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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2025-05-14 作者: 漫秋

郭絡羅?納蘭珠還不知道,因著玉錄玳的話,她要被玄燁指定人照看了。

她如今滿心憤懣,很想仗著有孕好好發泄一番,但她知道,若她這樣做了,等她生產之後便是第二個烏雅?頌寧了。

“本宮看宜嬪似是有些不適,紫曲,你扶著宜嬪回帳篷休息去吧。”玉錄玳吩咐道。

郭絡羅?納蘭珠不想走,她還聽聽秘藥的事情呢!

這秘藥的藥效千奇百怪的,她有了身孕的事情又曝了出來,她也怕旁人用秘藥對付她的。

而且,她怎麼覺得鈕祜祿妃似乎更加厚待烏雅?頌寧一些呢?

是,她之前確實對鈕祜祿妃不懷好意,想把她從掌權宮妃的位置上拉下來,但她也不過是順勢而為,不像烏雅?頌寧千方百計想辦法設計陷害她。

可為何,鈕祜祿妃卻更加針對她?

當初烏雅?頌寧步步緊逼的時候,她可都是退讓的。

這就是郭絡羅?納蘭珠倒黴剛好撞槍口上被玉錄玳殺雞儆猴,當了典型了。

主要也是玉錄玳早就受夠了烏雅?頌寧恃肚行凶,早憋了一肚子氣,等著烏雅?頌寧產子後算總賬呢。

結果倒好,她還冇來得及處理烏雅?頌寧的事情,郭絡羅?納蘭珠仗著肚子有貨又舞了起來。

這玉錄玳能放過?

要是因著郭絡羅?納蘭珠有孕,就縱容她挑釁高位嬪妃,窺伺高位嬪妃的行蹤,那後宮還封什麼尊位?

都纏著康熙生孩子去好了。

至於烏雅?頌寧,她也冇準備放過,這不是一直冇時間處理嗎?

見郭絡羅?納蘭珠磨磨蹭蹭不願意走,玉錄玳便冷眼掃向了紫曲。

紫曲如今最害怕的人就是玉錄玳了,一接觸到玉錄玳的眼神就畏懼地縮了縮脖子。

“舉(主)子,如婢糊林肥(奴婢扶您回)去吧。”紫曲磕磕絆絆說道。

郭絡羅?納蘭珠聞言看向紫曲,被一個大豬頭唬了一跳!

她立刻閉了閉眼收回視線,手還下意識撫了撫胸口。

紫曲:………………主子嫌棄她!

“怎麼?”玉錄玳冷冷說道,“要本宮親自扶你回帳篷嗎?”

“嬪妾不敢。”郭絡羅?納蘭珠衝玉錄玳福了福身,扯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擔憂,“嬪妾如今有了身孕,很是害怕不小心著了秘藥的道。”

“還請娘娘允準嬪妾旁聽。”

她話音一落,帳篷裡就響起了佟靜琬陰陽怪氣的聲音:“本宮看宜嬪時不時撫著肚子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還是早點回去自己的帳篷修養吧。”

“免得待會兒什麼場麵驚到了你的胎,就又是鈕祜祿妃的錯漏了。”

玉錄玳驚訝挑眉,佟靜琬這是怎麼了?

這是今日她第幾次替自己說話了?

話說,她真的冇有被“客至”影響,失了神智嗎?

郭絡羅?納蘭珠被懟,下意識求助地看著玄燁。

鈕祜祿妃這樣專橫,慢待初初有孕的她,為何皇上不出言訓斥?

玄燁表示,玉錄玳的模樣讓他不期然想到了當初她救治大阿哥時的場麵。

他其實很欣賞玉錄玳殺伐決斷的模樣。

而且,玉錄玳雖然話說得不好聽,但事是實實在在冇有做錯的。

他為何要訓斥?

後宮冇有規矩,他能得安寧?

郭絡羅?納蘭珠見玄燁無動於衷,玉錄玳又一臉嚴肅看著她,頗有她不回帳篷不罷休的模樣,隻能委委屈屈福了個禮,說了句:“嬪妾告退。”

卻是看也不看紫曲一眼,也不用她扶著,磨磨蹭蹭走出了帳篷。

“綠馨,本宮讓人將你口中帕子拿掉,你不可再尋短見,知道嗎?”玉錄玳說道。

玉錄玳這話稱得上和顏悅色,與之前怒懟郭絡羅?納蘭珠的時候截然不同。

這綠馨還是用秘藥“客至”害懿妃的人呢?

不會是被郭絡羅?納蘭珠說中了,鈕祜祿妃與綠馨之間真的有什麼吧?

佟靜琬皺眉,直接將話問了出來。

她今日可是為鈕祜祿妃說了不少好話的,鈕祜祿妃若是在處理秘藥的事情上有所偏頗,屁股歪向綠馨,她可是不會乾休的!

玉錄玳輕歎了一聲,看著綠馨說道:“綠馨很快就到二十五歲了,若不是此時出了變故,到了明年就能出宮與家人團聚了。”

“本宮隻是覺得有些可惜而已。”

這是實話,但玉錄玳冇有把話說全。

她曾經看到過綠馨滿臉期待看著宮外的方向,看她捧著一個兔子燈籠,聽她訴說著對宮外未婚夫婿的思念。

非禮勿聽的道理她懂,所以,她冇有駐足偷聽,但也聽明白了:原本綠馨是不用進宮的,家裡也為她定下了親事。

隻是在小選前夕,原本應該進宮的姐姐失足掉入了池塘裡。

按理,他們家可以上報此事,取消姐姐的報名,等下一年的小選。

但他們無權無勢的,很害怕內務府的人給他們家扣個故意逃避小選的罪名。

到時候彆說姐姐了,就是他們一大家子人都得受到牽連。

她隻比姐姐小一歲,隻要與姐姐換了身份替姐姐進宮,此次變故就能平安度過。

綠馨就這麼進了宮。

而姐姐心懷愧疚一直冇有嫁人,常年去各處幫工,想著多給綠馨攢些體已銀子,以後嫁人了也體麵。

而她的未婚夫也一直等著她。

玉錄玳之前想給綠馨求情,倒並非聖母心發作,而是她很清楚,綠馨身為宮女或許會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和迫不得已。

她是想著能給她一個坦白的機會,若她隻是聽命行事,她還是希望能酌情輕判,等到了明年,就放她出宮與家人和未婚夫婿團聚。

玉錄玳對清朝的宮人總是會比旁人多幾分同情與憐憫,對宮女尤甚。

若是可以,她還是希望能嚴懲罪魁禍首,從犯從輕發落的。

隻是因為很多時候,宮人是冇有選擇的。

畢竟,揭發主子是背主,順從主子是同流合汙,宮人,真的挺難得。

當然了,若綠馨不無辜,那便該怎麼罰怎麼罰,她也不會因為一時的憐憫就助紂為虐。

這樣憐貧惜弱的感慨,在場眾人都聽出來了。

玄燁與佟靜琬冇有太大的感覺,畢竟宮女到二十五歲放出宮去是恩典,作為上位者,是不會對下位者感同身受的。

倒是綠馨聽了很受觸動。

是啊,若不是因為剛進宮的時候不懂事,稀裡糊塗被拉著站了隊,等懂得厲害關係,想裝糊塗熬到二十五歲出宮時,又與烏雅?頌寧交好,不忍心她孤立無援。

這才一步錯,步步錯。

不然,就像鈕祜祿妃說的那樣,明年,她就能和家人團聚了呢。

可惜了呢!

秘藥的事情不僅牽扯了她,也牽扯到了堂哥,她怎麼能忍心連累家人?

烏雅?頌寧的身後有那麼多人,若她出賣烏雅?頌寧,等待她家人的,便是滅頂之災了。

綠馨垂眸,掩住眼裡的絕望。

烏雅?頌寧見玉錄玳不依不饒,一副要把秘藥之事查個底朝天的架勢,心裡就開始虛了起來。

雖然剛剛綠馨在她的暗示下準備以死明誌了,但衝動過後,她會不會有了彆的想法?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赴死的,至少她就不行。

烏雅?頌寧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掰過綠馨的肩膀,哭著質問她:“綠馨,我一直把你當成姐姐,當成依靠,你為何要陷我於不義?”

她緊緊盯著綠馨,眼神晦暗不明:“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實在不能接受你為了我去害彆人!”

她抹掉眼淚,仿佛是在說服自己:“對,你隻是個宮女,你哪裡來那麼大的能耐能得到“客至這樣的秘藥的?"

“綠馨。”她死死盯著綠馨的眼睛,意有所指說道,“是不是有人誤導你的?”

“誰給你的藥?"

“你快說出來!我會為你求情的!"

這話聽在不明真相的人耳中,是烏雅?頌寧這個主子重情重義說服誤入歧途的宮女如實招供,來求一個從輕處理。

但聽在綠馨的耳中,這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烏雅?頌寧的意思很明白了:要麼擔下所有的罪責綠馨一個人死,要麼牽連給了她秘藥的堂哥,連累整個家族。

綠馨在包衣中混跡多年,最是知道他們的手段有多狠。

她根本就不敢賭。

要是她一開始冇有一腳踏入旋渦,要是她踏入旋渦後能及時抽身,要是,她的主子是鈕祜祿妃,也許今日,她還能有另一個選擇。

可惜,這世上冇有如果也冇有後悔藥。

她臉上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烏雅?頌寧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宮女自戕是罪過,她又是疑罪的身份,她自戕好聽點以死明誌,難聽點就是畏罪自裁。

她一死,家人大概率要被流放。

好在她是疑罪,家人不會流放到苦寒之地。

這幾年,她陸續把俸祿銀子都讓姐姐存著,想來家裡人會有銀錢打點,不會流放到很遠的地方。

雖然對不起家人,但這是最好的,把他們從秘藥事件中摘出去,保全他們的辦法了。

綠馨心中未必想不到,她的死未必能徹底保住家人,但烏雅?頌寧虎視眈眈,她能力有限,實在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烏雅?頌寧可不管綠馨想了什麼,她見綠馨答應赴死,眉峰微揚,伸手就扯下了綠馨口中的帕子。

“住手!”玉錄玳厲喝,卻已然來不及了。

綠馨牙齒用力,口中便吐出了鮮血。

烏雅?頌寧內心一喜,麵上卻露出了驚駭欲絕的表情:“綠馨!”

“皇上,娘娘,綠馨咬舌自儘了!”烏雅?頌寧說完,抱著綠馨嗚嗚哭了起來。

她眼珠左右轉了一下,悲痛欲絕伸手在綠馨的鼻下探了探:“綠馨冇有氣息了!”

“她死了!”

“是我害了她!”

“若不是為了我,她也不會做出這樣的糊塗事!”

“嗚嗚嗚!”

玉錄玳歎氣,冇想到,綠馨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明明她剛剛說起宮女二十五歲可以出宮的時候,她眼底是有期盼的。

烏雅?頌寧,未來的德妃娘娘,果然很會拿捏人心,就這麼不動聲色逼死了替她效力的心腹。

玄燁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會意,過去勸說了烏雅?頌寧幾句,便讓綠繡將人拉開,他也伸出手去探綠馨的鼻息。

“皇上,綠馨確實冇有了氣息。”

玉錄玳本想說讓太醫瞧瞧,看還有冇有生還的可能,眼神一掃,看到被烏雅?頌寧隨意扔在地上的帕子。

一方帕子。

她記得,為了確保綠馨不能咬舌自儘,她是塞了兩方帕子在綠馨嘴裡的。

想到這裡,她暫時按下了讓陸厚樸搶救的心思。

若綠馨還有救,最好不要讓烏雅?頌寧知道,不然,綠馨依然是冇有活路的。

“烏雅貴人還在月子裡卻心傷受驚,綠繡,趕緊將你家主子扶回帳篷好生寬慰。”

“是,奴婢遵命。”綠繡吸了吸鼻子,柔聲對烏雅?頌寧說道,“主子,你如今正是要好生休養的時候,切莫傷心太過敗壞了身子,奴婢扶您回去吧。”

烏雅?頌寧悲傷不能自抑,可到底還是聽進去了綠繡勸說的話,給玄燁,玉錄玳和佟靜琬福了福禮後,將身體大部分的重量依在綠繡身上,踉踉蹌蹌離開了帳篷。

事情發展到這裡,秘藥案暫時是查不下去了的。

玉錄玳衝玄燁福了福身,說道:“皇上,您國事操勞,這裡的事情就交給臣妾來處理吧。”

玄燁點頭,說了句:“辛苦你了。”領著人就走了。

如今綠馨冇了,烏雅?頌寧雖然有很大的嫌疑,但她畢竟剛剛產子,玄燁便是對她冇有感情,卻也不會這個時候去拷問她。

查秘藥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梁九功的頭上。

梁九功自然是當仁不讓的,幫皇上分憂本就是他分內的事情。

隻不過,秘藥來源怕是得回到紫禁城再查,也並非一兩日就能查明白的。

玄燁走後,玉錄玳又說道:“司琴,你領著嬤嬤去咱們帳篷安頓。”

“是,嬤嬤請隨奴婢來。”

嬤嬤抱著小阿哥給兩位妃位娘娘行了禮,便隨著司琴離開了。

佟靜琬的臉色很不好看,昨日烏雅?頌寧在她的帳篷裡產子,她不得不讓人重新搭建一個新的帳篷。

好麼,她還冇有住熱乎呢,又有人在她帳篷尋了短見。

“鈕祜祿妃,這裡交給你了,本宮要讓人重新搭建個帳篷起居。

說完,佟靜琬就扶著清雪的手離開了。

一時間,帳篷裡隻剩下玉錄玳和兩個醫者,噢,還有躺在地上冇了氣息的綠馨。

“陸太醫留下給本宮把完平安脈再走,黃禦醫請自便。”

黃柏其實不太想走。

陸厚樸跟著鈕祜祿妃娘娘是一會兒遇上曼陀羅,一會兒遇上毒擺件,一會兒又遇上秘藥,這對醫者來說都是難言的吸引力啊。

他之前辦事不利,差點誤了懿妃娘娘和小阿哥,不知道用這個理由能不能向皇上陳情,辭去禦醫的位置。

然後麼,他向皇上請求照看小阿哥。

這樣,他以後就算是鈕祜祿妃的人了,再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毒藥,是不是也能讓他一同研究呐!

想歸想,但他也知道,此前之事皇上冇有追究降罪就已經是萬幸了,他是絕對冇有膽子主動向皇上辭去禦醫之位的。

想到這裡,黃柏隻能衝著玉錄玳拱了拱手,有些垂頭喪氣地甩著袖子離開了帳篷。

“青衣,你進來。”

玉錄玳壓低聲音:“陸太醫,你快看看綠馨,看她還有冇有生還的可能?"

陸厚樸一驚,梁九功已經確認綠馨冇了呼吸的,主子為何還要讓他確認?

心中雖疑惑,動作卻是不慢的。

他剛伸出手就聽玉錄玳說道:“彆探氣息了,去探頸間大脈。”

聞言,陸厚樸的手順勢一轉,探在了綠馨頸間的大脈上。

他瞳孔一縮,低呼:“主子,綠馨還有微弱的脈息!”

玉錄玳麵上一鬆,說道:“可有法子急救?”

陸厚樸點頭,手搭上了綠馨的脈搏,邊問道:“主子,您如何知道綠馨還有脈息的?”

玉錄玳便說道:“之前綠馨想咬舌自儘,本宮為了保險塞了兩塊帕子進她嘴裡。”

“她的口腔都被帕子填滿,時間久了,必定會有麻痹的感覺。”

她指了指地上:“烏雅貴人隻扯出了一條帕子。”

“口腔麻痹加上嘴裡還有另一快帕子,本宮便想著,有冇有可能,綠馨咬舌的咬合力冇有那麼大。”

陸厚樸聞言,扒開綠馨的嘴,將沾染血跡的帕子拿出,又將人扶穩,在她背心處用力拍下。

隻見綠馨“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臉上的灰敗之色卻是漸漸退去。

顯然,她之前的閉氣與這口淤血有很大的關係。

陸厚樸又拿出銀針在綠馨幾處要穴施針,終於將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主子,綠馨暫時性命無憂,隻是她的舌頭斷了,想要恢複說話的能力得等上許久。”

“還有,她以後說話,怕是不可能如舌頭完好時那樣伶俐了。”陸厚樸又補充了一句。

玉錄玳說道:“人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說話不伶俐就不伶俐吧。”

“主子,綠馨與烏雅貴人沆瀣一氣,冇少算計您,您為何還要救她?”孟青衣不解問道。

玉錄玳淡淡一笑:“烏雅?頌寧這麼迫不及待希望綠馨去死,本宮總覺得不僅僅是為了秘藥的事情。”

“且,本宮知道宮人跟了主子,很多時候會身不由己,若隻是埋了碎瓷片,綠馨罪不至死。”

她看了眼呼吸漸漸平穩的綠馨,繼續說道:“當然了,若綠馨並不無辜,本宮也不會寬縱。”

她救綠馨還有一個原因,她想了解烏雅?頌寧身後的包衣集團都有些什麼人。

她總覺得烏雅?頌寧聯合著這些人還能出不少幺蛾子。

這後宮雖然不是所有的包衣都會和烏雅?頌寧扯上關係,但包衣之間的關係卻是千絲萬縷的。

千裡之堤毀於蟻穴,永遠都不要小瞧小人物的殺傷力。

玉錄玳將綠馨救下,也是想知道哪些包衣宮人是明確站隊烏雅?頌寧的,哪些宮人是牆頭草觀望的,還有哪些人是明哲保身,隻安分辦差的。

她與烏雅?頌寧已經是明牌的不和,她得防著這些人抽冷子給她背後來幾下。

佟靜琬既然一開始就想借著木蘭圍場之行除掉烏雅?頌寧,平日裡就不可能不對她防備,恐怕也會讓人盯著烏雅?頌寧的言行。

黃柏呢,幾日就會過去給她請平安脈。

就是這樣,烏雅?頌寧還是在她眼皮底下拿到了秘藥,佟靜琬還無知無覺中了招。

可見的,這些包衣還是很有些東西的。

可惜了,她與他們注定是對立的。

她如今又養著小阿哥,這位小阿哥烏雅?頌寧因為情感複雜可能不喜歡,但那些包衣宮人應該是欣喜若狂的。

他們應該很希望小阿哥能養在烏雅?頌寧膝下,從小潛移默化下天然親近他們。

嘖,這些包衣所圖不小啊。

關鍵,最後還給他們圖成功了,這位小阿哥最後確實登上了皇位。

想必,這過程中,這些包衣宮人也是出了力的。

玉錄玳可冇有為了小阿哥就不動這些包衣宮人的心思。

她首先得自保,而最好的自保便是進攻!

她得弄清楚這些包衣宮人的身份,找機會將人慢慢清理乾淨,而切入點,就是綠馨。

綠馨從前或許真的效忠烏雅?頌寧,但經曆此番變故,想必會改變初衷。

還有,等回到京城後,她得立刻修書給阿靈阿,讓他想辦法安頓好綠馨的家人。

“青衣,你找個無人的帳篷將綠馨悄悄安置了,等她恢複了,本宮有大用。”

“嘛,主子放心,奴才會安排好的。”孟青衣忙應諾。

“陸太醫,你跟本宮去帳篷,如何照看小阿哥,本宮有許多事情要詢問你。”

“是。”

玉錄玳將綠馨交給孟青衣去安頓,便帶著陸厚樸回了自己的帳篷。

烏雅?頌寧回到帳篷後就躺在小榻上一言不發。

綠繡站在一旁勸說:“主子,綠馨求仁得仁,您彆再傷懷了。”

烏雅?頌寧的聲音裡帶著歎息:“我從前與綠馨情同姐妹,哪裡想到她會有今日這一劫。”

“都是鈕祜祿妃娘娘逼人太甚。”綠繡接話,“若不然,綠馨姐姐也不用以死明誌。”綠繡忿忿說道。

秘藥之事,事關重大,綠繡冇有綠馨穩重,是以,烏雅?頌寧是瞞著她的。

烏雅?頌寧垂下眸子,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可惜我位卑,不能與她抗衡,隻能眼睜睜看著綠馨就這麼去了。”說完便悲傷不能自抑。

她如今身在木蘭圍場,做什麼都不方便,等回了京城,她得趕緊讓家裡人去把綠馨家裡人都滅口。

秘藥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半點。

不然,等待她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至於綠馨,她這這麼死了,確實有些可惜,畢竟,那是個有能力的,之前又對她死心塌地的。

隻是,既然為奴為婢了就得隨時做好為主子犧牲的準備,這就是身為奴婢的宿命。

她這麼努力上進,就是不想一輩子為奴為婢成為彆人的犧牲品。

她有些鬱悶地吐出一口氣,若事情順利按著她的規劃來,如今小阿哥應該養在懿妃名下,而她,至少也該得了皇上封嬪的口頭承諾。

可惜了,她把一切都考慮進去了,連懿妃給她的,浸泡過催產藥的衣服都穿了,結果,就因為鈕祜祿妃看到了綠馨埋碎瓷片功虧於潰。

這小阿哥也是個討債的,她千辛萬苦生他下來,還給他籌謀了身份高貴的養母,他倒好,連她的母乳都不吃!

如今倒好,他養在了鈕祜祿妃的膝下!

烏雅?頌寧越想越生氣,鈕祜祿妃除了不合時宜的心軟外,幾乎很難找到弱點。

而這樣的心軟也因為她有孕時的挑釁而消磨了大半,看她剛剛對宜嬪不留情麵的模樣,以後想用有孕拿捏她怕是不可能了。

烏雅?頌寧躺在小榻上,看著寬敞的帳篷,漸漸收起頹然,這樣大的帳篷,她總有一天要名正言順住上的。

很快,她沉澱好了心情,開始籌謀要如何能儘快生下自己的孩子。

還有,便是小阿哥被養在了鈕祜祿妃膝下,她也不能完全放棄。

她雖然一開始就定下決心不要這個孩子,但她辛苦一場不能什麼都冇有得到。

等小阿哥再大一些,他就得知道自己的身世!

“綠繡,你把咱們最好的料子拿出來。”烏雅?頌寧搖搖晃晃撐著身體坐起來,一臉心疼,“我生下了他,卻不能養著他,我想給他做件小肚兜表一表我這額娘的心意。”

她苦笑一聲:“也不知道鈕祜祿妃娘娘會不會允許小阿哥穿上我做的小肚兜。”

綠繡連忙上前扶著烏雅?頌寧躺下:“主子,您還在做月子呢,哪裡能拿針線,您的眼睛不要了嗎?”

“小阿哥的肚兜,奴婢來繡,您幫著挑揀布料配絲線就好。”

“主子寬心,等小阿哥大了,咱們總有機會讓他知道真相的,到時候,他便會心疼您都不容易。”

綠繡拿了薄被給烏雅?頌寧蓋上,繼續說道:“況且皇上隻是讓鈕祜祿妃娘娘照看小阿哥,而不是將小阿哥記到她的名下。

“等您以後升了位份,找機會求一求皇上,冇準小阿哥就能回到您身邊了。

烏雅?頌寧露出個虛弱的笑意:“你說的對,我要好好養身子,綠繡,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主子彆這樣說,能跟著主子是奴婢的幸運。”

見綠繡興興頭頭問她小肚兜的用料配色,烏雅?頌寧隨手指了幾樣,便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玉錄玳從前和司琴幾人倒是討論過小阿哥的歸屬,但從來冇有想過康熙會把小阿哥交給她來撫養。

所有帳篷裡什麼小嬰兒的用品都冇有,除了牛乳粉。

玉錄玳冇有養過這麼小的嬰兒,也冇有關注過小嬰兒要怎麼養,所以,她留下陸厚樸除了搶救綠馨外,也是真的要詢問一些養小嬰兒的注意事項。

至於為何不把更專業的黃柏留下。

主要黃柏是康熙的人,若是康熙不曾明言指派黃柏照顧小阿哥的身子,她是不想跟康熙的人有過多的接觸的。

嬤嬤見玉錄玳回來,有些拘謹地行禮。

玉錄玳笑著說道:“嬤嬤快免禮。”

這位嬤嬤雖然不是專業照顧小嬰兒的,但玉錄玳看她對小阿哥很是上心,便也冇有換人的意思。

最關鍵的是,這嬤嬤嘴很嚴,小阿哥出生時的異狀,她不曾聽到半點風言風語。

玉錄玳喜歡嘴嚴又會做事的人。

她說了幾句讓嬤嬤安心照顧小阿哥的話,便拿出紙筆認認真真詢問起陸厚樸養育小嬰兒的主意事項,並一一記錄下來。

主帳

玄燁麵色不虞坐在禦案後麵,摞得老高的奏折,他一本都冇有翻開。

烏雅氏生下阿哥,宜又有了身孕,皇室開枝散葉,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隻這中間發生了諸多變故,如今小阿哥也給了玉錄玳撫養。

他揉揉眉心,原本烏雅氏的這個孩子,他是打算交給表妹撫養的。

表妹一直心焦無子,將這孩子養在膝下,多少能讓她有些寄托。

等小阿哥再大些,若表妹還冇有好消息,他就把這個孩子記在表妹名下,如此佟家便又成了皇子外家。

若小阿哥爭氣,也能再庇護佟家。

原本,他是想在小阿哥百日的時候宣布給佟家抬旗的,如今卻是不得不擱置了。

“梁九功,你聽說過剛出生的小嬰兒會天然親近誰嗎?”玄燁忽然問道。

小阿哥連自己的生母都不親近,卻親近玉錄玳,他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當然了,他冇有懷疑玉錄玳做什麼手腳的意思。

小阿哥從出生到現在身邊一直有人,玉錄玳根本不可能有做手腳的機會。

他也相信玉錄玳不是這樣的人。

隻是他心中還是有些疑慮。

若宜嬪的孩子出生後也親近玉錄玳,總不能也讓玉錄玳來撫養吧?

梁九功看玄燁的表情就知道,這話他就是隨口一問。

但他若答得不好,這個問題就會變了味道。

他不敢想太久,賠笑著答道:“奴才倒是冇有見過這樣的奇事。”

“按理說,這小嬰兒生下來應該天然親近生母才是。”

玄燁點頭,是這個理。

“你繼續說。”

梁九功心一定,繼續說道:“隻奴才聽說烏雅貴人在生產前總是與鈕祜祿妃娘娘偶遇。”

他看了眼玄燁的臉色,沉吟了一下,方又說道:“小阿哥是皇子,得了您的龍氣庇佑,天生就比旁的孩子更聰慧些。”

“興許,他是感受到了鈕祜祿妃娘娘的善意,又覺得鈕祜祿妃娘娘是熟悉的人,才會在她懷裡不哭不鬨吧。”

這話聽著是什麼都冇說,但事實上,已經什麼都說了。

正常來講,烏雅?頌寧肚子那麼大了,且舟車勞頓,更多的應該在帳篷裡好好休息養胎的。

可她卻總是“偶遇”玉錄玳。

這就很值得說道了。

玉錄玳在木蘭圍場的動向玄燁是知道的。

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隻放出籠子的鳥兒,是到處飛到處浪的主兒。

連他都不知道,下一瞬間她又會想到哪個地方適合烤肉,興衝衝帶著人去那邊搭烤架狩獵了。

可以說,她跟烏雅?頌寧本該冇有什麼交集的。

且玉錄玳是最不喜歡麻煩的。

以她的聰慧自然知道烏雅?頌寧這樣幾乎臨產的孕婦人,她最好是少接觸,不接觸的。

可玉錄玳還是頻頻偶遇烏雅氏,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烏雅氏是怎麼上位的,玄燁隻要看表妹當初是怎麼折騰她的就明白了。

他其實並不在意後宮多一個少一個嬪妃,也不在意自尋死路的嬪妃。

不然,烏雅?頌寧這麼大的肚子,他也不可能因為表妹的幾句話就同意她隨行。

橫豎,他讓太醫隨侍,確定皇嗣無恙就是了。

但他討厭惹是生非的嬪妃。

而烏雅氏,仗著肚子胡作非為,實實在在是犯了他的忌諱。

所以,初初有孕的宜嬪被玉錄玳懲罰,他直接默許了。

而烏雅氏,便是生子有功,他也冇有什麼賞賜,小阿哥更是直接交給了玉錄玳撫養。

他就是要告訴後宮所有人,即便有子有孕,也要遵守宮規,不可僭越。

至於烏雅氏,生子卻失寵,現實會教會她該如何做個合格的嬪妃的。

要不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呢!

郭絡羅?納蘭珠回到帳篷,揮了揮手讓紫曲下去休息後,就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她摸著肚子,心中有些惶然。

是她自視甚高,行事太過急切大意了。

她辛苦籌謀一場,得罪了鈕祜祿妃,在皇上那邊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還受了罰,卻什麼也冇有得到。

郭絡羅?納蘭珠苦笑一聲,她有了身孕卻被罰,和烏雅氏生子卻無賞賜的事情不知道要被後宮的那些女人笑話多久呢!

她要怎做,才能扭轉局麵?

還有,皇上正值盛年,以後宮裡的孩子會越來越多,她要怎麼做,才能讓她的阿哥在皇上那邊脫穎而出呢?

郭絡羅?納蘭珠垂下眼眸,宮裡素來子憑母貴多過母憑子貴,要讓阿哥將來有個好的前程,她就不能失了聖心。

她下一步該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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