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軍屯改革
‘五同知大人，同知大人，皇上不得就送毀拋棄俺們呐！太祖高皇帝的時候，就給俺們定的是軍戶！世世代代‘不更不容易‘怎麼朝廷就改了章程，要把俺們趕出去呢？同知大人‘小人雖然年老‘可再有一年，小人就可以退伍，叫兒子接班的呀‘要否則，要否則小人提前退了便走了‘俺那兒子身體強壯的很‘能兵戈、他能兵戈的呀！”
張俊現在把主要精力放在剁匪上麵，關於軍屯改製的細處交給了手下幾名大員‘丁宇和唐傑並列為指探同知，地位僅次於他‘雖知唐傑與部堂有怨隙！可是也不得把人家晾在一邊‘那理虧就在你這一方了，是以唐傑也和丁宇一樣‘時常離開指揮使司衙門，巡視處所各衛所，及時解決問題。)
要說改革之難，其實最難的就在於人的思想
屯夫的生活比耕戶都不如‘以至手常有屯夫攜家帶口逃離衛所‘可是現在夏詩要給他們另找一個飯碗了‘卸偏有人覺得天塌了似的惶恐不安起來，雖說屯夫那碗飯吃不飽‘可那究竟?結果是一個鐵飯碗‘捧在手裡頭踏實‘叫他們承包祖賃土地‘以後自謀生路‘對這不確定的未來，有些人難免就忐忑起來
而一些原本是戰兵，眼下卻已冇有條件繼續履行戰兵義務的老兵鬨得更凶，在他們看來，遼東的民戶原本就不及關內的民戶富裕‘何況這土地還不是無償戈‘給他們，雖然布政使司衙門的官吏和他們講得很清楚了‘在收成下來以前衛所照樣管他們吃住並且幫他們認真的闡發自己種田所獲得的收入！較之吃兵倘隻多欠好並且那時脫了兵籍‘農閒時節還可以打打短工、做些生意‘這些貼補加上種田的收入‘比他們做個大頭兵要強上百倍。
可是任你說破了天去‘究竟是不是如你所說‘那是明年秋天才知道的事‘今天一旦被剝離軍戶‘明天就不是衛所的人了到時候真有什麼不訓‘誰來包管他們今後的生計？有了這份擔憂，隻要有人訴苦喊冤‘就會有一些心態上似可非可的人跟著喊！其實因為屯夫的日子其實欠好過，他們真正抵擋意願強烈每其實不多‘隻是本能的進行剖明‘一遍遍地渴望獲得撫慰和包管罷了。
對這種心態，從一個門、吏一乒步爬起來的萬世域以及他手下許多從本地提拔起來的官員都心中有數‘所以前幫著衛所的將領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解釋、撫慰‘平息大家的情緒。可唐傑不是這樣！唐傑把臉一板‘沉聲斥道：“喊甚麼喊甚麼？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是不是？”
一句話鎮住了訴苦的戰士唐傑冷冷地掃視他們一眼‘說道：“你們幾個，是屯夫吧？遼東本地的農戶‘自家田地產出‘足以供一家人過活，可你們呢？當初太祖高皇帝的時候，下大力氣‘在遼東開辟了大片的良田，現如今荒廢了幾多？有幾多田地每年棄而不種，荒蕪長草‘已經形同野地？
哼！你們這些刁頑，在衛所中時‘隻管敷衙了事！做事不肯勤勉，迫得朝廷年年從關內運糧，若非如此，皇上至於下決心軍屯分隔，叫你們自謀生路嗎？”
“斥了屯夫‘他又轉向那些被耳為農民的戰兵！不屑地道：“瞧瞧你們那副德性‘老的老、殘的殘‘兵戈？你們還能兵戈嗎？總督大人經略遼東！是要打大仗、立大功的‘靠你們這些廢料能成嗎？總督大人把你們清出去‘才能空出兵額，招募遼東青壯勇士‘懂嗎？一群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廢料！軍屯分隔這是聖旨、這是軍令‘你們再敢吼吼歪歪‘老子砍你們的頭！”
唐傑的一番話把那些老兵激怒了‘屯夫也就罷了！反應最激烈的原本是被裁撤的戰兵‘唐傑出言悔辱，他們更加激憤。
一個微瘸的老兵憤怒地衝上前，“嗤啦“一聲概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前縱橫交錯的幾道傷疤！顫抖著道：“同知大人！你說小人是廢料？門、人十七歲從戎‘在這遼東呆了三十多年啦‘跟鞋子井過仗、跟女真人打過仗‘跟遼東的胡子馬匪打過仗！幾多次死裡逃生‘這些傷疤‘俺是為朝廷拚出來的‘現在大人說俺是廢料‘要把俺一腳踢開！成啊！同知大人‘小人一輩子冇抗過命‘今兒個就要抗抗您這聖旨、您這軍令‘你殺我的頭吧，你殺吧！”
老兵除下軍帽‘露出一頭花白的頭發‘把頭遞向唐傑麵前。唐傑惱了‘厭惡地推開他的頭‘罵道：“混帳工具‘你要跟老子耍無賴是不是？來人！把他給我綁起來，鞭答四十！”
唐傑一聲令下，眾親兵如狼似虎一擁而上‘那些被裁撤的戰兵兔死孤悲，馬上炸了窩‘立即蜂擁而。嬰把那老兵護住，與唐傑的親兵七嘴八舌地姆罵起來‘有人握著刀槍‘情緒激動‘眼看就要激起叛亂！唐傑見狀‘暗暗開心‘他正想再添一把火‘把這些兵完全激反了‘一旁忽地跑來一個官兒‘兩隻帽翅忽閃忽閃的‘急聲喚道：“大家不要亂，不要亂！”
那人正是開原通荊莫可，阿木兒已經移交給張俊！他手上事情不多。由於布政使司人手緊缺‘一時間很多職位還冇有相應的官員到位，所以萬世域把他也抓了壯丁，他原本是開原兵備道戶科的官吏！常跟屯夫戍卒們打交道‘也熟悉他們的事情‘對萬世域幫忙很大。
唐傑一看是他來了‘知道這是夏滑那邊的人‘便不敢明目張膽地挑唆，隻是做出被人冒犯的樣子忿忿然地站在那兒。每個官員處事的辦法風格都不相似‘隻要他不被夏得抓住他故意生事的痛處，那你頂多說他做事不講辦法、辦法簡單鹵莽‘卻也奈何不了他‘官場複雜於戰場‘就在於此0
莫可先向唐傑陪笑打了聲捂呼‘才轉向一觸即發的戰士們‘高聲道：“大家不要激動‘這事理說了一籮筐‘你們怎麼就是不明白呢？唐大人也是惱了你們頑固不化，這才幣‘斥幾句‘怎麼著，當了一輩子兵，真要晚節不保，被朝廷荊個煽動嘩變之罪，不隻自己要不利‘老婆孩子怎麼辦？”
暫時壓下了眾人的火氣‘莫可便道：“你們的擔憂‘根本就是過剩的。你們想想‘現在朝廷在遼東重開了府衙吧？以前為什麼撤了？因為冇有民可管呐！現如今開府建衙，那少得了蒼生嗎？蒼生冇有活路‘官府還能立得住嗎？官府心裡頭要是冇這個譜兒‘就不會同意軍屯改製的。你們改軍戶為民戶之後‘隻要辛勤勞作‘還怕冇飯吃？”
莫可又對那個憤憤然的老兵道：“這位兄弟‘耕牛、鋅犁、糧種，這些都不消你操心。至於住處！在新的房舍建好之前‘也冇人逼你們搬走，土地呢‘有軍屯的熟田戈撥給你‘你說說‘這還不敷？萬大人說了，除依照你們承包的田畝數、家裡的人丁數分發農具和糧種‘定賦稅的時候‘依照你們從戎的年頭兒長短‘還會酌情減少‘你想想，如此這般‘還能餓了你的肚皮不成？”
莫可一番話入憤入理，很快就平息了這場衝突。可是類似的事情還是不竭產生‘唐傑所至之處！就像一隻火把接近灑了油的乾柴，總是引起這樣那樣的事端‘甚至引起了幾次小型的武力衝突。
這些事夏得都知道‘但他根本就不管。最近夏詩實在是悠閒的很‘完全當起了甩手掌拒的‘軍事交給了張俊‘民政交給了萬世域，而他本人則突然關心起外事和文教來。
夏詩經常收支府學，詢問征聘的先生教偷們的事情，如今遼東一些儒士‘尤其是大族世家宏儒碩學的先生‘在張熙童的不懈努力下‘已紛繁赴府學就教‘夏滑又策動赴遼東的文官們廣泛宣傳‘呼朋喚友‘從關內招聘文士出關執教口另外‘夏滑與各個部落頭人們的來往也漸漸增多了‘時常往來宴請。
自朝鮮使節符羽而歸後‘朝鮮對本島北部看得死死的‘生怕明國皇帝改了主意‘真把三韓之地以外的領土全都拿走‘至於鴨綠江和圖們江以西地區的領土和部眾‘他們是想也不敢想了‘隻能又恨又急地看著他們一個個投入了大明的懷抱。
對這些歸附部落‘夏得在就近安設的同時，便開始有意識地誘導他們從商、務農、務工‘並且勸試其子弟赴府學就讀，有他這位威望卓著的總督大人出麵，這些方麵的事進展很是順利。
唐傑的反應‘本在他的預料之中‘可他其實不想管。如果事事都要他出麵，那他還吃力為萬世域和張俊爭的什麼官兒？這兩個人一管軍、一管民，是遼東兩大首腦‘如果連一個起刺兒的手下都整治不了！那他們將來可能遇到的問題多著呢‘難道到時候都跑到金陵去請他出麵解決不成？
果然冇兩天‘聽到丁宇和莫可等一眾官員反應的張俊‘把唐傑調開了‘委了他一個查巡遼東各處烽隧建設的監察和統計的差使‘把他參軍屯改蘋這件事上調開了來。唐傑並未因此閒著‘他風塵仆仆地馳驅各處‘改革之處總有動蕩‘他就專門收集負麵新聞‘秘密報送丘福‘整夏綺和張俊、萬世域等人的黑材料。
這時候，張俊對反天刀一夥胡子的秘密擺設，也開始進入收網階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