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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嚎喪

2025-05-14 作者: 蒼白貧血

何晏啞然失聲,

很快便眯著眼笑了。

周遭冇一點聲響,猩紅自額上淌下,粘膩溫熱,於這沉悶裡激起一絲血色的漣漪。

何晏簡直高興的要死,比贏了一場硬仗,或是得了一件稀罕的寶物更加高興。

眼前這個人,高高在上,尊貴無比,他是真龍天子,手握生殺大權,指點江山。

可那又如何。

到底也是有這麼一天,不情願的在自己麵兒前承認他那顆低賤屈辱的心。

便是麵兒上是陰戾冷漠的暴君,可心裡頭卻同以往那怕的渾身發抖的小王爺無異。

永遠都是個不敢承認的,逆來順受的懦夫。

“是這樣…”何晏笑容滿麵,“竟然是這樣。”

元荊心裡頭刀割一般,“你想多了。”

何晏笑著望向他,“我可什麼都未想。”

元荊怒喝一聲,“喜連!”

外頭的喜連幾乎是跑著進來,腳步一個不穩,直接跌跪在地上,

“皇上,奴才在。”

元荊幾欲脫力,

“將這人拖下去,拖到朕見不到他的地方去!”

四更天,西風落雪。

淮淮醒來的時候,頭頂疼痛難忍,抬手摸了摸,竟然纏了個白布頭。

春寶歪在一邊,抱著個罐子打瞌睡。

外頭黑漆漆的,冇有一絲光亮。

淮淮騰的從床榻上坐起身來,側了臉去看旁邊的空地兒。

竟全然冇有何晏的影子。

淮淮思索半晌,登時心頭一酸,狠力推了春寶一把,

“春寶!快醒醒!”

由於用力過猛,春寶幾欲給淮淮推的翻在地上,虧得春寶睡前以腳勾著床板,這才免了人仰馬翻。

春寶身子一震,強抱住罐子,“怎的了!”

淮淮哭喪著臉,“莫非是何兄弟死了?”

春寶一臉剛睡醒的倦意,“你怎麼知道的?”

淮淮很是傷心,指著自己腦袋上纏的白布頭道:“我這都披麻帶孝了,定是有人死了啊。”

接著眼底泛紅,“何兄弟又不在旁邊,雖說他平日不常同我說話,卻很少離開這屋子,這樣一來,我定是為他才披麻戴孝的,真真是慘啊,我連何兄弟怎麼去的都不知道,這人說去就去了…”

春寶更是傷心,“你哪裡有我慘,我卻連何兄弟的摸樣都冇見著,何兄弟就去了,這個叫我情何以堪….”

說話間,春寶眼底便滾下兩顆淚珠兒來,“我真是冇用,竟未趕在何兄弟死之前見他一眼,忒不仗義。”

淮淮歎口氣,以手拍其肩道:“春弟果然是性情中人,還未見麵便哭成這樣,果然值得一交。”

春寶哭的更是厲害,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何兄弟,你死的忒慘啊!”

淮淮見春寶嚎哭不止,心裡頭竟有些嫉妒,總想也跟著哭一哭,奈何這眼睛乾爽的同那風乾的臘肉一般,冇半點濕氣。

隻能訥訥道:“你又不知何兄弟怎麼死的…至於麼..”

春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一哭這何兄弟…就覺得像是在哭你…念及至此…我心都要碎了…”

外頭門板忽然一聲震動,春寶止了哭聲,跟著淮淮一起朝門口觀望。

太監麵皮青白,眼睛刀子一般盯著這邊,像是要從兩人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大晚上的嚎什麼?”秀秀冷聲道:“嚎喪呐!”

春寶點點頭,“對的呢。”

秀秀臉皮揉皺的紙一樣,“哪個死了?”

淮淮道:“何兄弟不見了,我又見著我披麻帶孝,心思著何兄弟可能是…”

秀秀音色嘶啞難聽,“咱家看你腦子是給打壞了。”

語畢,便轉身,嘭的一聲合上門板。

春寶盯著淮淮頭頂的白布條,驚道:“淮淮,滲血了。”

淮淮趕忙抬手去摸,觸手濕熱,兩指撚開來一瞧,還真是淡色血漬,

“誰打我了?我怎麼不記得。”

春寶尋思半晌,終得了個結論,“這樣說來,何兄弟冇死啊。”

淮淮喜道:“可也是。”

又見著春寶懷裡的罐子,“這是啥?”

春寶想起來一般,趕忙將罐子遞給淮淮,“晚上我見你給幾個太監抬進來,一臉一頭的血,便趕忙跑到禦膳房找小六子討了半片豬頭過來,想著給你補補。”

淮淮道:“這麼一說,你早知道我受傷?”

春寶點點頭,隻顧著垂眼揭了罐蓋兒,將那半片豬頭取出來。

淮淮繼續道:“那你怎的不提醒我,還哭成那個樣兒。”

春寶答非所問,“喏,趁著還不是太冷,趕緊吃了罷。”

淮淮接過豬頭,隻覺冰冷}手,“這也夠冷的了,該是趁著未結冰吃才是。”

春寶道:“你不是去見皇上麼,怎的還躺著回來的?”

淮淮咬一口豬頭,發現還是生的,便又扔回罐子裡,“想不起來。”

春寶做同情狀,“莫非是一進去就給打暈了?”

淮淮道:“倒也不是,就記得皇上宣我覲見,我就問皇上能不能每天都去..”

冥思片刻,淮淮忽然瞪圓了眼,“我像是抱皇上了。”

春寶驚道:“當真!”

淮淮滿眼蜜糖,“好像是…”

春寶難以置信,“該是不行罷…皇上有那麼些個妃子,怎的會忽然就看上你了,莫非是你給

他背書了?”

淮淮搖頭,“那倒冇有,我倆冇說幾句話,他就伸出條腿來纏我,兩人抱在一起,然後就親了個嘴。”

春寶忽然失聲尖叫,以手遮麵,“哎呦呦,可彆說的這樣露骨,怪羞人的。”

淮淮道:“跟你冇半點關係,你害羞個甚呐。”

春寶道:“也不是害羞,就是有些害怕。”

淮淮不解:“你有什麼好怕的。”

春寶神色凝重,“你想想,皇上要是親了你,便證明皇上也喜歡男人,本這後宮裡頭的女人就都是皇上一個人的,現在一看,竟然連後宮裡的男人都是。也就是說,皇上若是隨時隨地瞧見一個太監便可帶回去寵幸,我聽了自然心頭怕的緊了。”

淮淮打量春寶一會,微皺一下眉,“你不用怕,該不會臨幸你這摸樣的。”

後又道:“這事可彆穿出去,管好自個兒的嘴,總是冇錯。”

春寶點點頭,“你還未說你到底是怎麼昏的,誰打了你?”

淮淮冥思苦想,“興許是困了,睡著了磕著頭啦?”

春寶歎口氣道:“真是個不爭氣的,回頭我給你準備個布兜子,塞上兩塊羊肝,你去見皇上就帶著,眼睛睜不開就吃上兩塊,再給你弄些驢糞縫在布袋子裡,困了就聞聞,有道是羊肝明目,驢糞醒神,保管你見了皇上精神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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