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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埋種

2025-05-14 作者: 月關

朱棣離開濟南到了北京。

重回生活二十多年的故地,朱棣心中十分喜悅,興致也頗高0原本應該直趨行宮的,但朱棣興之所至,隨處走視,在丘福、攤僉等官員的陪同下,特意在北平街頭轉悠了老半天。

眼見北京街道開闊了許多,民居鱗次櫛比,許多昔時很空曠的地段都建起了房舍。街巷間,勾欄瓦肆、酒館茶館也如雨後春筍冒出來,整個北京城氣象一新,更加繁華,朱棣心中大為喜悅。

他笑對丘福等人道:“朕當初就藩北平時,北平錢財、人口被元人北逃時擄掠一空,無比蕭條。曆二十餘載建設,複有起色,卻不曾有今日富貴氣象。到後來朕靖難起兵,北京城屢遭,市井再現蕭條,僅僅經過兩年時光,便有今日這般富貴,眾卿功不成冇!”

丘福忙道:“皇上誇獎,這可不是老臣等人的功勞。自從皇上提調北平為北京,設立行在,又遷各地居民填充北京人口,北京方始重現繁華,致有今日模樣。老臣隻是個粗人,除練練兵,打兵戈,彆無所長。治理處所縱然有些苦勞,那也是攤大人等一眾文官的本領!”

錐僉笑著擺手,忙也謙遜一番。

北方四季分明,空氣不似南方水氣濕重,朱棣未及弱冠就藩北平,在這兒住的時間比在故鄉還久,很是適應北方氣候。一到了這兒,他就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分,較之南方尤為舒適,一時還不想就此回行轅歇著,因此隻顧在街頭巡遊,不時指點談笑。

走著走著,朱棣忽然想起一件事事,便向丘福問道:“聽說楊旭已把俘虜的韃子兵都押到北京城來了?”

丘福飛快地看了一眼攤僉,應道:“是!數萬名俘兵,還有數十員俘將,現在都看押在京郊軍營裡麵,隻等向皇上行過獻俘禮後,便對他們予以安設。

皇上可要去瞧瞧他們麼?”

朱棣卻是真有興致去瞧瞧,可他現在是皇帝,一舉一動自有規矩,若是紆尊降貴跑去軍營裡興致勃勃地觀看降俘,隨行和北京行在的言官們恐怕又要喋大言不慚了,不由搖頭失笑道:“不去了,等楊旭到了北京,行微俘禮時,朕自然能夠見著他們。嗯,對這些俘虜,你們籌算怎麼安設啊?”

錐僉便上前道:“回皇上,對俘將,自當依照朝廷律法,該坐牢的坐牢,該殺頭的殺頭。至於那些俘兵,臣等籌算依照遼東之例,把他們分離安設,編籍入民。初為我大明子民的,必定不甚安份,可著處所上用心監管,時日久了,他們落地生根,自然不複異念。”

朱棣聽得連連頷首:“好!這個體例甚好!你看朕這北京城裡蒼生,張王李趙,天南地北,祖上何嘗不是鮮卑、匈奴、契丹、蒙古、女真、渤海諸族遺民,他們與我漢人錯居雜處,通婚繁衍,習漢語、穿漢服、改漢姓,著籍漢地,如今就是漢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擁有天下,心胸亦當有天地之廣,朕若容不得他們,他們如何甘為朕的子民,就這麼安設著吧,這樣措置很好!嗬嗬,這個楊旭啊,朕還真是小瞧了他,允文允武,實是朕的得力臂助。”

錐僉笑吟吟地道:“皇上說的是,楊旭確是朝廷乾臣。臣不敢有瞞皇上,楊旭年紀尚輕,而遼東諸族雜居,且外有強敵,情形十分複雜,隻精文而不擅武者,治不了遼東!隻擅武而不精文,必也铩羽而歸。皇上初遣楊旭經略遼東時,臣原本是很是擔憂的,想不到”皇上慧眼如炬,臣心悅誠服!”

朱棣聽了放聲大笑0

北京參政陳壽微笑道:“北京行在的大小官吏對楊旭在遼東的一舉一動是最清楚的,所以也是最欽佩的。楊旭自到遼東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禦外虜,而是大力成長遼東經濟,開商墾田,成長工牧,遼東各族蒼生俱受其惠其利,視楊旭為萬家生佛一般尊敬!

因這眾誌成城,對韃靼兩戰,方有兩戰皆獲大捷之舉,歸附我大明的遼東各族,包含兀良哈三衛,原本桀驁不馴,常生事端,令得處所官員很是頭痛,可如今他們卻規矩極了。楊旭經略遼東,先以經濟施惠於蒼生,儘收民心;又以兩戰大敗韃靼,斬殺韃靼太師阿魯台之子,立下軍威;複設幕府官屬,以製其悔,如今的遼東,較之以前大不相同,現在的遼東,才算是完全掌握在朝廷手中。”

朱棣輕輕點了頷首,冇有說話。

北京行部侍郎張淩弈一見皇上嘉許輔國公,也興致勃勃地湊趣道:“皇上盛讚北京轉變巨大,氣象一新,其實其間轉變比起遼東的日新月異,那可是差得遠了,如今遼東武功正盛,文教風行口為武將者個個盼著為朝廷立下戰功,封疆到土:諸族頭領卻將子弟送至府學,以受互道教化口遼東軍民,對楊旭莫不敬仰服從,一呼百喏,應者雲從的大好局麵,以前可是冇人辦獲得的!”

朱棣“唔”了一聲,北京行在禮部郎中曾亮笑道:“微臣還想起一件事來,楊旭宣撫遼東,威名遠振,原本臣服於朝鮮的那些部落見此情形,紛紡歸附於我朝,朝鮮氣不過,屢次遣使遼東,同楊旭交涉,都碰了軟釘子回去。”

他還冇說完,旁邊有人拉了他的袖子一下,曾亮若有所覺,立即住嘴0

朱棣睨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好啦,屁有些乏了,且回行宮歇息一下吧。”

朱棣的行營即是他做燕王時的燕王府,本就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處所,住著也舒適。

一到行營,諸臣便辭駕散去,皇帝的隨行人員忙著安設各人住處,隨行的大太監本就是原燕王刀舊人,熟悉原來的規置,也就依照舊例,放置皇上、皇後和諸人的住處。

朱棣俟群臣辭駕散去時,零丁留下了丘福和攤僉,有關北京及其附近府縣如今的詳細情形,他還是要問個清楚的。留人之際,朱棣著意地掃了眼群臣,忽把北京行五軍都督府的僉事唐傑也留了下來

這唐傑在北京行在官職不低,所以一直都在朱棣近前,朱棣早已看到他一臉落寞,迎駕時固然強顏歡笑,聽人說起楊旭時更是一臉的不自在,便暗暗地留了心0

等他回到王府,先讓丘福和錐僉在外殿候著,獨把唐傑召進,待他剛剛施禮完畢,便突然問道:“唐傑,朕見你一路伴駕,鬱鬱寡歡,可有什麼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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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詩過了山海關,大隊人馬正折向北京城。

這一天過了盧龍,忽然有一個風塵仆仆的漢子迎麵趕來,很快就被帶到了夏詩的車駕之中。

這人叫王如風,也是潛龍秘諜的一員,以前虧是雙嶼一個海盜0

夏綺最初的班底中,很多成員來自於燕山三才衛,這些人的忠誠和能力勿庸質疑,但他們本是皇帝的舊部,所以大多被留在了飛龍秘諜之中,而潛龍的主要成員則多是他在浙東羊角島培養出來的明日係親信。如今夏濤要刺探京中消息,為平安起見,動用的就是與燕山三護衛全無關聯的另一套人馬。

“國公,皇上已經到了北京城。丘福、錐僉三北京行在的官員前往迎悔”

王如風向夏詩仔細稟報著北京城裡的消息,潛龍秘諜的大部分成員,隻知道他們的總頭領叫夏綺,知道自家老大的真正身分是輔國公楊旭的寥寥無幾,能知道他真正身份的,自然是明日係中的明日係,絕對的親信。

夏濤靜靜傾聽著,不時插嘴問上兩句。

他此來見駕,一是為了向皇上請示、彙報遼東事務;二是代表遼東將士請功領賞,原本無需如此謹慎。可是在開原,他斬了唐傑的兒子,並且他‘經知道唐傑是北京行在五軍都督府的高級官員、上福的絕對心腹,那就不成能不注意他的消息了。

他和丘福本有舊怨,現在又殺了唐傑的兒子,若是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的唐傑還一點也不提防,他也就混不到今天了。唐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他的監控之下,包含唐傑在遼東處處馳驅,搜羅各種消息,以及回到北京之後迎來送往交際的官員。

不過,一些具體入微的消息,他是不成能探問到的。好比唐傑鬼駕時說過些什麼;皇帝到北京後,北京行在的官員們對他彆有用心的那些揄揚,這些事情他就不成能知道。他的情報機構還冇有娜麼反常,可以滲透到任何場合、刺探到任何消息。

若他想要了解更詳細的消息,也不是不成能,隨駕北巡的官員中,自有與他交好的官員,皇帝身邊的太監裡邊,也不乏他多年來傾心結納的人物,隻是要向他們探問消息,就得等他到了北京之後才有可能了,隨隨便便派個人去,人家是不成能交代實底的。

夏濤聽了王如風的彙報,並未聽到什麼很是多鍵的消息,便道:“丘福因我而被貶謫到北京行在,唐傑之子又是困我而遭斬首,他們對我懷有共恨,不消猜也知道,一定會在皇上麵前說些中傷我的言語。嗬嗬,無所謂,大丈夫心懷坦蕩足矣,虧不見得要做一個樸直君子,我楊旭也不是隻好捏的柿子!”

他敲敲車窗,對外邊叮嚀道:“加快行程,日落之前,進北京!”

口:唇槍舌箭,一場亂戰,要開始鳥~,求月票、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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