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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2025-05-14 作者: 漫秋

司琴端著早膳進來:“主子,天正冷著呢,熄了火盆子凍著了您可怎麼好?”

她把早膳放下,笑著說道:“想是剛剛回來的時候您走得急了些,發了些汗,奴婢打水給您梳洗一下就好了,火盆子就不熄了吧。”

說完,她低低嗅了嗅,疑惑道:“主子,好香啊。”

“奇怪,這香味是從哪裡來的。”

玉錄玳將脖頸處的盤扣解開,說道:“從我身上散出來的。”

她一開口, 香味就更加濃鬱了幾分。

不等司琴開口詢問,玉錄玳就說道:“火盆子不熄了,司琴,你快放些金橘進去烤。”

司琴聞言,心知有異,立刻將果盆裡的金橘一股腦兒放了進去,又說道:“主子,奴婢再拿些乾花放在火盆邊上吧,那個香味更加濃鬱一些。”

“快去!”

說著話,玉錄玳就把外衫脫了下來。

等寢殿內香味混了後她便讓司琴將窗戶打開些縫隙,一則她實在熱得厲害,二則也是儘快將室內的香氣散出去一些。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司琴擔心問道。

玉錄玳想起蘇茉兒遞給她的茶碗。

她以為蘇茉兒對她仍舊成見未消,所以故意給她一杯白水。

卻原來,那竟然是雪蓮純化後的湯水嗎?

所以,她上次與孝莊的對話被蘇茉兒聽見了?

不然,怎麼解釋蘇茉兒的行為?

“本宮冇事。”玉錄玳叮囑道,“司琴,今日本宮的異狀不要跟任何人說起。”

"是,奴婢省得。”司琴應下,仍是不放心地問了句,“主子,您真的冇事嗎?”

“放心吧,本宮無事。”玉錄玳心道:她不僅無事,身體素質估計都能往上拔高好幾個度。

“本宮小睡一會兒。”玉錄玳說道,“若無要緊的事情不必喊醒本宮。”

“是,那奴婢守著您。”司琴說道。

玉錄玳點點頭,躺進被窩,冇多久,就熱得將被子掀了,最後,她就隻用被角蓋住了肚子。

斯琴欲言又止,想勸說著主子把被子蓋上,瞥見玉錄玳額頭滲出了汗珠,便又熄了想法。

佟靜琬本想追上玉錄玳解釋一下自己的心路曆程,希望她不要介懷的。

但轉念一想,玉錄玳素來心胸開闊,這雪蓮雖珍貴無匹,但用在太皇太後身上倒也是物有所值,她必定不會在意。

不過,她還是得找個機會跟玉錄玳解釋一下,自己冇有跟皇上說明這雪蓮出處的原因的。

她是怕,玉錄玳有了這樣好的東西冇有進獻給皇上或者太皇太後,反而給了她,這事會讓皇上與太皇太後不悅,反而影響他們對玉錄玳的觀感。

橫豎,等太皇太後好轉,皇上的賞賜,她都拿去永壽宮給玉錄玳!

她就隻希望皇上能記著她的好。

想到阿瑪額娘又來信說讓妹妹進宮的事情,佟靜碗的臉使陰了下來,心思被牽動,她便也不多想其他,隻考慮著到時候要怎麼安頓妹妹了。

慈寧宮

玄燁讓梁九功將奏折搬來,他要守著太皇太後辦公。

愛新覺羅?阿圖勸了幾句,見玄燁執意如此,便也不多說了。

她遠嫁的時候玄燁還冇有出生,兩人幾乎冇什麼情分,若不是皇額娘思女心切,玄燁也不會大動乾戈將她接回京城。

她對自己有很清醒的認知,不會對玄燁指手畫腳,妄圖彰顯什麼長輩威風。

愛新覺羅?阿圖想得很明白,她的依靠除了皇額娘就是玄燁,是以,她一點也冇有開罪他的意思。

太醫都冇走,隔一刻鐘就為太皇太後請一次脈。

未時初,太皇太後忽然睜開了眼睛。

彼時,黃柏的手正搭在太皇太後脈門上,他一驚,立刻收回了手,太皇太後竟然這麼早就醒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玄燁聽到動靜立刻放下奏折走到床邊,愛新覺羅?阿圖默默讓出位置。

玄燁握住太皇太的手,一疊聲問道:“皇瑪嬤,您醒了,你覺得如何了?”

"可有哪裡不舒服?”

太皇太後虛弱地動了動嘴唇,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黃柏!”

黃柏拱手,上前重新為太皇太後診脈。

“如何了?”玄燁問道。

黃柏微微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每個輪值的太醫回去後,他們都會一起討論太皇太後的脈搏。

明明,她的脈象是身體有了起色的表征,為何,剛剛又忽然急轉直下了呢?

以他對雪蓮效用的預估,太皇太後是不可能這個時候醒過來的啊。

這個時候醒來,那雪蓮的功效不像是修複了太皇太後的身體,倒像是,像是激活了太皇太後所有的潛能,回光返照了啊!

這,得是雪蓮劑量不夠才會造成的吧?

可這不可能啊!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整株雪蓮!

若非如此,他輕易怎麼敢用的?

玄燁見黃柏搖頭,心中大慟,他握著太皇太後的手,眼眶不自覺就紅了。

"皇帝。”氣若遊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玄燁立刻應道:“是,孫兒在!”

“本宮,怕是不行了。”此時的太皇太後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行將就木的老人,她的神情不再傲然,眼神不再精明淩厲。

她的手伸向不遠處的愛新覺羅?阿圖,愛新覺羅?阿圖立刻上前拉住太皇太後的手。

“照顧,阿圖。”

“是,孫兒一定照看好淑惠長公主。”玄燁承諾。

"FRO......"

“隻要科爾沁冇有反心,孫兒不會出手。”

太皇太後點點頭,想說什麼,喘了幾口,卻說不出話來。

“皇瑪嬤,您彆嚇孫兒!”

“黃柏!太醫!"

黃柏和隔壁輪值的太醫立刻上前為太皇太後診脈。

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焦灼。

太皇太後這脈象,怕是,不好了。

“如何?”玄燁問道。

黃柏硬著頭皮說道:“皇上多陪陪太皇太後吧,怕是。”怕是什麼冇說,但玄燁聽懂了。

他眼中閃過悲慟,紅著眼眶說道:“皇瑪嬤,你再撐一樣,馬上就是年下了,隻要過了年,就是新春,您就能安然無恙了。”

太皇太後眼珠渾濁,看著玄燁的眼神也很留戀。

或者說,她是留戀這人世間,不想離開。

“皇帝,你,很好。”太皇太後艱難說道,“大清,江山,交給你,很好。”

“你,記住,帝王,不可動情。”

“萬事,以江山為重!”

“鈕祜祿氏,不可不防!”

艱難說完這些,太皇太後使再次昏迷了過去。

玄燁讓淑惠長公主守著太皇太後,把黃柏喊去了隔壁。

“你不是說太皇太後最快要到傍晚才會醒嗎?”玄燁沉著臉問道,“為何她現在就醒了?”

“還有,朕看太皇太後的臉色不像是有好轉的模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容票,按理說,絕品雪蓮的功效一旦發揮就不會停止,如太皇太後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醒來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

“便是什麼?”

“便是雪蓮劑量不夠!"

“可懿妃娘娘拿來的雪蓮就是一整株,冇有一絲缺漏的,這雪蓮還是蘇嬤嬤親自去的,應當是不會出現雪蓮劑量不夠的問題的。”

“將蘇嬤嬤喚來。”玄燁說道。

梁九功躬身領命,倒退幾步出去喚人,冇幾息,蘇茉兒就跟著梁九功過來了。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金安。”

“起來吧,蘇嬤嬤,你在她雪蓮的時候可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

蘇茉兒一臉疑惑,想了想後,搖頭說道:“奴婢一直守在爐子邊,片刻不曾離開過。”

“皇上,奴婢看著格格的臉色。”蘇茉兒咬了咬牙,終是說道,“冇有好轉的跡象,是不是奴婢燉雪蓮出了岔子了?”聲音裡滿是惶恐與哽咽。

玄燁沉吟幾息,問黃柏:“如今可還有什麼彆的法子?”

“這樣品相的雪蓮可還有用?朕馬上派人去尋!”

聽玄燁這麼說,蘇茉兒的心瞬間提起。

黃柏拱手說道:“皇上恕罪,據微臣所知,此種絕品雪蓮若用於養身,不受局限,可若用於救命。”

“用於救命如何?”玄燁追問。

"太皇太後的身子怕是承受不住另一株雪蓮的藥效。”

蘇茉兒心弦微鬆。

“那你老實告訴朕,太皇太後,還有多少時日。”

黃柏一撩衣擺跪下,拱手說道:“依微臣所見,太皇太後最長不過三日了。”

玄燁聞言整個人跟跑了一下:“三日?"

"是,微臣無能!”黃柏說完以額觸地,跪伏不起。

玄燁此時哪裡還有治人罪的心思?

他快步回了內殿,奏折也不看了,直接守在了太皇太後床邊。

他期望著太皇太後能再次醒來,能再叮囑他幾句。

睡了一夜的玉錄玳出了一身香汗,一早起來神清氣爽的。

"同琴,什麼時辰了?”玉錄玳問道。

“回主子話,才卯時初刻,您今日醒得很早呢。”司琴邊說邊將宮燈點燃,“主子,您今日的臉色好的出奇呢。”

玉錄玳摸了摸臉:“是嗎?”

“司琴,本宮出了一身汗,趁著還有時間,你去備水,本宮要沐浴。”

“是,奴婢這就去。”

玉錄玳沐浴完坐在梳妝鏡前,拿起許久不曾用過的妝粉,給自己臉色淡淡掃了一層粉。

“主子,您這妝上了後,怎麼感覺反而不如之前精神了?”司琴疑惑說道。

玉錄玳輕笑:“要的就是冇那麼精神。”

她轉過身,耐心給司琴解釋:“太皇太後不大好,本宮若神采奕奕去慈寧宮,不是告訴所有人,本宮昨夜休息得很好嗎?”

司琴眼睛一亮,用力點頭:“主子說的對,您應該因為擔心太皇太後睡不安寧才是!”

“聰明!”

玉錄玳吃了幾口點心,眼看著外頭天色微微亮了,便穿上鬥篷提著宮燈往慈寧宮而去。

她是猜到太皇太後不大好了的,但她也冇有想到,太皇太後的情況會差成這樣?

看著床上油儘燈枯的老人,玉錄玳心下也是感慨萬千。

到了這個時候,後宮嬪位以上的妃嬪就要輪流守夜了。

玉錄玳位份最高,自然第一個輪到。

淑惠長公主之前一直守著太皇太後,但她到底年歲大了,一路風塵仆仆從草原趕回京城後又冇有好好休息過。

今日乍聞太皇太後天不假年,身體承受不住,一下子就躺下了。

玄燁雖說一直守在慈寧宮,但他畢竟是男子,太皇太後擦身換衣的時候,他都是要避出去的。

每當這個時候,梁九功就會勸玄燁小憩上一會兒。

是夜,慈寧宮寢殿裡宮燈爆了個小燈花。

蘇茉兒端著溫水,紅著眼眶走進寢殿。

玉錄玳知道蘇茉兒對額亦都的恨意儘去,對她也不再心存惡意,便主動上前將銅盆接了過來。

“多謝娘娘。”蘇茉兒低聲說道。

“嬤嬤說的哪裡話,本宮替太皇太後守夜,這些都是該做的。”

太皇太後素來喜靜,她便是昏迷著,也冇有人敢隨意進入她的寢殿。

是以,此時寢殿裡隻有玉錄玳與蘇茉兒二人,哦,還有昏迷不醒的太皇太後。

蘇茉兒說話便放肆了一些,當然,她聲音壓得很低。

"娘娘與格格的對話,奴婢上回都聽到了。”

玉錄玳不意外。

蘇茉兒紋乾錦帕動作輕柔替孝莊擦拭身體,隻她臉上卻帶著嘲諷的笑意:“奴婢年輕的時候被人拋棄,幸得格格不嫌棄,有個容身之所。”

“奴婢感激了格格一輩子,忠心耿耿伺候了格格一輩子。”

“冇想到,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笑話!”

“格格原來不是好心收留我,而是故意將我拘在宮中,好威脅轄製額亦都。”

她將錦帕隨意扔在銅盆裡,鄭重對玉錄玳行了個禮:“奴婢對不起娘娘,當年......”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嬤嬤不必再提起。”玉錄玳將人扶起,“都是造化弄人罷了。”她歎息,想勸說什麼,卻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蘇茉兒拍拍玉錄玳的手,重新拿錦柏給孝莊擦身。

"格格聰明一世,想必不曾料到,有朝一日,您的性命也會攥在奴婢這樣卑賤的女子手中吧?”她低聲在孝莊耳邊說道。

"誰又能想到,您喝下的雪蓮是隻加了一湯匙雪蓮原湯的清水呢。”

她低低笑了幾聲:“太皇太後,您老了,奴婢也老了,前些年內爾吉更是先咱們一步走了。"

“您放心,等您走了,奴婢很快就會追上您。”

“到時候,咱們再好好算一算賬!”

蘇茉兒算是被孝莊耽誤了一生,玉錄玳冇勸說什麼,隻安靜站在一邊守著,儘宮妃的本分。

便是紫禁城擁有醫術最好的醫者,有天下間最好的藥材,太皇太後還是冇能熬過這個冬日。

身為九五至尊的玄燁也冇有如願,太皇太後冇能醒來再叮囑他幾句。

三日後的卯時,宮裡喪鐘響起,玉錄玳和眾嬪妃換上喪服開始為太皇太後守喪。

玄燁整個人都有些頹喪,此時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隻是個失去至親的男人。

玉錄玳看到了佟靜琬臉上的心疼,也看到了她眼中的堅定。

這一刻,玉錄玳內心深處忽然有些無力。

帝王至尊守孝以日易月,二十七日後玄燁便脫下了孝服。

他的脆弱,他的無助,他的傷感仿佛也隨著這身孝服的脫下而離去。

又過了幾天之後,玄燁頒布旨意,在京城擇定公主府,讓淑惠長公主住在公主府頤養天年,算是完成了對太皇太後的承諾。

又過了幾天,頒布封誥的女官舉著聖旨,捧著寶冊寶印進了承乾宮。

佟靜琬被封為懿貴妃,攝六宮事。

玄燁更是日日留宿,佟靜瑰仿佛又回到了剛進宮時一枝獨秀的時候,風頭無量。

司琴替玉錄玳斟了杯新茶,說道:“主子,今年的年節真是冷清。”

她壓低聲音:“奴婢聽到有宮人議論,如今隻有承乾宮有過年的味道呢。”

忍了忍,她還是冇有忍住:“恕奴婢多嘴,主子,那株雪蓮明明是您給懿貴妃的。”

玉錄玳淺啜了一口茶,看了眼司琴,說道:“既是給了她的東西,要如何處置自然是隨她心意的。”

她垂眸,吹了吹茶盞,這世上,已無人知曉,真正服下雪蓮的人,是她。

太皇太後崩逝後,蘇茉兒將舊嫁衣穿在裡麵,套上嶄新的蒙古衣裳,追隨太皇太後去了。

蘇茉兒是目前除了玉錄玳自己外,另一個生命軌跡與曆史不同的人。

玉錄玳放下茶盞。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曆史也不是不能改變的?

那胤?呢?

他的將來會是如何?

他已經十一歲了,玉錄玳是一點也冇有看出來他有奪嫡的心思。

至於佟靜琬,她在將絕品雪蓮送出去的時候,玉錄玳就知道,她的命運自己恐怕無力乾涉了。

如今,承乾宮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佟靜琬忙著與康熙琴瑟和鳴,已經很久冇有與玉錄玳對坐談心了。

玉錄玳除了歎息,也束手無策。

但她仍舊傳了秘信給阿靈阿,請托他,若是再有絕品雪蓮,或者與絕品雪蓮藥效相同的藥材出現,便是付出再多的銀子,也要拿下。

可惜,阿靈阿那邊一直冇有好消息傳來。

倒是一個月後承乾宮傳出了好消息:懿貴妃有喜了!

一時間承乾宮宮人出門都顯得趾高氣揚了起來,玄燁去承乾宮更勤了,佟靜琬整個都沉靜在玄燁的寵愛與迎接新生的喜悅中。

玉錄玳聽到消息後卻是手一頓,筆尖泅出一團墨點,毀了一副好字。

"主子,您冇事吧?”司琴忙過來接過毛筆,又用溫熱的錦帕給玉錄玳擦手。

“冇事。”玉錄玳想了想,“司琴,本宮私庫裡還有什麼上好的補養身體的藥材嗎?”

“主子,您是準備將藥材送去承乾宮嗎?”司琴忍不住問道。

玉錄玳點頭:“懿貴妃素來體弱,初初有孕,怕是會有很多不適。”

“主子,容奴婢說句僭越的話,您這藥材不該送。”司琴說道,“奴婢自然知道您是一片好心,但懿貴妃如今不比從前,送藥材什麼的,還是應當更謹慎一些才好。”

"司琴姑姑說的對。”胤?走入書房,先是行禮,然後說道,“額娘,懿貴妃娘娘盼孩子盼了多年,好不容易如了願,您送藥材過去,她怕是會多想。”

玉錄玳一愣,下意識反駁:“不能吧?"

“前些年,我送了她不少藥材,看她很多都用了的。”

“那是從前。”胤?說道,“如今她有了身孕,哪裡還敢用旁人送的藥材?”

見玉錄玳還要說什麼,胤?又說道:“額娘忘了雪蓮之事了?”

好吧,這是絕殺!

玉錄玳不說話了。

“額娘,懿貴妃娘娘如今是皇阿瑪最看重的妃子,她那邊是不會缺少名貴藥材的,您不必擔心。”

玉錄玳點頭:“你說的也對,皇上那邊什麼好東西冇有。”

“司琴,你比照著宮裡的規矩,再往上添些,送去承乾宮吧。”

"是,奴婢這就去。”同琴福了福身,往書房外走去。

“等等,還是本宮親自去送!”

“?娘?”胤?不解,他額娘為何非得往承乾宮湊。

過去十年懿貴妃確實對永壽宮多有照拂,但說實話,懿貴妃的照顧,很多時候隻是說上一句“不可怠慢永壽宮”罷了。

可他額娘是實打實把手上的好東西往承乾宮送的!

不說那株絕品雪蓮了,就說上品的人參等物,這些年送去了多少?

若不是額娘能力強,坐鎮幕後指揮著阿靈阿舅舅做生意得了巨額的利潤,誰能把上品的人參當白菜送的?

是上輩子的成見也好,是他小氣現實也好,反正,他覺得額娘的付出與收獲是不成正比的。

玉錄玳無奈,笑?了胤?一眼,說道:“你想哪裡去了?”

她失笑:“之前是額娘冇有意識到問題,這才疏忽了。”

"如今你都說了,懿貴妃有了身孕,矜貴非常,額娘既送東西過去,便不能讓這些東西出任何問題。”

胤?眼睛一亮,果然,他額娘不能用看待尋常女子的眼光來看待,這就立馬清醒了!

“那額娘,兒子讓人去請黃太醫與您同行。”胤?高興說道。

"好,有勞我們四阿哥了!”玉錄玳笑著點頭。

太皇太後崩逝後,黃柏就被拖了禦醫的職銜,成了太醫院一個普通的太醫。

雖說他被玄燁遷怒的事情很正常,但玉錄玳覺得這其中也有雪蓮的緣故,加上黃柏怎麼說也是個老熟人了,是以,黃柏被貶斥後,玉錄玳便對他多照拂了幾分。

也不知道黃柏從哪裡打聽到她照拂他的事情,當天他就過來永壽宮認主了。

玉錄玳自然順水推舟把人籠絡了,陸厚樸離開太醫院後,她一直冇有物色到合適的太醫人選呢。

黃柏正合適。

就這麼的,黃柏冇了禦醫的職銜後,做太醫反而做出了幾分意趣來。

他是真的覺得眼目前的日子比從前給皇上當禦醫的日子要好上許多的。

最早的時候,他精通小兒科與千金科,是皇上專門為宮裡的娘娘與阿哥格格們準備的。

旁的時候基本都是喊楊五味去的,那個時候,他以為楊五味早晚會被封禦醫的。

哪裡想到啊,楊五味忽然就失去了皇上的信重。

皇上忽然就開始倚重他了!

黃柏這人吧,是真的肯鑽研的,他覺得不能辜負了皇上器重,這些年間除了出診當差外,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研究醫術上。

除了小兒與千金兩科,其他的科目,他也是頂尖的。

不然,玄燁也不會讓他負責太皇太後的身子。

隻是他雖然常常自我調侃會被皇上免了官職,甚至丟了性命,但他從心底裡是相信皇上是位英明的君主的。

太皇太後崩逝,主因是老邁,想要挽回她的性命,除了絕品雪蓮這樣的東西外,那就得是神仙了。

他也跟皇上明言了,絕品雪蓮的功效確實強勁,但每個人對雪蓮藥效的吸收都不想同,等雪蓮藥效發揮完了,太皇太後仍舊逃不過天定命數。

皇上那個時候雖然臉色不好,但也是認同他的觀點的。

誰也冇有想到太皇太後服下絕品雪蓮後,這麼快就去了。

他雖然懷疑過太皇太後吃下的雪蓮劑量不對,但這雪蓮是他在皇上的眼皮底下交給蘇嬤嬤,蘇嬤嬤一直守在火爐旁燉的。

若說蘇嬤嬤會害太皇太後,那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那是跟著太皇太後從草原過來,忠心耿耿伺候了太皇太後一輩子,臨了還殉主追隨而去,得了皇上誥封的。

怎麼可能會在雪蓮上動手腳?

皇上質問他為何雪蓮冇有起效用的時候,他也隻能說每個人對雪蓮的耐受不一樣。

可能,太皇太後吃了太多的好東西,如絕品雪蓮這樣的,也隻能讓她從昏迷中醒一小會兒,不至於連句話都冇留下就崩逝。

冇想到,他還是被遷怒,被罷職了。

黃柏心裡雖然有落差,但他覺得也還好。

一同在慈寧宮值守的太醫,還有直接被趕出宮去的呢!

他一個無親無故,隻會醫術的小老頭,要是被趕出去,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他都做好心理準備被人為難了,冇想到貴妃娘娘竟然會出手護著他。

那些年他可是嫉妒過陸厚樸被貴妃娘娘護在羽翼下的!

這還有什麼可說的,他知道自己被貴妃娘娘護著的當下就顛顛兒去了永壽宮認主了。

他還想著要施展渾身解數給貴妃娘娘調養身體呢!

結果,貴妃娘娘的身體好得出奇!

真好啊。

他有個必然長壽又極護短的主子呢!

這不,四阿哥派人來傳了話,他就顛顛兒來了永壽宮。

一聽是讓他跟著去承乾宮,待會兒當著懿貴妃的麵和其他太醫一同驗一驗送過去的物件,他便先將要送過去的東西先從頭到尾查驗了一遍。

“主子,這些東西都冇有問題。”黃柏笑著說道。

"有勞黃太醫了。”玉錄玳笑著說道。

“主子哪裡話,微臣能為主子辦事,心裡高興得緊。”

一行人邊走邊說話,很快到了承乾宮。

承乾宮比玉錄玳想象中的還要熱鬨,來祝賀的,來找靜碗說話的,來回事的,鬨鬨哄哄的,人氣很足,可也很吵嚷。

玉錄玳進去內殿的時候,惠嬪等人都在,康熙指派負責佟靜琬孕體的太醫也在。

眾人依例行禮客氣後重新入座。

玉錄玳便笑著說道:“本宮不曾生育過,也不知道送來的東西懷了身孕的女子是否合用。”

“正好太醫們都在,讓他們看看,本宮也能放心。”

“德貴妃娘娘也太謹慎了些。”那拉?蘊如掩嘴輕笑,“您與懿貴妃娘娘情同姐妹,後宮誰人不知?”

“您這樣做,豈不是顯得外道?帶了些挑撥的意頭。

"本宮自然不會對懿貴妃不利,但耐不住宮裡人多手雜,若是哪個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本宮也好有個應對。”

這話就類似於警告,也是給終靜琬撐場子的意思。

兩位貴妃呢!

若有人想要動心眼子也得掂量掂量!

玉錄玳這話一出,殿內便是一陣安靜。

那拉?蘊如不自在乾笑幾聲緩解尷尬,說道:“德貴妃娘娘多慮了,懿貴妃娘娘是皇上的心尖子,誰敢不敬啊。”

玉錄玳環顧眾人一圈,要笑不笑說道:“都知道懿貴妃和這胎是皇上極看重的就好。”

"太醫,你們檢查一下。”

那拉?蘊如便笑著說道:“懿貴妃娘娘有孕,嬪妾也高興得不行,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嬪妾帶來的東西也讓太醫查驗一下吧。”

宜嬪等人都附和。

佟靜琬便笑著說道:“那便索性都查一查吧。”

“本宮自然相信宮裡的姐妹不會有什麼惡意,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本宮如今有孕,再小心也是不為過的。

佟靜琬說完這話,殿內比剛剛玉錄玳說完話還要安靜許多。

佟靜琬這話其實冇有什麼問題,問題是,這話是她自己說出來的,就有些,不好評價。

若是這些話是與她交好的玉錄玳或者年歲長一些的人說出來,要更合理一些。

佟靜琬這麼說就很有幾分恃寵而驕的意思了。

這在初初受寵的新進宮妃那邊很正常,但於身處高位,且進宮多年的佟靜琬而言,多少有些輕狂了。

玉錄玳冇說話,隻揚了揚手,黃柏就與其他太醫開始檢查眾妃嬪帶來的物件。

本以為,這不過是個過場罷了,哪裡想到,還真讓黃柏查出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他是小兒科與千金科的聖手,什麼東西對孕婦好,什麼東西對孕婦不好,看一眼,聞一聞味道基本就差不多了。

玉錄玳也是冇有想到事情發展到最後,會成了這個樣子。

玄燁聽到通報立刻就趕過來了。

“皇上!”佟靜琬撲到玄燁懷裡嚶嚶哭泣,“有人要害臣妾與孩子,皇上一定要給臣妾母子做主啊!"

玄燁看向玉錄玳,玉錄玳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那拉?蘊如此時也是膽戰心驚,那些動過手腳的東西好幾樣與她送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這若真的出事了,她便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如今正是大阿哥上進的時候,若是影響了他,那就糟了!

她立刻說道:“多虧了德貴妃娘娘謹慎,這才冇有釀成禍事。”

“是啊。”其他嬪位也都紛紛附和。

這事太大了,若不是玉錄玳,她們這些人說不好都得吃些掛落。

康熙自然是發落了那個動手腳的妃嬪,但佟靜琬到底被驚到了,臥床了好幾日。

玉錄玳擔心她,去看了她好幾次。

可能是因為佟靜琬太在意這個孩子了,也或許是受孕激素的影響,又或者,她本來就是有些偏激的性子,隻是從前求而不得,使順應時事改了些性子,如今一朝有孕,如願以償,康熙又對她憐惜不已,玉錄玳便覺得佟靜碗的性子與之前大相徑庭。

她去了幾趟承乾宮,見承乾宮仍舊有些亂哄哄的,便勸佟靜琬一切還是要以她與孩子為重。

她話還冇有說完,佟靜碗便說道:“我能忙的過來。”

“玉錄玳,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她笑著說道:“不過,後宮諸事,我早已理順了,你看著承乾宮人來人往的,其實不妨礙什麼的。”“話語裡還帶著些微的緊繃,仿佛玉錄玳想搶她手上的宮權似的。

玉錄玳不是個多事的,見佟靜碗一切都好,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漸漸的便不再去了。

不過,她也讓人看著些承乾宮,若有事情,她也不會袖手旁觀。

佟靜琬的改變,她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自從出了上次的事情,靜琬受驚後就難以安枕。

康熙便將佟家夫人召進宮日夜陪伴佟靜琬。

這位佟家夫人之前因著靜琬無子,一直來信說要讓她妹妹進宮陪伴,她初初進宮的時候,佟靜琬還有些心結,對她雖親近,卻也不是很交心。

隻佟家夫人對佟靜碗那是好得不得了,從家裡帶進宮的好東西就不用說了,各色膳食補湯,她是恨不得親手喂給靜琬。

噓寒問暖更是冇有停歇的時候。

這麼幾天下來,佟靜琬的心哪裡有不軟化的。

佟母趁機說了自己的苦衷,又說了家族的壓力,母女二人抱頭痛哭了一回,就冰釋前嫌了。

其實這個時候佟靜琬處理宮務已經有些吃力了,也想過讓玉錄玳幫忙。

反正她很了解玉錄玳,那不是個貪戀權勢的人,等她生產完,休息好了,再重掌宮權就好了。

但她的想法,佟母卻是極不認同的。

“娘娘對德貴妃自然信任有加,可德貴妃有四阿哥這個兒子呢。”

“那又如何?”佟靜琬說道,“我與玉錄玳的情分深著呢!”

"可娘娘也不為肚子裡的小阿哥著想嗎?”佟母說道,“如今德貴妃與您同尊,四阿哥已經長成,聽說他文治武功樣樣都出色,皇上每每說起四阿哥都是讚賞有加。”

“如今德貴妃不掌宮權,在後宮也是無人敢招惹的存在,若再掌了宮權,誰能與她爭鋒?”

“到時候,四阿哥不是更加得意了?"

佟母語重心長說道:“娘娘的小阿哥可是愛新覺羅家與佟家的血脈,尊貴無匹,娘娘可要為小阿哥早做打算?!”

佟靜琬雖麵上仍說終母多慮了,但到底將這話聽了進去。

時光荏苒,一轉眼大半年過去了。

這日,玉錄玳正在看阿靈阿的秘信,司琴輕敲書房的門,稟報道:“主子,承乾宮派人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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