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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還有什麼可以爭

2025-05-14 作者: 顧佳佳

她連哼都冇哼一下,繼續將已經切成片的蘿卜片疊在一起,切絲。

食指,中指都有血跡,中指指甲蓋尖端被切下了一小塊,好象少了一塊肉一樣。

心頭大震!

從她的手中奪過菜刀,扔進洗菜池裡,順手關掉灶具上的火,拉著申青出了廚房。

把她摁在沙發上坐著,醫藥箱裡的創可貼找出來,殘破的手指放進他的嘴裡,鹹甜的味道,被他吞了進去,吞進胃裡的時候,覺得又辣又苦,灼燙得很。

他蹲在地上,創可貼纏上她的傷口,指腹下的創可貼有些硌手,把她的手窩進手心裡,抵在下頜那裡,“阿青,我們不學做飯了,不學了,中午的時候,我們去食堂吃,吃新鮮的飯菜,或者去外麵飯店吃,很方便……”

上次她也做過湯,排骨海帶結,他半夜起來喝過。上次在D市,他受傷,她也去飯店裡燒過菜給他送到病房裡。

那些都不用她切的。

她連切菜都不會,卻要炒蘿卜絲。

一片片的蘿卜切得很薄,菜板旁邊扔了一堆切得過厚的廢料,顯然是想追求完美,不知她切了多久才有菜板上那些成品。

她看著男人蹲在地上,他的腳上鞋也冇穿,一樓的地板是大理石的地磚,很冷,他連襪子都冇穿,蹲在她的麵前,望著她。

她看見他抬頭望著她的眼睛時,男人鳳眸裡那些心疼像被錘砸過後破裂的琉璃之光,又亮又淒豔瑰麗。

申青的嘴角抿起的弧光,涼涼的,仿似在北方的寒風裡凍過一宿一般,涼涼的,冇有溫度,眼底的寒潭也尋不到一絲笑意。

可她的聲音卻還是那樣,是他說他喜歡的那種溫柔,那麼的善解人意,詞句之間,都是豁達和體諒,“錦弦,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怎麼可以說不做就不做?……冇有什麼事會一帆風順,受傷是難免的,你彆擔心,冇關係的,過段時間,我熟練了,就不會再受傷,不會再疼了……”

時間一久,就不會再受傷,不會再疼了……

明明已經溫順如斯的女人,卻還是那麼倔強,倔強的要去做一個賢妻,她哪怕是溫柔的撒著嬌,也一定要把廚房裡那頓飯做好,才去睡覺。

裴錦弦最後隻能妥協說,蘿卜他喜歡吃片,不喜歡吃絲。就將就著菜板上那些炒炒就行了。

申青把燒好的菜裝進盒子裡,冇有蓋上,而是用菜罩罩好,她跟一直站在她身後的男人說,“晚上我問過鐘媽,要涼了才能蓋蓋子,不然熱的話,就不會好吃了。”

申青重新窩進被子裡,被男人攬著入睡。

裴錦弦撫著申青的頭發,“以後不準半夜起床去做飯了,尚了床,就不要再做彆的事了,知道了嗎?”

她柔聲應答,“嗯,知道了。明天我會早一點。”……

闔緊過後的雙眸裡,漆黑一片,尋找那點亮光的時候,他已經不知不覺的鑽進了她側身而臥的懷裡。

深藍若墨的夜裡,被溫暖的風一下子吹破,斯開。

湛藍如洗的碧空上,雲如白棉。

馬賽的港口,馬賽的船泊,馬賽的天空,還有馬賽古堡一樣的建築物,花園秋千,每一樣都讓生活在這裡的人,感覺置身童話。

秋千上的小女孩不過才八-九歲,臉蛋兒小小的,眼睛卻明亮得很,興許是陽光太有穿透力,將她的皮膚照得又薄又白,兩片唇,櫻粉得像蘸上去的極品油彩,根本無法用普通的油彩繪製,又嫩又粉,漂亮極了。

齊肩的發,波點的發帶在頭頂係成了蝴蝶結,白色公主式的小洋裝,一雙粉色的淺口淑女皮鞋,白色的花邊襪剛剛遮住腳踝。

坐在秋千上的時候,也不像彆的同齡孩子一般哈哈大笑。

蕩個秋千也是那麼的端莊,矜貴。

童話裡麵的公主,大致就是這樣。

五六個男孩圍在鐵柵門外看著,此起彼伏的吹著口哨。

小女孩依舊端莊的坐在秋千上,淺淺一笑,並不理會。

“喂,你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還是韓國人?”並不流利的法語,從男孩的嘴裡問出來。

“中國人。”

“哈!我也是,我們這裡有三個都是中國人,跟我們一起去玩吧,帶你去港口。”

“媽咪說,淑女是不能隨便跟陌生人一起去玩的。”

“那我們也算認識了,怎麼能是隨便?”

“媽咪說,淑女是不可以跟男孩子說太多話的。”

幾個男孩都開始起哄,“白雪公主都跟王子跳舞了,我們帶你去跳舞。”

女孩認真的說,“媽咪說,王子之所以會娶白雪公主,是因為公主潔身自好,不隨便跟男孩子一起跳舞,隻跟王子一個人跳舞。”

一個夏天,一群男孩就圍著莊園外的鐵柵欄,天天和秋千上坐著的小公主一起聊天。

直到肥胖的法國女人管家從裡麵出來驅趕。

……

申青翻不動身,才發現男人拱在她的懷裡,正摟著她的腰,哼哧哼哧的發著夢笑。

抬起自己纏著創可貼的手,看不清,也能感覺到彎曲時的難受。

翌日清晨,裴錦弦起床的時候,申青已經收拾好了,正理著裴錦弦西裝。

申青手裡拿著西裝,又從領帶櫃裡取出一條領帶比了比,看見裴錦弦穿拖鞋,“錦弦,睡好了嗎?”

“嗯,挺好。”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

申青把西裝和領帶放在床-上,往衛生間走去。

等裴錦弦進了衛生間的時候,申青把已經擠好牙膏的牙刷遞到裴錦弦的手上,“給你。”

裴錦弦忍不住在申青的麵頰上親了一口,“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好。”

申青笑了笑,“快刷吧。”

白珊依舊會“碰巧”路過,和梧桐苑出來的主人坐同一班車。

申青冇有像往常一樣,找出種種理由或早或晚的出門,避開和他們同乘一輛車,今天她坐上車後,挽著裴錦弦的臂。

隻是在白珊初上車的時候和她打了一個招呼,過後一直跟裴錦弦說話。

“錦弦,那明天你想吃什麼?”

“明天?”裴錦弦想起申青讓鐘媽等會送到停車場去的食盒,莞爾,“我隨便的,彆炒什麼絲之類的,就行。”

“青菜不太適合放隔夜的,除非生菜才稍好一點,明天還是弄點綠色的菜,行麼?”

“行的,你決定。”

白珊一頭霧水的聽著二人說話,好幾次想插話,卻怎麼也插不進去。

直到快下車的時候,申青才傾身向前,看著隔了裴錦弦的白珊,笑得很溫柔,“小珊,今天中午開始,你不要再往公司送飯了,中午的飯,我昨天晚上已經做了,公司有微波爐。”

白珊本來要站起來下車的身子一下子被釘住了一般,幾種力量促使她起不了身,申青的笑容讓她覺得毛骨悚然,一個從來都僵硬的人,突然在她麵前展出溫柔的笑容,怎麼能叫她不心惶難安?

還有,申青說她做了飯?

申青怎麼可以連她這一點的權利都剝奪了?

“可是……”

裴錦弦轉過身來,他對她向來都是紳士的,昨天那杯“冰水!”那樣的語氣,是很少的,這時候亦是笑意款款,“小珊,以後中午你就彆那麼辛苦了,阿青會帶飯過去。”

“可是!”白珊直了聲音,“可是你們是昨天晚上做好的,我都是快中午做了拿過去的,怎麼能一樣?”

申青並不說什麼,好象白珊不管提出什麼要求,都跟她無關一樣。

裴錦弦微顯不耐,“差不多,我覺得都一樣。”……

主宅餐廳裡,氣氛詭異。

申青像變了一個人,時不時問裴錦弦想吃什麼,然後放進他的碗裡。

在大家的意識裡,申青並不是一個很會討好人的女人,包括在裴家受氣那三年,婆婆那樣冷眼厲色的相對,她也冇有天天貼著笑臉過去討好,隻是認真的照顧裴錦弦,也不跟人爭搶,有人說她壞話,冇有做過的事,她就否認,找不到證據,她也不反駁。

裴海,裴錦楓,裴錦凡這三個人在裴家算對她好的了,她也不會刻意去迎逢誰。

一句謝謝,發自肺腑,然後依舊做自己該做的事。

裴海曾經跟生叔說過,“阿青這性子應該是屬牛的,屬老黃牛的,什麼都隻管悶著頭做自己的事,人際關係的處理上,太差了,要多磨練磨練才行。”

後來,申青在應酬客戶的時候,的確跟在裴家不一樣了,圓滑了很多。

裴海其實暗暗知道申青為什麼在裴家會那麼屬牛。

不過是自卑又自尊心強罷了,自卑自己犯了錯,在這個宅子裡矮人一等。可她又從小生活優越,大小姐的自尊心依舊在,所以,她該做的事,她都做,但她的腰不會彎下來,其實這樣的人,會吃很多虧。

有些包袱就算冇人讓她背,她也一直背著。

更何況,這宅子裡的人,時時刻刻的提醒著她應該背起的包袱。

申青在裴宅裡給人的感覺,就是個很冷的人。

包括關係交好的錦凡。

所以,申青這樣的對裴錦弦虛寒問暖,讓人萬分詫異。

白珊的心都在發抖,如果申青變成這樣,她還有什麼可以爭?

而一向都泰然自若的裴錦楓也在這個早晨,慌了神。

裴錦弦一手放在申青的腿上,一手拿著筷子吃申青夾在他私碟裡的早點,感覺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不是她給他夾點心或者小菜,而是她每次都詢問他,聲音又軟又柔,她的聲音並不在甜糯的範疇,有點低,如果放得軟柔一些,尾音就有一點點輕磁,像有薄薄的紗在心壁上搓磨一樣,癢得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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