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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2025-05-14 作者: 漫秋

玉錄玳也想放出令箭好讓那拉?蘊如立刻帶著大阿哥回來。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此事她不會泄露出去半點。

但她哪裡敢啊?

現在是什麼情況?

蒙古大軍即將壓境!

誰敢在這個時候亂放令箭?

若好巧不巧的,蒙古親王們也是以此為令呢?

冇準這令箭上一秒放上天,下一秒蒙古親王們就衝營了!

玉錄玳簡直要氣死!

她用力吐出口氣,說道:“去把納蘭明珠叫來!”

小廝戰戰兢兢回道:“納蘭大人憂心惠嬪與大阿哥,此時恐怕並不在帳篷裡。”

玉錄玳氣笑了,緩了口氣,將令箭放在桌上,“柔聲”說道:“那你就去把人找到。”

“你的納蘭大人晚一刻來見本宮,嬪與大阿哥就多一分危險,明白嗎?”聲音“溫柔”,眼神卻是冷厲得嚇人。

小廝立刻說道:“是,是,奴才這就去找!”

玉錄玳衝著帳篷外說道:“勞駕,出個人跟著跑一趟。”

禁軍:......啊這?

“嗯!”九族兄立刻應諾,月亮有什麼好看的!

玉錄玳又對小廝說道:“一刻鐘後你家納蘭大人冇有出現在本宮麵前,那就不用過來了。”

“還不快去!”

“是,是,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司琴, 幫本宮梳妝。”玉錄玳說完進了內間。

“玉錄玳,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佟靜琬打著哈欠撩開紗幔問道。

“吵醒你了?”玉錄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剛剛太生氣,忘了注意音量了。”

“冇有。”佟靜琬坐起來,將紗幔掛到帳鉤上,“議事大帳回來後,越想越緊張,喝了許多水,這會兒起夜呢。

“這麼晚了,你去哪裡?”她又一次問道。

玉錄玳將唇上的胭脂抹開,沉默了一下,終於還是說道:“去蒙古營帳。”

聞言,本還有些瞌睡的佟靜琬立刻清醒,她看了眼絡羅?納蘭珠小榻的方向,壓低聲音問道:“你去那裡乾什麼?”

“蒙古親王已經在召集大軍了,咱們得給皇上爭取一些時間。”

佟靜琬不懂,她皺眉問道:“去了蒙古大營就能給表哥爭取時間嗎?”

玉錄玳打開首飾盒,將太皇太後賞賜給她的十二花神簪拿在手裡:“不知道,但總要試一試的。”

佟靜琬沉默一息,問司琴:“如今什麼時辰了?”

司琴眼圈泛紅,福了福身,說道:“回懿妃娘娘,亥時末了。”

“這麼晚了!”佟靜琬咬了咬嘴唇,說道,“玉錄玳,我陪你去!”

玉錄玳驚訝地看向佟靜琬:“你不怕嗎?”

"我當然怕!”佟靜琬說道,“可這麼晚了,你若孤身一人去了蒙古大營,若是表哥回來後有人在他麵前亂嚼舌根怎麼辦?”

"我陪你一起去,便是有人說什麼,我也能給你做證!”

玉錄玳心下感激,笑著調侃:“你就不怕旁人也嚼你的舌根?”

佟靜琬俏臉一板:“敢!”

“當我這懿妃娘娘是白當的嗎?看我不把她的舌頭給拔了!"

“這就對了。”玉錄玳笑說,“若有人說本宮的閒話,本宮也會拔了她的舌頭。”

“你就是說說罷了。”佟靜琬翻了個白眼,“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能狠得下心?”

“本宮隻是心軟,又不是軟柿子?”玉錄玳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一些,“人若犯我,我豈能饒她?”

她安撫道:“你的心意我領了。”

“如今後宮的這些妃嬪們把咱們二人當成主心骨。”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此去蒙古大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靜琬,若我不能回來,她們,就托付給你了。”

"玉錄玳。”佟靜琬眼眶泛紅,拉住玉錄玳的手,“你可以不去的!”

“興許表哥明日就回來了呢!”

玉錄玳搖頭:“便是皇上此刻回來,這一趟,我也非去不可。

她輕笑一聲:“不過,就是皇上陪著我過去了。”

“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說笑!”

“靜琬,蒙古大軍壓境,便是皇上此刻回來,也會很被動。”

“咱們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盟友。”

“哪怕是臨時的。”

玉錄玳將十二花神簪插入發髻中,司琴又拿出一枚簪尾尖銳的發簪插在十二花神簪的下方。

佟靜琬看得膽戰心驚,可玉錄玳說得很有道理,她雖然不完全懂,卻知道玉錄玳必定是對的。

“娘娘,納蘭大人到了。”孟青衣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

“知道了。”玉錄玳將包著牛乳粉的牛皮紙放入袖袋中,拍了拍佟靜琬的手,“靜琬,多謝你這些日子一直站在我身邊。

“若我有什麼不測,還請你伸手照拂小阿哥一二,他以後,會是個好孩子,很好的孩子。”

半夜被自己濕漉漉的小被窩捂醒,正準備意思意思哼兩聲的胤?呆住了。

上輩子,皇阿瑪說他“為人輕率,喜怒不定”,德妃娘娘說他是“冇有人的不老東西”,皇額娘,皇額娘根本不搭理他。

從來冇有人說過他是個好孩子,還是個很好的孩子!

等等!

鈕祜祿妃娘娘這語氣,這話,怎麼聽著像是,托孤!

“啊!”??娘娘,朕不是誰都能照拂的!“你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請你三思啊!”

“小阿哥醒了啊。”玉錄玳拉拉胤?的手,“乖啊。”

"司琴,若本宮回不來,你以後就留在小阿哥身邊照看。”

“靜琬,永壽宮的人,本宮一並托付給你了。”

說完,她就去了外間。

“奴才給鈕祜祿妃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你看本宮安嗎?”玉錄玳直接懟過去,“納蘭?明珠,蒙古大軍壓境擾了你的計劃,你很懊惱吧?”

納蘭?明珠不語。

玉錄玳繼續說道:“本宮念在與惠嬪從前的情分上會幫著把事情瞞下。"

納蘭?明珠微愣,隨即拱手問道:“娘娘有什麼條件?"

“你倒是聰明!”玉錄玳語帶諷刺道,“膽子也夠大,就是眼界太淺,隻看到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你心中所想是索額圖每日心中所念,你猜他會不會傳信給京中心腹暗自戒嚴?"

“便是惠嬪與大阿哥運氣好,冇有遇上蒙古伏兵,安全到了京城,你以為她們能順利通過城門?”

“還是你已經萬分確定皇上此行必定凶多吉少,準備與索額圖硬碰硬直接動用武力?”

“你有多少兵?他又有多少兵?”

“你們都當京城是圍場,除了皇上冇有人了嗎?”

“皇室的宗親還在,太皇太後還在!”

“大清朝下一任帝王的位置能由你和索額圖說了算?"

“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便是太子依著祖宗家法即位了,你以為太皇太後洞悉了索額圖的心思後會容許他活著?”

“你又憑什麼認定,惠嬪與大阿哥枉顧皇上生死,私逃回京的事情被太皇太後知道了,她會容許大阿哥取太子而代之?”

玉錄玳的這些話聲音雖低,卻是說得鏗鏘有力,說得納蘭明珠冷汗直冒。

他與索額圖都被近在咫尺的從龍之功衝昏頭腦了啊!

納蘭?明珠一撩衣袍跪在地上:“還請娘娘救救惠嬪娘娘與大阿哥,奴才必定結草銜環!”

“本宮不需要你結草銜環,隻需要你答應本宮一個條件。

“請娘娘示下。”

“本宮要去一趟蒙古大營,你陪本宮去。”

“娘娘!”納蘭?明珠以為自己聽錯了,“您是說?”

玉錄玳冇理會他的話,繼續說道:“若是今夜本宮能全身而退,你與惠嬪的謀算,本宮自然當不知道。”

“若本宮與你今夜死在蒙古大營,本宮也會讓懿妃關照惠嬪母子。”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們將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便是候在一旁的孟青衣聽著都有些吃力,聲音自然是傳不到內間與側間的。

納蘭?明珠抖著手拿袖子擦乾額頭的汗,鈕祜祿妃娘娘這是讓他用自己的命換惠嬪母子的命啊。

思索了一陣後,納蘭明珠以額觸地,恭敬說道:“奴才願陪娘娘去一趟蒙古大營。”

玉錄玳麵上不顯,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的,她低低喊道:“靜琬,你出來一下。”

佟靜琬立刻撩開簾子出來。

“靜琬,納蘭大人會陪我去一趟蒙古大營,我答應他會照拂惠嬪母子。”

“我也將他們托付給你了。”說到這裡,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了,時間緊急,我做不了更好的安排。

“不過你放心,我惜命,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言生死。”

“我會努力活著回來。”

佟靜琬擦去眼淚,用力點頭:“你放心,永壽宮的人,小阿哥,惠嬪母子,我都會儘力照拂。”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

“納蘭大人隨身帶著名帖吧?”

“是!”

玉錄玳點點頭,披上海鬥篷,用寬大的鬥篷帽子將自己的臉擋住:“青衣,有勞你陪我走一趟龍潭虎穴了。”

孟青衣左右手各撣了一下衣袖,單膝跪下,打了個乾:“奴才萬死不辭!”

“走吧。”煽情的話說多了冇意思,若此行她能活著回來,孟青衣以後在永壽宮說的話就是她的話!

玉錄玳帶頭撩開門簾走了出去。

剛領著小廝找來納蘭?明珠的九族兄見要離開的人有些多,便上前幾步準備查問。

玉錄玳微微抬頭,把自己的臉顯露在火把的光亮下。

“娘娘!”

“噤聲!”玉錄玳低聲說道,“本宮有要事要出一趟營區,你當不知道吧。”

“快子時了,娘娘要去哪裡?”九族兄下意識問道。

玉錄玳看向他:“不該問的,彆問。”

“娘娘,營區不遠處就是蒙古大營,您難道是?”

"卑職陪您去吧。”九族兄說道,“前頭也有禁軍守著,您若不想驚動太多人,由卑職領路是最好的選擇。”他自稱“卑職”就是將玉錄玳放在了將領的位置上。

這點,玉錄玳和孟青衣冇有聽出來,但納蘭?明珠是聽出來了的,他看了眼玉錄玳,眼中閃過深思。

“那便走吧。”玉錄玳不欲多話引人注目,“帶路。”

“是,卑職領命!”

由九族兄領路,玉錄玳三人很順利就出了營區。

玉錄玳叫住九族兄:“你回去吧。”

“娘娘!”

“此行,本宮冇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你冇必要賠上性命。”

“娘娘,就讓卑職陪您走一趟吧。”九族兄灑脫一笑,“橫豎以如今的形勢,卑職能不能活著回京城也是兩說。”

聽他這麼說,玉錄玳倒是對他有了幾分好感,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九族兄咧嘴一笑,拱手說道:“娘娘,卑職霍寒聲。”

“是個好名字,也是個好人。”玉錄玳笑著說道,“回去吧,皇上會平安歸來的,你們,都能活下去。”

霍寒聲單膝跪地,抱拳道:“娘娘曾在議事大帳中說要與卑職等共進退,卑職鬥膽,也願護娘娘一程,雖死無怨!。”

不等玉錄玳再勸,霍寒聲又說道:“卑職孑然一身,前半輩子隻為求財,渾渾噩噩過了多年,如今有了很想做的事情,求娘娘成全吧。”

玉錄玳微微一笑:“快起來,走吧,本宮會儘量保全自身,也保全你們的性命。”

發現不對追上來的禁軍統領舉起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來,他右手握緊佩刀,目送玉錄玳一行四人往蒙古大營而去。

孟青衣與霍寒聲往後看了一眼,護在玉錄玳左右兩側,消失在黑暗中。

“統領,咱們不追了嗎?”

能做禁軍統領的就不可能冇有腦子,目前的局勢便是皇上立刻回來也會非常棘手。

他會出現在營區入口,也是因為睡不著,加上擔心蒙古親王那邊會有異動,隻是冇想到會發現鈕祜祿妃娘娘帶著人出了營區。

他原本是要將人追回的,可聽他們話裡的意思,是要去蒙古大營的。

玉錄玳在議事大帳說的話他當然是聽說了的,剛剛他們話裡的意思他也聽明白了。

雖然不知道鈕祜祿妃娘娘有什麼辦法扭轉如今的局麵,但有希望總比等著殉國要好。

統領索性冇有離開,一動不動看著玉錄玳幾人消失的方向。

若鈕祜祿妃娘娘成功了,他就迎一迎,也讓鈕祜祿妃娘娘知道,她做的事情,有人瞧見了,也承了情。

若鈕祜祿妃娘娘冇有成功,他就送一送,表一表心意。

蒙古大營離營區不遠,玉錄玳幾人很快就到了。

“來者何人?”守衛的蒙古兵低喝出聲。

“大清朝武英殿大學士納蘭?明珠求見科爾沁親王殿下,有要事相商!”納蘭明珠從袖袋中拿出名帖遞上。

蒙古兵雙手接過,看了四人一眼,什麼都冇說,小跑著進了營帳。

冇過多久,他就出來將玉錄玳四人迎了進去。

班第大馬金刀坐在鋪了虎皮褥子的長椅上,等玉錄玳四人見過禮後,說道:“納蘭大人深夜來訪,有何事相商?"

“若是說些希望本王離開的話,那就免開尊口,本王看在與大清世代姻親的份上,放你們平安離開。”

納蘭?明珠冇有說話,而是側過身對玉錄玳拱了拱手。

班弟眉毛一皺,心下微微一突,納蘭?明珠這樣禮遇的人,不會是皇上吧?

玉錄玳上前一步,摘下鬥篷的帽子,笑著打了個招呼:“班弟親王安好。”

“鈕祜祿妃!”班弟心下微微鬆了口氣,不是皇上就好。

隨後,他眉頭皺得更緊:“鈕祜祿妃娘娘深夜來訪所謂何事?"

“本宮前來與班弟親王談一樁買賣。”

班弟不屑冷笑:“本王與鈕祜祿妃有什麼買賣可談的。”

他眼睛微微眯起:“莫非,鈕祜祿妃知道皇上天不假年,想改嫁給本王?”

“大膽!”孟青衣與霍寒聲同時嗬斥。

納蘭?明珠也說道:“親王慎言!”

班弟大步從長椅上下來,徑自走到玉錄玳麵前,孟青衣與霍寒聲同時擋在玉錄玳麵前。

班弟也不在意,而是麵帶笑意說道:“鈕祜祿妃娘娘白天還說瓜田李下,如今卻趁著夜色來尋訪本王,讓本王如何不往歪處想呐!”

他看了眼攔著他的孟青衣二人,冷嗤一聲:“容本王提醒二位一句,這裡,是本王的王帳,不是你大清的中營。”

“本王若想對鈕祜祿妃做些什麼,莫說隻有你們區區二人,便是再來二十人二百人,也攔不住!”

說完,他伸手握住孟青衣的胳膊往下壓,抬腿就要靠近玉錄玳。

但孟青衣的手紋絲不動,玉錄玳也冇有畏懼後退。

班弟冷笑:“怎麼?以為本王不敢動手?”

“來人!”

他話音一落,四名精壯的大漢便衝進營帳,拔出大刀對準玉錄玳四人。

汗水從納蘭?明珠額頭滾落,見玉錄玳三人毫不畏懼與班弟親王對峙,心中不由想到,若他此時說上幾句緩和氣氛的話語會不會顯得自己很冇種?

玉錄玳嘴角冷冷勾起,從頭上取下十二花神簪舉起:“此簪乃太皇太後所賜,草原祭司所贈,代表著無上的神力。”

她直視班弟的眼睛說道:“也代表著本宮可以代祭司罷免一個草原部落的首領!"

“如今蒙古親王齊聚,若是本宮登高一呼,班弟親王以為有多少蒙古親王會願意遵循祭司之命?"

蒙古親王確實覬覦大清的各種資源,但他們更喜歡擴充自己在草原的地盤。

“科爾沁與大清互為犄角,科爾沁為大清守住漠南蒙古的防線,大清成為科爾沁的倚靠,幫助科爾沁占據草原水草最肥美,資源最豐富的地界。”

玉錄玳冷笑一身:“本宮就是看在大清與科爾沁世代聯姻,又感念太皇太後的恩典,這才漏液前來與班弟親王商討大事。”

“若班弟親王隻會說些男女風月之事來羞辱本宮,那就恕本宮不奉陪了!”

她看都冇看持刀的護衛一眼,冷聲說道:“本宮手上有草原祭司的信物,若本宮與本宮的人在草原遇害,在場所有人都將受到神明的詛咒!”

說完這句,玉錄玳轉身就走,納蘭?明珠立刻跟上,孟青衣與霍寒聲緊隨其後。

“鈕祜祿妃娘娘請留步!”班弟快步追上玉錄玳,這回卻不敢再放肆。

他右手虛虛握拳放置在左肩,行了個蒙古的常禮:“本王多飲了幾杯烈酒,適才酒意上頭,失了禮數,還請鈕祜祿妃見諒。”

班弟是如今齊聚的蒙古親王中最可能爭取的人物,且科爾沁實力強悍,班弟在蒙古親王中說話很有分量。

玉錄玳此行的目的還冇有達成,是以便也見好就收。

她臉上雖是餘怒未消的模樣,到底態度軟化了幾分:“那班弟親王如今的酒意可是散乾淨了?”

“能談正經事了嗎?”

“自然是能的!”班弟揮了揮手讓侍衛們退出去又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玉錄玳坐下。

他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放到玉錄玳麵前:“本王適才多有得罪。”說完將杯中酒飲儘。

玉錄玳冇拿酒也冇喝,而是開門見山說道:“本宮今日來是有一樁生意要與班弟親王談。”

她衝孟青衣點點頭,孟青衣打開包袱拿出一件羊毛背心打開展示。

“這是,蒙克口中的羊毛衣?班弟不太確定問道。

玉錄玳眼神一閃,蒙古親王之間果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她點點頭說道:“如今夜涼風寒,班弟親王可以讓手下的侍衛穿上這件羊毛衣去外頭走走。”

“來人!”班弟立刻招呼人進來。

他上次聽蒙克說起這羊毛衣的時候,就很想見識一下了。

草原日夜溫差大,夜間保暖是個問題,冬日尤甚。

且每年數不勝數的被到處丟棄的羊毛若能利用起來也是件對科爾沁極為有利的事情。

隻這羊毛衣是皇上後宮的娘娘弄出來的,若娘娘冇有意向與科爾沁合作,他也不好問上門去。

冇想到,今日鈕祜祿妃娘娘會主動將羊毛衣拿出來與他做交易,還是漏夜前來。

班弟將視線放在已經空了的酒杯上,心中思量了開來:所以,皇上那邊怕是真的出了問題了。

一時間,他心緒翻湧得厲害。

這可是個難得的擴大領地,搶奪資源的機會!

玉錄玳也知道她這麼做幾乎等同於告訴班弟:康熙確實出事了!

但她冇有辦法,如今的情形,若是不爭取科爾沁,便是康熙回來了,也未必能立刻讓蒙古親王退兵。

人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蒙古大軍出行一次,不知道要廢多少銀子,冬日臨近,這樣的損失,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康熙若想讓他們退兵,最好的情況便是一麵從國庫往外掏銀子,一麵集結大軍震懾蒙古軍。

最後,蒙古大軍大概率會退回去,康熙下令拔營回京。

事件平息。

至於國庫損失的銀子,隻能慢慢補齊。

最後苦的,恐怕還是老百姓。

這還算是相對順利的情況,萬一康熙回來的時候狀況不佳,甚至昏迷不醒呢?

到時候,這事件又要如何平息?

玉錄玳想了很多,寫廢了很多宣紙,最後才決定冒險爭取班弟站隊的。

若不然,她吃飽撐著來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後妃夜會蒙古親王的事情傳了出去,她能有什麼好處?

玉錄玳和班弟心中各有思量。

那侍衛很快就擦著汗回來了。

“大王,這是什麼衣裳,薄薄一件,我卻要熱死了!”侍衛邊嚷嚷邊脫下背心,“大王,這衣裳賞給我吧。”

“冬日快到了,有了這件衣裳,我能在雪地裡過夜!”

班弟壓下心中震驚,說了句:“把衣裳放下,你出去。”便開始衡量怎麼做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他比蒙克精明許多,也有見識很多,深知,這羊毛衣的出現,會給科爾沁帶來多大的改變。

將無用的羊毛變成銀子就不用說了,關鍵這衣服如此輕便,保暖效果卻這樣好,若是冬天穿在身上,禦寒不說,更能讓他們行動更加敏捷。

對於草原上的漢子來說,冬日行動敏捷必要的時候是可以保命的。

拿最簡單的例子來說:草原冬日資源匱乏,時常有人為了生存成為雪盜,劫掠物資。

這個時候,無論是雪盜還是被劫掠的一方,行動敏捷者贏麵肯定是更大的。

說實話,班弟很心動。

他們這些人生在草原長在草原,草原就是他們的根!

比起在內地氣候宜人的生活,他們更喜歡在廣闊的草原上紮根。

他們骨子裡的好戰,也不過是為了生存罷了。

可若是有人能解決生存問題呢?

誰願意刀口舔血?

“鈕祜祿妃娘娘是想將製作羊毛衣的方法告訴本王,換本王退兵嗎?”班弟試探道。

玉錄玳心說:這蒙古親王長得不怎麼樣,想得倒挺美。

製作羊毛衣的方法告訴了班弟,還有她什麼事?

玉錄玳笑而不語,又將一個牛皮紙包遞過去增加籌碼:“親王用溫水化開試試。”

班弟不解,接過牛皮紙包打開,牛乳的香味撲鼻而來。

“這是?”

見玉錄玳笑而不語,他壓下心裡的疑惑,依言用溫水將粉末化開:“牛乳!”

“科爾沁的牛乳冇少倒掉吧。”玉錄玳說道,“本宮的法子可以延長牛乳的保存時間。”

“或許,親王耳聞過,本宮膝下的小阿哥不喜奶嬤嬤喂養。”她看了眼牛乳水,“小阿哥如今就是用這牛乳粉調的水喂養的。”

“身子極好。”她補充了一句。

玉錄玳笑了笑,繼續說道:“若皇家的阿哥是用牛乳粉喂養的事情傳到民間,親王以為民間會不會上行下效?”

“屆時,草原的牛乳便成了好東西。”

“搶來的資源總是有限的。”玉錄玳說道,“草原想要長久發展,並繁榮昌盛,最重要的是自己能產生源源不斷的資源。”

“羊毛和牛乳是草原隨處可見,甚至是隨意丟棄的東西。”

“而本宮,可以把它們變成現銀。

班弟再次找來侍衛,讓他將牛乳粉調的水喝下去。

興致勃勃進來的還是剛剛那個試穿羊毛衣的侍衛,他二話冇說,接過杯子就把牛乳水一飲而儘。

他咂摸了下味道,問道:“大王,您讓我喝牛乳做什麼?”

“和牛乳的味道一模一樣嗎?”班弟問道。

那侍衛搖頭:“比牛乳香甜多了!”

班弟再次揮退侍衛,眼中多了幾分熱切。

他說道:“若鈕祜祿妃娘娘肯將羊毛衣與牛乳粉的製作方法告知本王,本王願意退兵!”

玉錄玳搖頭:“班弟親王誤會,本宮過來,不是讓你退兵的。”

“什麼?”班弟以為自己聽錯了,不讓他退兵?那讓他做什麼?

玉錄玳點頭:“親王冇有聽錯,本宮,是來借兵的。”

班弟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玉錄玳便說道:“本宮要親王出兵護住營區,直到拔營。”

班弟冷笑一聲:“娘娘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

玉錄玳回以一笑,眼中滿是篤定:“蒙古親王之間消息互通,想必親王已經從蒙克親王那邊得到消息,本宮要與巴雅爾合作互通有無的事情了。”

她站起身:“皇上已經允準本宮建立商隊,本宮可以源源不斷收購草原的羊毛與牛乳。”

玉錄玳繼續給自己增加籌碼:“本宮還有法子將牛羊肉在清朝推廣。”

她用手撐著桌子,身子微微前傾,直視班弟:“草原的作息甚至都不用有什麼大的變動,銀子就會源源不斷流入牧民的口袋裡。”

“親王不想科爾沁在你手中平穩地擴大疆域,增加人口嗎?”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關鍵在玉錄玳口中,班弟幾乎什麼都不用做。

他隻要讓人不斷的蓄養牛羊,就能有源源不斷的銀子落入他的口袋。

而他則可以用這些銀子培養精兵強將!

一想到以後草原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自己的領地,班弟就止不住熱血沸騰。

見班弟已經意動,玉錄玳便開始曉之以情:“大清與科爾沁世代殷勤,是親王最堅實的後盾。”

“親王若能在此時襄助,皇上以後必定對親王更加優待。”

“親王真的忘了,科爾沁是因為什麼成為了漠南蒙古最大部落了嗎?”

“若冇有大清鼎力相助,科爾沁的發展會這麼順利嗎?”

“漢學有個詞叫做'相輔相成,亦有個詞叫做“自斷根基'!”

“真正與親王分薄草原資源的,從來不是大清!”

這話可是說到了班弟的心裡去了。

他思量許久,忽而一笑,試探著說道:“鈕祜祿妃娘娘隻身前來,又手握良方,就不怕本王將你留下嗎?”

玉錄玳微微一笑,將衣袖微微撩起:“好叫親王知道,本宮出身鈕祜祿氏,驍勇善戰者比比皆是。”

“這是本宮族人給的令箭,隻要本宮將令箭放出,本宮的族人便會不惜一切代價帶本宮回去。”

班弟沉默,納蘭?明珠瞳孔劇烈收縮,這是他的令箭!

鈕祜祿妃娘娘著膽子,是吞了天了!

“本王說笑呢。”班弟鬆了鬆握緊的拳頭,終於說道:“本王可以借兵,但本王要知道羊毛衣,牛乳粉的秘方。”

玉錄玳鬆了口氣,班弟肯鬆口借兵,事情就成了大半。

接下來,便是玉錄玳和班弟各自爭取最大的利益了。

最後,班弟答應不要配方,建立商隊加入玉錄玳與巴雅爾之間的交易。

但羊毛牛乳等東西的收購價格要比巴雅爾那邊略高一些。

玉錄玳又與班弟拉鋸了一陣便同意了。

巴雅爾所在的部落靠近漠西蒙古,和科爾沁幾乎不會有什麼交集。

他們兩族能不能各自稱霸漠南蒙古和漠西蒙古,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事情談妥後,玉錄玳便讓納蘭?明珠書寫契約,雙方簽字畫押。

最後,班弟真心說道:“鈕祜祿妃娘娘的性子合該是我蒙古的女兒才對!”

玉錄玳笑著說道:“不止蒙古的姑娘不輸男兒的!”

班弟大笑:“是,鈕祜祿妃娘娘所言極是!本王送娘娘!”

玉錄玳點點頭,重新帶上鬥篷的帽子,笑著離開。

等快到了營區的時候,玉錄玳忽然踉蹌了一下。

孟青衣立刻將人扶住:“主子!您冇事吧?”

“我冇事,被樹枝絆了一下。”玉錄玳笑著說道,“咱們回去。”

孟青衣心中驚跳,主子的手冰得厲害,他麵上絲毫不顯,還順著玉錄玳的力道鬆開了扶著她的手。

待走近營區,玉錄玳才發現離入口有段距離的地方,竟然守著三五大漢。

孟青衣上前一步將玉錄玳護在身後,霍青衣拔出佩刀戒備。

納蘭?明珠:……………

無人搭理的納蘭?明珠默默躲到了玉錄玳的身後。

他是文人,身板不抗造的。

“末將禁軍統領塔石哈恭迎娘娘!”塔石哈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低聲說道。

霍寒聲謹慎上前幾步確認:“娘娘,確實是統領大人!”

玉錄玳麵上閃過疑惑,先叫了起,然後問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末將在等娘娘平安回來。”塔石哈說道。

隻這一句,玉錄玳便明白,他們一行人之前出營區的事情,被對方察覺了。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營區漸漸有人走動,不宜多說什麼,玉錄玳便真心說了句:“多謝!”其他的冇有多說。

“娘娘請!”塔石哈也冇有多問,橫豎鈕祜祿妃娘娘平安回來,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關鍵禁軍有人跟著娘娘同去,他也有問詢的對象。

玉錄玳順利回到帳篷,摘下鬥篷的帽子,臉色蒼白得厲害。

可她此時卻還不能立刻休息,還得處理那拉?蘊如那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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