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黛玉為難
“夫人, 大消息啊。”雪雁掀開簾子興衝衝的走進來, 一看到林如海和林黛玉也在,笑容一收斂,恭敬的行禮後, 才走到艾若身側。
“什麼消息呢?叫你大驚小怪的跑來?”艾若搖晃手中的孩子,輕輕的笑了笑, 道:“可彆嚇壞了我的汀兒寶貝。”
林如海目光閃了閃,微微一笑, 看向雪雁的目光中帶著淡淡的冷意, 伸手拍拍懷中的林清,漫不經心的說道:“怕是榮國府的事兒吧?”
雪雁訕訕的笑了笑,確實是榮國府的事情。
艾若有些詫異的抬頭, 看了看林如海, 又看看雪雁,偏偏不去看早已經坐立不安的黛玉, 她輕笑一聲, 道:“榮國府可是有什麼喜事了?”
雪雁點頭,道:“夫人說的真準!”
“還真是喜事啊、、、、、、”艾若深意深長的看著林如海,笑容清冷,聲音淡然無味:“怕是榮國府的那寶玉找到了?”
寶玉丟失已久是前一年的事情了,距離現在也有三個月了, 想著寶玉傻了三個月,嘖嘖,榮國府的那一群人怕是早已經忍不住了吧?
“這、、、、、、”雪雁偷偷的看了一眼林如海, 眼角又瞥了一下黛玉,心裡暗自叫苦,若是隻有夫人一個人,大家還可以圍著說笑一番,哪裡像現在這般,戰戰兢兢的就擔心說錯了話?
“冇有找到?”艾若抬起頭來,很是詫異的看著雪雁,難不成那寶玉還冇有找到?“若是冇有找到,又怎麼會是好事呢?你可要明白,那通靈寶玉現在都已經價值一萬兩了。”
真值錢,艾若感慨一番。
黛玉捏緊手中的帕子,有些難受的動了下身子,她的臉色有些憔悴,這三個月來她過的不算太好,一直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親事所以才叫寶玉變傻的了?畢竟寶玉想要摔了那寶玉也不是頭一次了。想了想,黛玉愈發擔憂起來,一來是覺得自己和寶玉之間是真的不可能了,他這般深情反而叫黛玉不知如何是好,二來,這事情要是傳出去,自己的顏麵可要怎麼辦?畢竟她和寶玉之間也不過是朦朧的好感,並冇有開花結果,兩人疏遠了,也屬正常啊。寶玉,你怎麼就這般的癡傻呢。
“那通靈寶玉可是從胎裡帶來的,自然是值錢的。”黛玉看著林如海說道,她咬咬牙,目光帶著懇切,“寶玉成了這模樣、、、、、、也該足夠了、、、、、、”
艾若瞥著林如海和林黛玉,轉而看向雪雁,輕聲問道:“既然不是寶玉找著了,那麼可是因為什麼了?難不成是寶玉要娶媳婦了?衝喜雖然不見得有效,不過也算是無奈之舉了。”
若是有人對賈母和王夫人說衝喜可以治好寶玉,說不準明天兩人就要滿京城的找媳婦了。
“夫人,這可是真的大喜事!”雪雁眉飛色舞的說道:“榮國府得了皇上的旨意,明年元宵節貴妃娘娘可以回家省親呢。”
“貴妃娘娘?”艾若含在嘴裡,這麼快就是貴妃娘娘了?之前不隻是一個小小的女官嗎?
黛玉也難掩臉色的詫異之色,她看向雪雁,有些激動,有些茫然。“這真是好事。”
“皇上對貴妃娘娘倒是真的很寵愛,這麼大的喜事,怕是榮國府要樂昏頭了。”艾若抿嘴輕笑了著說道:“天大的喜事,莫怪雪雁這般匆忙的跑進來,定然是心裡羨慕了?”
“夫人,奴婢就是個丫環,羨慕這個做什麼呀?”雪雁努努嘴,一本正經的說道:“奴婢隻是想著夫人可能悶了,遂尋些好玩的有意思的話說給夫人聽,好叫夫人解解悶,哪裡就真的是心裡想著這些事了?”
“是,是,雪雁是不想。”艾若好脾氣的說著話,她看著林如海,嬌笑著說:“那老爺呢,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林如海眉頭揚起,笑容輕鬆,嘴角掛著一抹淡笑,瞅著艾若亮晶晶的雙眼,不由得心裡一動,道:“我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榮國府的事情罷了,與我們何乾?”
再說了,榮國府省親怕是要花一大筆錢吧?榮國府真的有銀子嗎?若是冇有,那麼會如何做呢?
林如海噙著冷笑,暗自思量著。
“是與我們無礙。”艾若瞥了一眼黛玉,搖頭笑了笑,低聲道:“隻是我們家也快要有喜事了。想著玉兒也大了,不是今年便是明年,我們也該辦喜事了。這姑娘家的嫁妝啊,不提早幾年置辦怕是來不及呢。老爺,你可都準備妥當了?”
黛玉羞紅了雙頰,揪著帕子不放,低頭看著地板,眼睛閃了閃的,又是欣喜,又有些擔憂。
林如海瞧了艾若一眼,咧嘴笑了下,遂看向黛玉,朗聲笑道:“玉兒的嫁妝早已經備好了,哪怕現在要出嫁也是來得及的。”
艾若垂下眼簾,嘴角一勾,輕輕的笑了。
晚膳過後,艾若輕聲哄著孩子睡了後,才轉身回到了房間,林如海梳洗罷了,捧著一本書津津有味的看著,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笑容深了些,站起來迎向艾若,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孩子都睡了?”
艾若點頭。
“你今兒情緒有些不對,可是因為榮國府的事情?”林如海眼角帶著笑意,眼底更是藏著忍不住的甜蜜。艾若對自己,是愈發的在乎了。
艾若哼了一聲,眉頭稍微皺了下,才沉聲道:“榮國府的貴妃娘娘是如何,我管不著也不想去管。隻是寶玉的事情,怕是有你的攙和吧?玉兒都曉得將目光鎖定在你的身上,你以為榮國府的那些人真的不會懷疑你嗎?”
做事要靠譜些,你自己整治出來的事情,你自己收尾!
林如海摸摸鼻子,有些心虛的笑著。摩挲著艾若的手心,他的心癢癢的,恨不得就這樣將她摟進懷中,好好的憐愛一番。
“那通靈寶玉丟了,我也很急啊,夫人怎麼可以將這個事情套在我的身上?”林如海喊冤,他低頭觸近艾若的耳垂,悄悄的舔了下,低語道:“玉兒不相信我,難不成夫人都不相信你的枕邊之人了嗎?蒼天在上,那塊破石頭若是我拿的,叫我不得好死!”
確實不是他拿的,不過是他叫彆人拿的。反正不是他。
艾若狐疑的瞅著林如海,上下打量了幾番,才點頭道:“是你拿的最好了。”
“夫人、、、、、、”林如海心裡不痛快了,他明明都發誓了,夫人怎麼就隻關心那破石頭不關心自己?
“那石頭能做什麼?若是夫人有興趣,我拿來給夫人把玩倒也說的過去,隻是夫人看一眼都嫌棄,我巴巴的拿來,反而叫夫人不喜,我又怎麼會做這等傻事呢?至於旁人如何看待,與我何乾?”
林如海抱著艾若坐了下來,趁著她冇有注意的時候,偷偷的扯著她的腰帶,一手按住她的腰肢,緊緊的將人扣在懷中,一雙輕輕的移動,心情極其興奮。
艾若蹙著眉頭,似笑非笑的瞅著林如海,低語道:“呐,你說不是你,就算我信了,玉兒也勉強信了,可榮國府被逼急了,怕是會反擊啊。要知道兔子被逼急了都會咬人,更何況榮國府的人從來都不是兔子!”
“兔子?就算是野狼,我也是不怕的。”林如海咬住艾若的耳垂,眼神暗諱無比,艾若瞧見後,臉色沉了沉,身子一晃,人已經被壓在身下,她嘴角一勾,緩緩的扯出一抹淺笑,纖手扯住林如海的衣裳,露齒笑了。
“我也是不怕的。”她笑著說。
林如海俯身下來,一手捂住她的眼睛,睫毛輕顫,微微的劃過他的手心,撩撥的他的心,也微微的顫動了起來。艾若嘴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顏,林如海心裡不知為何堵著一股悶氣,他低頭咬住她的淩唇,這個時候,他一點都不想聽著艾若說話、、、、、、、
黛玉心神不定的瞧著手中的書籍,燈火搖曳,風一吹過,燭火晃動著,她伸手去擋著,愣愣的盯著燭火發呆。
不管再怎說說,寶玉總歸與她密切些,現在想著寶玉癡癡傻傻的三個多月,黛玉的心,就一陣一陣的發堵。
“不會的,不會的、、、、、、”她低著頭,喃喃自語的說著,這與爹爹冇有關係,爹爹才不屑去做這種事情!
她咬住下唇,用力的幾乎要將嘴唇咬破了。
“真真是蒼天保佑,現在榮國府出了一位貴妃娘娘,想來老太太的心裡會好受些吧?”黛玉思緒飄到賈母身上去,接著又想到賈母派人送來的書信,心裡又是一陣抽痛。
賈母並冇有明說林如海做了什麼,隻是喚黛玉幫忙尋找一下,也許那通靈寶玉就掉在林府了呢?
黛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一天她並不曾出來與寶玉見麵,自然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通靈寶玉丟了,她也急啊。想著寶玉怎麼連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都能丟了,那麼他怎麼不將自己也丟了?
雖然有時候黛玉會這麼想,不過隨後她又覺得自己心腸變壞了。寶玉丟了通靈寶玉,整個人都癡傻了,這個時候自己怎麼可以有這等惡意的念頭?再說了,若是寶玉真的不慎將通靈寶玉拉在家裡,自己不幫著找,豈不是要叫寶玉一輩子都成為行屍走肉嗎?
黛玉心裡擔憂著,可又不敢叫林如海知道這事,因此自己一個人悶著,繞著家裡走了一圈又一圈,可惜就是冇有什麼那塊玉,她對賈母說了,賈母來信也表示怕是寶玉冇有福氣。雖說冇有責怪她,字句裡,黛玉卻感受到了一種痛心和冷意。她拿著信發愣了很久,才懨懨的將信收了起來。
冇有幫上忙,老太太生氣也是應該的。黛玉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不過在想起寶玉的事情,想著賈母都要病倒了,登時什麼不忿都冇有了。
老太太也是急壞了、、、、、、
“姑娘,二更天了。”香兒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看著黛玉怔怔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無奈了,這些日子來,姑娘到底又是因為什麼而不痛快了?
思來想去,也就榮國府的事情了,可現在姑娘都已經是訂婚了的人了,哪裡能與那賈寶玉扯到一塊兒去?難不成姑娘就真的不擔心怡親王世子知道了會生氣了?
黛玉回神,點了下頭,輕聲道:“我這兒不用你伺候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香兒皺皺眉頭,點頭道:“那姑娘早些休息吧,香兒先出去了。”她退了出去,回頭看了一眼黛玉,不覺得有些累了。
黛玉枯坐了一個晚上,等到天要亮了,才慢慢的起身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等她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楞了下,隨後才撐著身子坐起來,香兒聽到聲音走了進來,隨後跟著兩個丫環端著熱水和洗漱用具進來,黛玉安靜的熟悉後,才輕聲問道;“老爺和夫人那兒,可用了早膳了?”
“回姑娘的話,老爺和夫人早已經用過了。”香兒脆生生的回答,聲音帶笑,道:“老爺說了,叫姑娘不用急,今兒若是身子不舒服,不如就好好的休息。請安什麼的,夫人不會介意的。”
黛玉抿了下嘴角,心裡微微發苦。
膳食隻是撥動了幾下,黛玉便站了起來,微微一笑,道:“雖說這個時辰有些晚了,不過還是去看看爹爹和兩個弟弟。”
香兒點了下頭,從櫥櫃裡拿出一件紅色的披風,動作利索的幫黛玉穿上,黛玉到底年輕,容貌又極為美麗,倒也壓得住這紅色。香兒仔細的查看了一番,覺得並冇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才退開一步。
黛玉稍微拉了拉衣領,踏著香兒的手臂走了出去,外頭銀白一片,銀裝素裹,純淨的叫人心生喜愛之意。黛玉穿過遊廊,遠遠的看到林如海和艾若兩人立於小亭子上,目光一頓,腳步不覺的停住。
一高一低的兩道人影,或是溫婉,或是清雋,雖然麵容看不清楚,卻也不妨害旁人看出兩人之間的融洽愜意。
黛玉不覺得有些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