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我那麼愛他
“浩浩，爸爸和媽媽離婚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浩浩還小，爸爸媽媽不知道應該怎麼向浩浩解釋。但是浩浩你要知道，爸爸媽媽都是愛浩浩的。”
我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從一個小孩子的角度去解釋這件事情，浩浩他是很聰明，但是再聰明，他也隻是個孩子。
愛恨情仇的事情，對他而言，隻有錯和對。
“是我錯怪了爸爸嗎？”
我點了點頭：“浩浩要知道，爸爸媽媽是最愛你的，以後就算是發生什麼事情，浩浩也不能就這樣突然之間生爸爸媽媽的氣，一定要跟爸爸媽媽溝通，知道嗎？”
“我知道錯了，媽媽。”
他一抽一抽的，我拿紙巾把他臉上的眼淚擦乾淨了，才開口：“那我們出去吃飯，好嗎？”
他點了點頭，出去的時候卻發現許南深不知道去哪兒了。
浩浩突然看著我，小臉緊緊地皺在一起，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眼看著就要掉下來了：“媽媽，爸爸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我努力笑了笑：“冇有，爸爸隻是出去買點東西。”
我本來隻是騙騙浩浩的，有時候我知道不應該對小孩子撒謊，可是有時候很多事情都迫不得已。
但是許南深卻在我和浩浩吃著飯的時候突然回來了，浩浩看了我一眼，然後低著頭雙手捧著飯碗，根本就不敢看許南深。
我看了一眼許南深，發現他額頭上有汗水。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他側頭看向我，我抿了抿唇，幫他裝了飯：“吃飯吧。”
他看了一眼，然後進了主臥。
“媽媽？”
浩浩小聲地叫了我一下，我勉強地笑了一下：“浩浩吃飯，多吃肉才能長高高，知道嗎？”
他看著我，大概是想問許南深，隻是看著我最後也還是冇有問出口。
許南深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身灰色的休閒家居服了，頭發還滴著水，坐在我和浩浩的對麵，拿起筷子就吃飯。
我感覺到身旁的浩浩動作有些拘謹，剛想說話，他就自己放下了手上的餐具，抬頭看向許南深：“爸爸，對不起。”
我愣了一下，看到許南深的反應跟我也一樣，顯然是冇有想到浩浩會有這樣的舉措。
但是他比我的反應還快：“爸爸冇有怪你，吃飯吧。”
他的語氣有些冷硬，但是飯桌上的氣氛到底是好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我跟浩浩說過我要去“工作”，九點多了浩浩還不想睡，躺在床上小手緊緊地拉著我。
九點半的時候我已經讀了兩個故事了，看著還睜著眼睛看著我的浩浩，隻好放下了手上的故事書：“浩浩，不早了，你應該睡了。”
我剛說完，他眼睛就紅了：“媽媽，你什麼時候再來看浩浩？”
他的話讓我心口一緊，想了想，才開口：“過幾天，媽媽過去處理一些事情，浩浩要乖，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我會聽話的，媽媽能早點回來嗎？”
“好，浩浩乖。”
浩浩最後還是被我哄睡了，隻是我知道他不想睡，眼睛一直盯著我，仿佛一睜眼我就不見了一樣。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回去T市有什麼要做，但是目前的情況，我可能要回去把T市租的房子，還有我的那一輛車給賣了，過來A市這邊。
不管我和許南深什麼情況，浩浩始終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怎麼樣都改變不了。
我從浩浩房間出去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許南深在抽煙，他很少在浩浩的麵前抽煙，這是我發現的，但是卻不代表他不抽煙。
他以前很少抽煙的，這段時間我卻已經有好幾次見到他在抽煙了。
他在陽台那兒，風大，煙被吹散，味道冇有那麼濃。
我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冇有走過去：“許南深，我先走了。”
他冇有動，也冇有開口回我的話，我也不知道他是聽到了，還是冇有聽到，或者是聽到了並不想回答我。
我抿了抿唇，抬腿默默地離開。
許南深追出來的時候我正在等電梯，突然聽到腳步聲我下意識地回頭看，看到他跑過來。
我微微一怔：“還有——”
他拽著我直接就把我壓到一邊的牆上，將我扣在他的懷裡麵然後低頭看著我：“葉瑾，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殘忍嗎？”
我愣了一下，“殘忍？”
“你考慮過浩浩的感受嗎？說走就走，說來就來！”
他看著我，從前波瀾不興的眼眸裡麵帶著猩紅的憤怒。
他的質問讓我無法回答，我自然知道父母的感情不和對孩子很不好，可是我能怎麼辦？
走到今天的地步，不是我一個人造成的。
“叮”
電梯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我下意識地掙開他的手：“電梯來了，你鬆開我。”
可是許南深卻冇有要鬆手的意思，扣著我手腕的手反而是用了力：“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的聲音很低，我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幻聽。
但我知道我不是在幻聽，因為下一秒許南深直接就吻了下來了。
我側開頭，他的吻落在我的側臉上，可是他卻冇想就這麼放過我，伸手扣著我的下巴低頭又吻了下來。
“你——放，放開我！”
他的力氣太大了，我掙不開，隻能靠在牆上讓他為所欲為。
眼淚落下來，他動作停了下來，雙唇卻還是貼著我的唇瓣。
我抬頭看著他，隻覺得無比的心涼：“你想我怎麼樣，許南深？逼得我還不夠嗎？”
他眼眸一緊，突然之間就鬆開了我，身側的手直接揚了起來。
我以為他要打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卻隻聽到耳邊砸牆的聲音。
“難道不是應該我問你嗎，葉瑾，你還想怎麼樣，你要我怎麼樣？”
印象中的許南深一直都是喜行不露色的，可是這一年多來，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麼憤怒的樣子了。
他的反問讓我怔在了那兒，看著他突然之間就笑了：“我也不知道我想怎麼。”
說著，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狼狽，靠著牆直接就滑了下去，雙手緊緊地抱緊自己，將自己的所有情緒都包圍了起來，才一字一句地開口：“我也很想知道我想怎麼樣。你贏了許南深，我還愛你，但是我更害怕你。你從來都是這樣，做什麼事情都胸有成竹，人心那麼多變的一樣東西，都被你拿捏得準準的。可是這樣的你讓我覺得恐怖，我隻要一想到，你曾經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情，我就害怕。我害怕，害怕會不會哪一天，你需要了，而我剛好又有，你又默不作聲地將我推出去。或許到那時候，你真的將我賣了，我都還會笑著替你數錢。”
“你怕什麼呢，葉瑾？我除了當年利用過你，我對你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嗎？如果你知道死亡前的感覺，你就不會覺得那些事情有什麼重要的了。”
他說著，突然之間將我一把捉了起來：“你說怕我，你怕我什麼？怕的人難道不是我嗎？你那麼乾脆，走的時候一個眼神都冇有，儘管我知道你愛我，可是你的利落卻讓我每一次午夜夢回都在想，會不會等我做好了一切找你的時候，你就已經不愛我了。”
溫軟的指腹落在我的臉頰上，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許南深，不禁涼笑了一下：“你也會怕嗎，許南深？你無所不能，你要浩浩你就能夠將他從我的身邊搶走，你要什麼有什麼，你就算是現在我的心，你也能從我的心口裡麵掏出來，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怕，葉瑾，我怕，我怕你不要我。”
他的話讓我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腰上微微一緊，他已經將我抱進了懷裡麵。
我睜著眼睛看著他對麵的牆壁，明明隻是一塊牆，可是我卻在那上麵看到了我們兩個人的從前。
明明不過是一年的時間，卻好像過了一生一樣，許許多多的事情，最後成了今天的絆腳石，絆著我走不掉。
我認識許南深將近六年的時間，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在我的麵前示弱。
我覺得我應該推開他，就好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
我應該像自己說的那樣，不回頭，永不回頭。
可是那手抬起來，卻仿佛有千金的重量，明明是想要推開他的，最後卻成了落在他的衣襟上，一點點地收緊。
我閉上了眼睛，耳邊全是他的呼吸，張著嘴一字一句地問他：“許南深，你後悔嗎？”
他冇有說話，隻是抱著我的手緊了一下。
我深深吸了口氣，才把話繼續說出來：“可是我後悔，我後悔遇到你，我後悔愛上，我最後悔的是我舍不得。嗚嗚——”
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一個人，做錯事情的人是他，到頭來，理直氣壯的人也是他。
“對不起，我愛你。”
“哇啊——”
我從未想過，我會在自己二十八歲的這一年，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眼淚不斷地流下來，可是我停不住，就好像是任性的嬰兒一樣，張著嘴就隻想哭。
手一下下地打著許南深，我不甘心，可是我不知道我自己還能怎麼樣。
我那麼愛他，我這一輩子都成了他包裹的繭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