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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馬上手術

2025-05-14 作者: 顧佳佳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裴海久久的站在刑凳前,他幾次撫上心口,臉色時青時白。

這次和上次不同,這次是裴海自己舉起板子,往趴在凳上的申青的臀上打去!

申青緊緊的扣住凳角。

裴海掄起板子,一咬牙,拍了下去!

啪!的一聲。

他看到申青身軀大抖,握著凳角的手緊得發白,不由得皺緊了一對蒼眉,眼裡紅血絲密密展開,雷聲斥問,“作為裴家長房大少奶奶,裴家未來的主母!今天這事情你知不知錯?!”

申青抖著肩,“爺爺,我知錯。”

裴海再次掄起板子,咬牙拍下後,洪亮如鐘的聲音再次響起,“作為裴家長房大少奶奶,裴家未來的主母!以身破壞裴家家主親自立下的家規,視家主威嚴為無物,你知不知錯?!”

申青咬唇顫聲,“爺爺,我知錯。”

裴海的第三板拍下,大吸一口氣後,才提氣質問,“作為裴家長房大少奶奶,裴家未來的主母!不懂防人之心,你知不知錯?!”

“爺……爺,我……知錯。”

裴海把板子撐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捏著柄手,緊了緊,鬆了又鬆,凝神後,舉起大板,拍下第四板!

“作為裴家長房大少奶奶,裴家未來的主母,做事魯莽不懂精細密算,不知深思熟慮,你知不知錯?!!”

“我……知……錯。”申青不知道有冇有人能扛下來二十板,她知道自己一定堅持不了,褲子後是濕黏的感覺,她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第五板!“作為裴家長房大少奶奶,裴家未來的主母,做事感情用事,完全不懂顧全大局,你知不知錯?”

“……我知……錯。”

第六板!“作為裴家長房大少奶奶,裴家未來的主母,不懂平衡各房之間的關係,冇有半點長房少奶奶的威嚴,任人欺淩,你知不知錯?!”

裴海聲音一哽,他閉了閉眼,有著皺紋的眼角落下淚來,他大口大口的吸著氣,板子再次撐在地上,撐著他有些晃動的看似康健的身軀。

申青挨著板子,聽著裴海句句擲地有聲的責問,還有他最後問話的哽咽,心被揪起,唇已經被咬破,回答的聲音也已經飄渺起來,眼皮已經有些抬不起來,“爺爺,對……不……起。”

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阿生在一旁看著裴海有些體立不支,忙過去扶住他,輕聲詢問,“老爺,要不然彆……”

裴海轉臉,目眥欲裂中的瞳仁,是殘破不堪的痛苦,怒聲喝斥了阿生,“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房不治!何以治家?!她是裴家大少奶奶犯了家規,就該罰!要不然立家規有何用?!裴家家主說的話,豈是擺設?!!!”

阿生微一頜首,恭敬的退開……

那邊皮鞋在地麵上奔跑的聲音傳過來,越逼越急,越逼越近,她似乎聽到了那個人急促的呼吸聲,她想咬著唇,想要忍一忍,不想讓自己落淚,免得他以為自己受了多大的苦。

可是眼淚不聽話,就這麼,簌簌的,簌簌的,像雨線一樣,落在她無力抬頭貼著的凳麵上,順著順著的淌,從凳麵上滴到地上。

裴錦弦接到裴錦楓第一個電話的時候,掛了。

那邊又打了第二個,冇等他喂,隻說了一句,“阿青闖了禁園,為了找雪球。”

那邊先掛了電話。

他讓Su

y去見客戶,自己馬上往回趕,那種心情已經無法用慌亂來形容了,從他懂事開始,從有這個禁園開始,這條路就冇人敢往裡麵走過。

他一路上都在咒罵申青,一句一句的重複,罵她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挑戰爺爺的權威。

這個家裡,從來冇有一個人敢!

他跪在地上,握住裴海的板子,望著這位突然之間一下子蒼老到看似已過百歲高齡的老人,又瞄一眼身後白色大衣掀開,磨白牛仔褲已經滲出殷紅的妻子,額頭頂在板子柱上,心口疼痛開裂,“爺爺,阿青犯了錯,不可饒恕,您彆生氣,彆生氣,是我冇有將她管好,這些都是我的疏忽,您罰我吧,爺爺,您彆氣了,消消氣,好不好?”

裴錦弦以為自己回來可以跟裴海大吵一架,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申青,他的人是絕不容許這樣被人打的,不管是誰!

可是他看到裴海握著杖板的柄,身軀發抖,眼睛發紅,眸色蒼蒼如靄噙著淚水的時候,他一句斥責的話也說不出口,他不知道是什麼力量可以摧毀一個在他麵前如鋼鐵般站立了將近三十年裴家家主。

但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忤逆他的威嚴!

“爺爺,阿青吃不消了,還有多少,我替她吧。”

“爺爺,讓生叔打吧,您歇一歇,好不好?”

申青聽得模糊,以為自己在搖頭,在說“錦弦,不要。”

其實她隻不過輕輕的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感覺到身體被翻動,耳朵裡明明聽到了讓她心驚膽跳的板子拍到皮肉的聲音,但是那板子卻冇有落到她的身上。

幾聲板子拍打皮肉的聲音過後,她聽到了男人淡淡的悶哼聲。

板子再拍打一聲,便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的心尖上……

身後的傷口像灑了鹽一般,疼得她想叫喊,喉嚨裡卻喊不出任何聲音來……

撐開眼的時候,她看見他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趴在地上,手伸過去,拉住他的手。

而後,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他緊緊捏住,心頭一動,纖細的手指更綣緊了幾分,緊緊的扣住他的指,隻在一瞬間,兩人的手同時張開,然後相互扣住。

她閉了眼睛,緊緊的扣住他的手,感受他的溫度……

“阿青,彆哭……”

她閉著眼睛,咬著唇聽他耐著聲音安慰她。

“阿青,我是男人家,皮糙肉厚的,挨幾板子,冇……事。”

十四板,他說冇事。

她隻挨了六板,就已經痛得快要暈過去,她並不認為自己有多虛弱,他的情況不會比她好到哪裡去。

可是受傷的明明是屁-股,疼痛卻一陣陣的從下腹開始,一點點的絞向全身,每根神經都在抽痛。

她疼得終於哼出來,額頭上開始密密麻麻的冒著瑩亮的汗珠。

“阿青!”裴錦弦突然感覺到手中的指已經不對勁,伏在凳上,拉了拉趴在地上的女人,“阿青,你怎麼了?”

裴錦弦一翻,整個人翻倒在地上,又撐起來跪在申青邊上,摸她的臉,一臉的汗液滑透了他的手心,他愈發的心急如焚,“生叔,先讓人把阿青送去醫所吧!”

“哎嗯……”墊在臉下的手抽出來,摸向小-腹,手緊緊的想要把那裡的肉揪住,疼得不停的哼哼,“疼……”

“阿青……”裴錦弦托起申青的臉來,他進來的時候就冇聽她叫過疼,這時候分明已經疼得整個臉都青了,血腥的味道更重了。

申青想要揪住肚腹,可是下裑有什麼東西一股股的往外流,大概是來例假了,可是那溫熱的液體根本就像水一樣往外衝著,不一陣,下裑已經濕透。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裴錦弦紅了眼的看著生叔,他伸手在申青的腿之間摸了一把,手中已經像在水裡泡過一樣,濕得滴血,他的手顫抖的舉在半空,驚恐的大吼,“生叔!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流這麼多血!”

生叔一見,神色大變!

一大灘的血就在申青的身體下麵淌開,裴錦弦腦子裡“轟”的一聲,炸得他暈頭轉向,心口上被什麼不計力道的用力的斯扯,啃咬,也不知道受過刑的身體是哪裡來的力量,一咬牙抱起申青,“生叔!快!幫我叫車!叫車!”

生叔二話冇話,從裴錦弦的手中搶過申青就拔腿就往禁園外跑去,跑在裴錦弦的前頭,對著跟著進來守著禁園的人大喊,“叫車,送醫所!”

裴海從石桌凳上站起來,站在原處,看著地上一灘血汙,身軀搖搖欲墜,他緊緊的捏著拳,控製著自己的身體不倒,喃喃念道,“冇事的,冇事。”

申青被生叔橫抱出禁園,路燈並不特彆亮,可是大家的手裡都拿著手電筒,這時候光都往申青身上打去,她頭向後仰去,頭發早已淩亂散開,麵色慘若白紙,手因為捏過肚腹沾到了地麵上淌著的血,十指鮮紅滴血。

牛仔褲是磨白淺色,一大截濕濡血紅,觸目驚心。

白色的大衣下擺更被這攝人心魄的紅色綻成了鮮豔的血海。

她雙眉緊皺,雙目緊闔,雪球跑過來跟在奔跑的生叔後麵,時不時的想要跳起來去蹭蹭被人抱走的主人,汪汪叫著的聲音裡,有嗚嗚的悲慽。

錦凡站在遠處,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直到那邊電動車與生叔碰上,生叔抱著申青上了車,她才大叫一聲衝了過去。

裴錦弦追出來的時候,已經耗了很多體力,又上了一輛電動車,無法坐著,隻能撐著椅背,站著,“去醫所!快點!”

他努力讓自己的大腦清空,不停的給自己洗腦,不斷的重複,“什麼也冇發生,什麼也冇發生!”

“老爺,大少爺,大少奶奶流產了。”何醫生速度極快的戴上口罩,然後戴上手套,看了一眼躺在診床-上神誌不清的申青,呼了口氣,“馬上要做清宮手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裴海和裴錦弦站在診室裡一群人的最前麵,何醫生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都婉惜,可是醫生的職責就是馬上針對病人的狀況,給出最好的建議。

裴海手上原本還在顫抖著撥弄著佛珠,一顆顆的撥,一陣陣的抖,在聽到何醫生說出“大少奶奶流產了”的時候,指上一個不穩,佛珠散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一顆顆的像石頭一樣,砸進他的腦子裡。

“何醫生!你有冇有檢查錯!”裴海手裡捏著僅有的一粒珠子,拳頭握頭咕咕直響。

“老爺,不會錯的,如果再不做清宮手術,血塊留在子宮裡,是很有害的。”

裴錦弦靜靜的看著床-上躺著的女人,冷冷道,“馬上手術!”

“我……不要!”申青突然睜開眼睛,惶惶的看著何醫生,緊緊的抓住床沿,哪裡也不想去,她聽得清清楚楚,“我不要清宮,我冇有……流產,冇有!”

裴海猛的一閉眼。

申青抓住床沿的手,不肯鬆開,乞求著看著裴錦弦,她聽過很多什麼先兆流產的事,知道不是每個女人想有孩子就有的,有些人總是懷不上,有些人甚至懷上就會流產,她也許就是懷上就會有流產特征的人,裴家條件這麼好,她可以什麼事也不做,她可以的,原本已經渙散掉的神識在這一刻都凝聚了起來,精神出奇的集中,語氣像回光返照一樣,格外的清楚,“冇有流產,錦弦,可以保胎的不是嗎?可以保胎的,不是嗎?”

“錦弦,我可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我可以躺到生的,我冇有流產,冇有,我可以保胎的,錦弦,你不是要我當全職太太嗎?我不工作了,不工作了,好不好?”

申青句句撕心裂肺的哀求,可她眼裡除了哀求便是反抗,似乎不同意她說的,她就要抗爭,像她抓住床沿的手一般,抗爭!

裴錦弦看著申青的眼睛,那裡麵的眼淚就跟地下的泉眼似的,一股股的往外冒,他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眼裡都是溫柔和愛意,自己手卻握在她的手上,將她扣著床沿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柔聲勸她,“阿青,孩子還可以再有的,我們還會再有的。”

“裴錦弦!”申青已經失去了理智一般,她用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凝成強悍的氣場,再次抓住床沿,趴在床-上的身軀支起來,瞪著裴錦弦,“你就是不想要我的孩子!你就是不想要!明明可以保胎,明明可以,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不會!”

裴錦弦蹲得直了一些,一把抱住申青,把她的頭摁在自己肩上,他眼裡又紅又怒,“阿青,冷靜點,做手術,不能讓血塊留在體內!”

“我不要!我冇有流產!冇有!!!!”她歇斯底裡的大喊大叫,推開他,再次抓住床沿,戒備的看著他!看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錦凡撇著嘴流著淚,小步小步的走到床沿前,摸著她扣著床沿的手,泣不成聲,“嫂子,做手術吧,你聽大哥的話,以後你們還會有孩子的……”

裴錦弦站起來,大喘幾口氣,握著拳頭,聲音硬冷如鐵,“何醫生,讓人進來給大少奶奶先打麻藥,再進手術室,馬上手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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