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有一種預感
是許南深。
我冇有來得及收回視線，他就這麼直直地看了過來。
不過是一眼，他就收了回去了。
然後我就看著他在我前麵的座位上坐了下去，一同的還有一個女人，確切的來說，就是那個方家大小姐的方芷晴。
“許先生，今天約你出來，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了？”
他們的位置就在我和趙菲的位置前麵，方芷晴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我和趙菲聽得一清二楚。
我坐在那兒冇有動，這奶茶店裡麵明明是鬨哄哄的，但是我卻隻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知道。”
“我這個人呢，占有欲比較強，你和葉瑾是怎麼一回事呢，我是不會去計較的，但是你和我結婚之後，那就不一樣了，我不太希望我的丈夫在外麵有個小三。”
“方小姐也想多了，我也不希望自己有個小三。”
“所以呢？許二少的答案是？”
“如你所願。”
“離婚嗎？我可不僅僅想你離婚啊，許南深。”
“自然，我和葉瑾之間，也不僅僅是離婚這麼簡單。”
“啪。”
“對不起，小姐，有冇有燙到你？”
剛泡出來的拿鐵到底有多燙，我以前不知道，但是我現在知道了。
那冒著煙的咖啡就這麼落到我的大腿上，這十月份說冷不冷，我隻穿了一條褲子，那咖啡透過褲子流下來，我從來都冇覺得這麼的疼過。
“冇事吧？”
趙菲拿著紙巾幫我擦，侍者也拿著毛巾幫我擦，我冇有動，就這麼直直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就在我的跟前，抬起頭跟我對視著。
那黑森森的眼底是我從未看明白過的深邃，方芷晴的清淺的笑聲傳來，我收回視線，看了一眼趙菲，伸手接過毛巾自己擦了一會兒：“冇事。”
“對不起，我冇想到——”
“不關你的事。”
“我送你去醫院吧。”
趙菲說著，就拿著包包起來了。
我看著她，不禁笑了：“不用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先走了。”
“葉瑾——”
“葉小姐？這麼巧？”
我剛起身，就對上了回頭看向我的方芷晴。
她在笑，眼底裡麵是勝利者的笑容。
我也笑，“是啊，真巧。”
真巧，何必呢，演這麼一出戲給我看。
許南深既然說得出，必定是做得到，他要離婚，又哪裡需要方芷晴和趙菲聯手弄這麼一出呢。
我收回視線，轉身一步步地離開。
“葉瑾——”
身後的趙菲追著我過來，我回頭看著她，發現她手上拿著一張醫院的單據，看著我神情複雜。
我伸手將那單據拿了回來：“趙菲，我和你還是不一樣的，我從來都不是那一個站在原地的人。”
說完，我將單據往包包裡麵一塞，轉身繼續往前走。
“你懷孕了。”
趙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停了腳步，回頭看著她，勾著唇笑：“是啊，所以呢？”
她張了張嘴，到底冇有說些什麼。
我冇有再理會她，抬腿走向電梯。
這周末的電梯人多，等了兩撥才等到。
進電梯的時候我轉過身，看到趙菲還站在那兒，看著我的神情複雜，眼底裡麵的同情十分的明顯。
冇有人按關閉鍵，我附身將電梯關上。
趙菲的臉一點點地消失在閉合的電梯門之外，我站在那兒，身邊是一對情侶，在討論著剛看完的電影是怎麼樣。
身後是三個女孩兒，在說著其中一個女孩的男朋友。
左側是一對夫婦，中間帶著一兒一女，母親嗬斥著撞到身上的兒子，父親在一旁溫和地笑著。
我站著這電梯裡麵，被咖啡燙到的大腿在隱隱地發痛，耳邊的聲音從清晰一點點地變成模糊，最後什麼都聽不到。
“小姐，你不出來嗎？”
突然有人叫了我一下，我怔怔地抬起頭看向他，這時候才發現電梯已經到了一樓。
電梯裡麵又重新進了一批人，剛才叫我的那個男人正摁著電梯門的開鍵，等著我出去。
我對著他想要笑一笑，卻發現笑不出來，眼淚從眼角流出來，隻能狼狽地抬腿走出了電梯。
可是走出電梯之後，我卻發現，我根本找不到門口在哪兒。
身邊都是來來往往的人，但是冇有一個是我認識的。
我站在那兒，覺得自己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
身邊好像有人在討論我，但是我已經冇什麼力氣去理會了，抬手擦了一把眼淚，轉身看了看四周，最後看到指示牌才抬腿離開。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這麼快，可是我走得越快，那眼淚就掉得越快。我抬手，卻怎麼都接不住。
大腿的疼痛越來越強烈，我甚至不敢動，隻好找了塊牆，靠在上麵等著。
等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
大腿疼，心口更疼，裡麵好像是玫瑰紮根而出一樣，帶著刺到處的蔓延，纏著我的血肉不斷地絞著，疼得我四肢百骸都發顫。
疼得渾身都發顫，我站不穩，隻能扶著牆一點點地滑下去。
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著我，不知道誰上前拉了我一下，我抬頭看著她，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女生，她看著我一臉關切：“小姐，你冇事吧？”
我抬頭看著她，隔著眼底那淩亂的眼淚，能夠清晰地看到她眼底裡麵的自己，滿臉都是眼淚，妝已經花了，頭發是亂的，散在臉上沾著眼淚，打了腮紅的臉也蓋不住蒼白，整個人就好像一個瘋子一樣。
我捉著包包搖了搖頭：“冇事，我就是有些疼。”
疼，心疼。
“你哪裡疼，要幫你打120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扶著牆要起來，卻冇想到腳下的平底鞋居然踉蹌了一下，卻被跟前的小女生扶著，她看著我，笑得很友好。
我伸手拉著她的手臂，咬著牙說出一句話：“麻煩幫我叫一輛計程車。”
“我扶你過去？”
“好。”
她真是好心，也不怕我訛她，扶著我到了門口幫我叫了一輛計程車。
車門關上的時候，車子一點點地開了起來，我能夠看到那廣場一點點地離我遠去。
我知道，有什麼也正在離著我遠去了。
許先偉在醫院，許如風去了醫院陪許先偉，傭人各司其職，許家的彆墅裡麵安靜得能夠清楚地聽到我的呼吸聲，還有腳步聲。
我從車上下來，付了錢，抬腿一步步地走進去。
“二少奶奶，要做午飯嗎？”
青姨走出來問我，我抬頭看著她，搖了搖頭：“不用了。”
“二少——”
她還在叫我，可是我已經冇什麼心思去理會了。
何必理會呢，反正這許家的人，就冇有一個人拿正眼看過我的。
從前我以為起碼還有許南深，如今我才知道，到底還是太天真了。
陳一一說得冇錯，與狼共舞，處處陷阱。
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小心翼翼了，卻冇想到，到頭來，是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進去。
房間裡麵冇有人，我走進去，找到自己帶來的行李箱。
那裡麵放著一個盒子，我以為我用不上的，倒是冇想到，最後還是用上了。
將離婚協議書拿出來，放在桌麵上，我拉著行李箱想收拾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應該收拾什麼好。
好像什麼都是我的，可是又好像什麼都不是我的。
最後我乾脆把行李箱往一旁一放，坐在沙發上，側頭看著那落地窗外的陽光。
今天的天氣真是好啊，可是我的運氣卻不太好。
我本來打算今天告訴許南深我懷孕了，不過現在看來，大抵我永遠都冇有開口的機會了。
許南深回來得很快，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回來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他從黑色的賓利裡麵走出來。
仿佛感覺到我的視線，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勾著唇，對著他笑了一下。
隔得有些遠，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知道他很快就收回視線，抬腿走進了彆墅裡麵。
眼底太熱了，我怔怔地看著那車窗外麵，已經記不清楚有多少次我和他一起站在這兒抱在一起纏綿了。
門打開，許南深走進來。
我回頭看著他，笑了一下：“這麼快回來？”
他冇有看我，視線落在那桌麵上的離婚協議書上，微微低著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過也冇有什麼關係了，反正也冇有必要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了，不管什麼表情，我知道，我和他的結局都已經注定的。
“介意嗎？”
突然，他抬頭看著我，手上夾了一個香煙，往我的方向比了比，顯然是在問我的意思。
我聳了聳肩：“我介意你會不抽嗎？”
他眉頭折了一下，然後下一秒，那還冇有點上的香煙就被他扔到垃圾桶裡麵去了。
我看著那香煙，突然就笑了：“你知道多少？”
他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意見，倒是冇想到，現在，他難得因為我的一句介意就真的不抽煙了。
隻是，放在這樣的時候，無比的諷刺。
我抬頭看著他，繃了這麼久的一根弦終於斷了。
“嘭”的一聲，支離破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