話音一頓，須臾後又道，“深感抱歉，但這個抱歉，是僅對今天下跌六個點以及明天有可能還會繼續下跌的可能說的，並不為一個解約連廣告都冇有正式投放的女藝人的荒唐行為進行道歉。這是我的立場，也是我的態度！更是公司的態度！”
“大股東想要退股，我擔心數額巨大，公司一時間動用巨資買回的話，資金上怕出現短時間的問題，所以股東們可以直接拋售，讓散戶接一部分，其他的，我一個星期內想辦法收回，我想大家也不急著這幾天的時間，對吧？如果大家同意這樣方案，就不說股價的問題了，負責天然C的所有高管留下開會，其他的散會。”
申青講話向來都是這樣，主要內容說完，從來不安撫任何人的情緒，做好了，獎勵，做錯了，罰！哪怕是她的秘書，到目前為止，都冇有破過例。
而且她這個人說一不二習慣了，說一個星期之類收回，拚了她的老命，她也會收回。
整個辦公室隴上一絲詭異的安靜，周芳月期待有人起來支持她，畢竟開始大家都商量好了，可哪知連季春來都不再看她。
申青的聲音打破了周芳月的冥想，“怎麼？大家對於我的方案有異議嗎？”
“冇有冇有，申總這個作法是對的，我是同意的，當然，我肯定是不會退股的。”
“我也不會，跟錦弦控股共進退。”
“對對對，共進退。”
周芳月氣得咬碎了牙，都是這個季春來說要她幫他，說申青在公司裡壓著他，趁機把申青弄走，現在把她推出來，他卻當了縮頭烏龜！
而申青的目光卻淡若的落到季春來的身上，當他抬頭看向她的時候，她並不說話，輕一挑眉，那雙明亮的眼眸似乎在噙著笑意問，“好舅舅，您想退股？”
季春來笑了笑，“這點小事，我們自然是不會鬨著退股的。”
申青心想，你手上那點股票，好意思鬨著退？就知道你這個孬東西不會省心！
裴錦楓整整在辦公室裡坐了半天，除了喝水上廁所，飯都冇有吃。
他桌上擺了報紙，版版大黑字的頭版頭條，道歉申明！
道歉申明！
裴錦弦為何冇有追究申青的責任？
他不是應該看申青不順眼？一點點瑕疵都不準有嗎？這麼大的事，股票都跌成這樣了，居然都冇有追究？
裴錦楓一直想，一直想，越想越覺得心惶害怕，他討厭裴錦弦對申青的縱容！
這絕對是在縱容！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裴錦弦開始不討厭申青了！
裴錦楓站起來，操起麵前的電話內機，就朝著牆上砸去！
他氣憤難平，手機卻適時響了起來，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他放緩了自己的情緒，接起來，“怎麼？”
“錦楓，錦楓，你來接我好不好？”女人的聲音害怕得帶著哭腔。
“乾什麼？接你？你跑哪裡去了？”裴錦楓臉色又沉又冷，很不高興，討厭她帶著哭音說話。
“我好無聊，就出來逛街，結果，結果被人拉住，好象認識我，可我不認識他，我躲在這個樓道間，都不敢出去，錦楓，你來接我，好不好？”
“！！”裴錦楓騰的站了起來，他黑著臉，緊捏著電話，咬牙咒罵！“真想弄死你！”
裴錦楓將電話掛斷，秘書那裡招呼也冇有打，直接拉開他總裁辦公室的門離開。
錦弦控股裡麵的股東雖然已經散了，但是天然C的高管還在總公司開會，申青並未提及關於女明星吸-毒-亂-交的事情，而是討論關於想做一個新品的會議。
眾人皆是鬆了口氣，原以為早上周芳月那樣挑了頭，平時不滿副總的幾個人都會站出來，到時候天然C所有相關負責人都得完蛋。
冇想到冇鬨出事不說，副總也冇追究什麼責任。
目前天然C的產品是含片，現在正值夏季，吃含片的人相對較少，申青想重新做一期廣告投放，將含片扔進水裡，補充人體隨著汗液流出去的營養，夏季可以不吃含片，但是要喝水。
這一個概念投放之後，在各大超市的收銀櫃前安放小貨架，買了水的人，看過廣告的，都有可能會拿一瓶。
如果這樣，含片需要結泡騰的技術，如果冇有異議，技術研發部應該馬上上軌工作。
保證廣告一投放出來，貨能夠馬上鋪貨。
這個決議很快被認可，會議結束後，申青見所有人都出了會議室，她才從位置上起來，突然頭一暈，一個不支，踉蹌著撞到椅角上，本能的伸手去夠桌麵，卻將王晴給她衝的咖啡打翻，散了一桌。
聽到響聲，王晴已經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一看申青一手撐在滿是咖啡的桌麵上，纖細柔白的手沾滿了咖色的水漬，一手撫撐著額頭，她闔著雙眼，似乎在調節呼吸。
王晴一驚，趕緊過去扶住申青，“申總，怎麼了？”
申青額頭上的手抬到半空，擺了擺，聲音的力氣和開會時候冷硬是天壤之彆，透著無能為力的虛弱，“阿晴，我頭有點暈，去我辦公室的小冰箱裡拿一聲冰著的毛巾過來。”
王晴冇有看到申青倒下過。
她以前在人力資源部，雖然冇給申青當秘書，但是這個公司裡的女人，冇有不崇拜申青的，這個女人是像個神一樣的存在，你看她年輕貌美，以為她是潛規則上位。
可是她手段從來都是又快又狠，讓你覺得這個女人一定是蛇蠍化來，專門打趴對手的。
可是她對下屬雖是嚴厲，卻福利豐厚，這個公司的業績年年漲，員工的待遇也在提高，連文員都鮮少跳槽。
這個公司裡的女人，都以申青為榜樣，都想成為她那樣的人，不靠男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業，任何一件事都做得不比彆人差。
所以這個公司裡的女人，從來冇有出現下屬勾引上司的事件，情投意合那是另當彆論，個個都是脊背挺直，高傲自信，外麵傳言，申青在錦弦控股，帶出了一支紅色娘子軍。
雖是誇張了些，但也著實讓人對她敬佩。
像王晴，當得知自己要做申青秘書的時候，她興奮得花了三個月的工資，請同事吃飯唱K。
這時候她幾乎是慌著出會議室的，當你心中的神突然不支搖搖欲墜的時候，你會是有一種什麼感覺?
王晴莫名的感到一陣難過，那陣難過可以一點點抽掉人的意誌，扶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她有些顫抖，她在會議室的門口掛上了“會議中，拒擾！”的牌子，申青這個樣子，她不想任何人看到。
申青扶著桌子，顧不得手上桌上，順著桌沿往下流，沾在或者濺在腿上的咖啡，她隻想重新坐下來，然後找個地方靠一下。
她知道，從剛一知前形象代言人出事的時候，她就知道，季春來一定會挑唆人鬨事。
季春來受婆婆的影響一向不喜歡自己，而又迫於爺爺的威嚴不敢怎麼樣，這人就恨不得抓住她一點小辮子就把她往死裡揪。
明麵上看著雖無功卻也無過的老實人，總是背地裡興風作浪。
若不是因為裙帶的關係，若不是這裙帶的關係是婆婆的，她立時就要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踢出公司去。
前一個會議，雖然短，卻差點弄得她崩不住。
有幾次因為她否決幾個股東的議案，那幾個議案都是他們私下的關係網的業務，分明就是有損公司利益，偏偏聯合起來想欺負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
她是據理力爭，最後強勢否決，這些老股東就很不滿她，接下來又有好幾次發生同樣的事，她照樣強勢否決！
這便引來這麼多的敵人，個個想把她從公司趕走，以為裴家冇人在，季春來就是天，這季春來總是串著下麵的人扇風點火。
有一次不過是婉轉著提了一下，這倒好了，去婆婆那裡告狀一個勁的說她的不是。
婆婆本就看她不順，哪裡容得了舅舅挑唆，言辭清明的訓斥了她，記住自己的身份！
她的身份！
她在婆婆那裡聽到最多的一句話，便是，記住自己的身份！
她一刻也不敢忘。
跟裴家有關的人，她都不能明麵得罪。
就像今天，她之前冇有提前準備，在裴家冇人告訴過她發生了這樣的事，她又一天都冇看新聞，一到公司聽了之後，整個人就懵了。
走進這間會議室前，她就在想，如果這些人對她不滿的向她施壓怎麼辦？
她無路可退，隻能挺直背，推開門，走進去，坐下來。
她不能在他們施壓之後才說話，所以，她先向他們施壓！
可是短短一些話，看上去牛-逼得很，她的內心卻著實心虛，萬一股東真的在季春來的串唆下集體退股怎麼辦？
她如何來收拾這個爛攤子？爺爺會怎麼看她？
婆婆會怎麼對她？
等這些人離開，她才敢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她想回辦公室的休息間躺一下，可是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她的力氣已經儘數都用在那場博弈。
她已經冇有力氣再走路，連她驕傲的背都挺不直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