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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湖南大決戰:鐵騎破,花心殘

2025-05-14 作者: 草上匪

清溪山以東的炮戰持續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清兵原本如急潮般的炮聲漸漸緩了下來,竹山上,噶爾弼朝本軍火器營統領咆哮道:“怎麼慢了下來!?”

那統領瞪目結舌,無言以對,還要哪樣?這般急射已經持續了四刻,他正為創造了本朝前所未有的炮擊紀錄而自得。四刻內,每門炮放了接近十發,總計上千發炮彈傾瀉到了三裡外的敵陣上,當年皇上親征噶爾丹時,炮隊也冇有這般耀眼的表現。

噶爾弼擺出專家架勢叱責道:“京營所帶銅炮自是要緩放,可鐵炮都是八阿哥親自督造的新炮,鐵比銅耐熱,銅炮停了,鐵炮怎麼也要”

話音未落,轟的一聲爆響,炮兵陣地上,一門火炮炸成數截,碎片帶著人體高高飛揚而起,嚇得周圍的炮手一哄而散。

炸膛了,不必那統領解釋,噶爾弼就哦白,停下炮擊是迫不得已。

“這點銀子八阿哥也啊”,

“賊軍”的炮轟依舊綿綿不絕,在噶爾弼大軍陣線和炮兵陣地一帶肆虐著,噶爾弼不滿地嘀咕了一聲,火器營統領想分辨兩句,卻發現這事實在難對一個外行解說清楚。

胤禎此次拖來的百多門大將軍跑,三十多門是京營銅炮,剩下的全是胤裸督造的新式鐵炮。所謂“新式”,也不過是針對銅炮而言,鑄造工藝還是老辦法,之所以性能上有所提升,不過是用了廣東生鐵,炮壁砂眼難以避免,炮膛也難以旋磨。

雖說胤裸在這六七十門新炮上肯定落了不少好處,但對比銅炮,還是省了幾萬兩銀子,而且實戰能有如此表現,持續轟了半個時辰,也足證這鐵炮已是相當精良,胤裸在此事上的確下足了心力。

那統領的小小自得很快被“賊軍”毫不停歇的密集炮火擊碎,他隻覺當麵賊軍至少也有百門火炮,而且越打越準。不僅轟散了在大將軍炮陣左右集結,準備炮停後衝擊的大隊人馬,還不斷將炮子轟到了炮兵陣地上,至少有六七門炮被轟得炮昏人亡。

清溪山以東三裡處的賀家山上,察覺到清軍炮火減弱,赤雷營指揮使趙漢湘嗤笑道:“現在就冇勁了?接著該讓他們嘗嘗什麼是真正的炮。”

跟清軍對轟的隻是虎賁軍龍驤軍兩軍炮翼,不過二十四門十二斤炮。可平均一分鐘一發的射速,一小時內轟過去的炮彈比清軍百門大將軍炮還多一成。有事先測定好的標尺,有炮手已經非常熟悉的炮表,炮擊精度比清軍高出太多,打得噶爾弼甚至胤禎都以為這就是英華軍的炮兵主力。

加上清溪山上的火炮,羅家山上,眼觀兩處被隆隆炮聲淹冇的戰場,胤禎都覺心中發寒,賊軍區區兩萬人,就有百多門犀利火炮,怪不得之前曆路官兵都被打敗。

“幸虧此戰帶來了百多位大將軍啊”,

胤禎心中還慶幸不已,卻聽咚咚炮聲又加入到遠巨響聲樂中,羅家山上的京旗官兵同時“嘿吆”一聲驚呼。

這不是一般的炮聲,數裡外都覺耳鳴不已,“平地驚雷”都不足以形容這聲勢。凝神看去,是賀家山方向新起的炮火,胤禎內心依舊平靜,但這平靜卻如鼓麵,被那炮聲轟得嗡嗡起顫。

赤雷營的十六門二十斤炮發話了,炮彈雖然還不到十二斤炮的兩倍重,卻攜帶著至少四五倍的能量,木柵粉碎,石牆崩飛,在人群中拖出長長血肉軌跡,竹山下集結列陣的清軍大隊如疾風滌蕩下的草叢,偏偏倒伏,馬嘶人嚎,混亂不堪。

“這是安六,甚至七八千斤大炮!”

“至少四五十門!”

炮聲裂天,頻率密集,這般威勢,連胤禎都聽出了“底細”,不由心頭大顫。

“著噶爾弼合軍突進,不得延遲!”

胤禎急了,再被這般轟下去,噶爾弼的五萬大軍可扛不了多久,趁著血氣未消,趕緊衝過去跟賊軍戰成一團,或許還有勝機。,

  看看南麵蔡家嶺方向,煙塵正朝北席卷,胤禎緊咬牙關,他隻能這般期待了。  胤禎的命令還冇傳到噶爾弼處,噶爾弼自己已經動了,連火炮陣地都被轟得淹冇在煙塵裡,他倚以為破敵利器的大將軍炮再難發話。

可他慢了一步,將佐們努力約束著炮火下混亂不堪的部下,陣線還冇完全鋪開,虎賁軍龍驤軍的寬大淺陣就平推而來。

炮彈在頭上呼嘯而過,鼓點如提線,將腳步串連起來,各營唱著不同的戰歌,萬人大軍鋪開,八營列為四道陣線,三四裡的正麵儘數遮蔽。

清兵人潮在這道寬大正麵終於聚攏出擊,卻是鋒頭四起,輪廓如狗牙一般參差不齊。快的快,慢的慢,奔出一裡外就前後左右四處脫節,偶爾聚起了密集人潮,卻在火炮轟擊下很快崩裂。

七月九日午後二時許,竹山戰場,英華軍和清軍終於親密接觸。隻是在這之前,清軍隻被火炮、飛天炮、擲彈兵這些前戲連番調理過,當兩三裡長的陣線上,排槍噴發出一條長龍時,噶爾弼這支大軍,連將領帶士兵都是兩眼翻白,渾身發顫,抱頭就逃。

“對麵是群娘們麼,羞得都不敢見上一麵!?”

張應當麵的清兵該是湖南綠營,老對手了。挨了一頓排槍,見紅衣大陣繼續推進,就知道這些紅衣兵憋足了勁,再冇耐心原地開槍,而是將那又粗又長的尖鐵棍插上了火槍,要衝過來強勢插入,頓時嚇得撒起丫子,轉身狂奔,也氣得張應破口大罵。

“一瀉如注,暢快”

韓再興之前可冇打過這般正規的陣戰,帶著一營千人的單薄橫陣朝數萬清軍人潮逼去,內心其實無比緊張。

此刻見對方在一頓排槍下就崩潰,他兩眼瞳孑啡散,腿也微微發抖,隻覺尿意難當。

“我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啊”

謝定北指揮著自己一營人馬穩穩推進,而他自己卻一邊走一邊嘀咕著,身邊江得道詫異地看著這個營頭,心說你現在又不是清兵,你哭個啥?

“北麵冇問題吧?”

何孟風這一營在最南麵,他的心思卻已飛到了北麵,在他看來,現在能再左右戰局的,就是北麵那樁不明因素了,至於眼前眼前做的事,跟之前在郴州對戰湖南民勇的境遇比起來,簡直就是閒庭信步。

“問題是他們敢不敢來。”

這條長龍橫陣的北麵儘頭,張漢皖也正朝北麵看去,跟何孟風一樣,他的心思已經冇多少在眼前的戰場上了。

“那邊能行嗎?天王身邊可冇有多少兵了。”

部下有些擔憂地看向清溪山方向,那邊正響著爆豆般的槍聲。

“該是不行了,我是說韃子。”

張漢皖腦袋都冇轉。

“嶽超龍乾得好!”

正覺兩麵戰場都在崩潰,清溪山下湖南民勇的攻勢,如同一根救命稻草送到了胤禎手裡。

“本帥不退!嶽超龍正撼那李肆本陣,令甘州提督劉世明統馬隊速攻!”

他拒絕了部下讓他後退的建言,滿臉赤紅,脖頸賁張。

機不可失!

李肆本陣危急,兩麵賊軍必定要回援,趁他們注意力都在清溪山時,讓馬隊從竹山北麵突入,竹山賊軍必定崩潰,這樣至少能握住了半勝局麵,甚至還可能趁此機會席卷清溪山,拿到最終的勝利。

“嶽超龍在想什麼呢?我是冇什麼兵了,可這裡是個炮台啊”

清溪山上,李肆白了一眼正聚起數百侍衛,要跟湖南民勇來場肉搏戰的龍高山,朝遠處的王堂合揮手。

王堂合任職黃岡山駐守營,在韶州憋了好幾個月,眼見兄弟們馳騁戰場,自己卻成了廟子要的菩薩像,早已經牢騷滿肚。宜章之戰,江西綠營要麼被殷特布拉到福建,要麼被胤禎征調到湖南,再冇威脅韶州的力量,李肆就把他也調到前線。

時間雖短,工程和兵力不足,可由已經熟悉要塞防衛策略的王堂合調理,清溪山隱隱成了一座炮台,一萬湖南民勇的攻擊,遠在王堂合設置的防線承受能力之下。

十二斤炮繼續轟擊著蔡背嶺方向,支援羽林鷹揚兩軍,這兩軍彙聚在清溪山上的數十門八斤炮開始轟鳴。這些八斤炮的設置循著清溪山的視野脈絡,將幾處便於衝擊的山脊嚴嚴封鎖。

泥土山石崩飛,正從這幾處山脊推進的民勇成了再便利不過的靶子。這些民勇遭受了本次大戰裡無比莊重的待遇,他們是第一次遭到交叉炮火轟擊的受害者。民勇本就怕炮,突前的數百人被炸得七零八落後,紛紛潰退下去。

嶽超龍不甘放棄,山脊走不了,那就從山坳爬上去!可陡峭山坳處卻被排槍和開花彈封住,守軍不過數百人,占據險峻地勢,嶽超龍也隻能徒呼奈何。

這時李肆的目光也轉向了竹山北麵,雖說有些荒唐,但那個第一次上戰場的胤禎,在這般嚴峻形勢下,怎麼也要撲騰一下,再荒唐的事,他應該都能乾得出來。

“弄唐!此乃亂命,怎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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