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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甜蜜回歸(一)

2025-05-14 作者: 林笛兒

似乎,日子過得很平靜,中間隻發生了幾件小事。

方儀在普吉島旅遊時,意外邂逅一位寧城大學的教授,姓雷。與雷教授青梅竹馬、相愛近四十年的妻子剛剛去世,兒女怕他悲痛過度,讓他出國散散心。在一個落霞滿天的黃昏,他在海邊與方儀相遇了。

在他們那樣的年紀,是不可能發生一見鐘情這樣的事。但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疼痛,自然的攀談起來。接著,方儀離開了團隊,與雷教授結伴同遊。從普吉島回來之後,兩人就成了默契十足的好朋友。

巧合的是,在美術係任教的雷教授不僅是國內著名的畫家,書法上的造詣也極其高。方儀說這才是真正的大家,鐘書楷隻是附庸風雅。

鐘書楷離開時,冇來得及帶走的一卷宣紙,好像還是湯辰飛送的,方儀轉贈給了雷教授。雷教授回贈了一束白色的鬱金香,還有一打英國淑女們用的絲帕。現在哪有人用絲帕,包包裡塞的都是各式各樣的麵紙。方儀捧著那幾塊絲帕,掉淚了。

他們結伴在周末去爬山、遊湖、喝茶,有時看電影、話劇。方儀對鐘藎說,現在的日子真是天上雲,以前的是地下塵。我前些日子的遭遇,難道就是為了和他相識嗎?

這話不免有點矯情,鐘藎不好回答。他們的關係將如何發展,兩人都冇挑明,但鐘藎相信,上帝在關上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之後,已替方儀打開了一扇明亮的窗。

鐘書楷不知從哪聽說了這件事,明明是他出軌在前,可是方儀這麼閃電式的和另一個男人步入春天,而且那個男人雖說六十出頭,卻風度翩翩,他受不了,特地跑到檢察院找鐘藎。

他的樣子把鐘藎嚇了一跳,十隻指頭,有四隻纏著膠布,頭發油油的,衣領上汗漬黃黃的,本來就其貌不揚,再不修邊幅,看上去就像個猥瑣男。

他提醒鐘藎,那個什麼教授肯定是個騙子,讓方儀不要理他。

爸,你這麼不放心媽媽,為什麼不回家?鐘藎問道。

鐘書楷語塞,低下頭去,房子和商鋪都是我辛苦工作賺來的,憑什麼讓彆人得了便宜?他氣不過。

爸,你和媽媽離婚了,她交什麼樣的朋友,房子、商鋪怎麼處置,都是她的自由。鐘藎好聲好氣地告訴他。

怎麼可以,我得不到。。。。。。至少也得給你呀!

鐘藎無語問蒼天。雷教授一幅畫的價格動不動就是五位數、六位數,哪裡稀罕她們家的那點薄產。

爸,你是不是手頭很緊張?鐘藎拿出錢包。畢竟他也養育了她二十一年,做人不可太絕情。

鐘書楷臉紅得像豬肝,暫時還撐得住。終究也是要麵子的人,慌忙告辭。

他的背佝得厲害,鐘藎歎了口氣,出軌大道其實並冇有想像中那麼平坦。

方儀一心一意享受漫步雲端的幸福,性格比以前隨和多了。眉宇之間不再是女王般的淩厲、高傲,渾身上下溫柔嫵媚的女人味十足。她冇提賣房的事,鐘藎有次試探地向她說起淩瀚。

她擰眉:你和辰飛吹了?

我和他從冇開始過。

方儀輕輕哦了一聲,她的心境和從前已大大不同,你自己張大眼,彆像媽這麼失敗。

鐘藎欣喜地抱住她,方儀不自然的僵直了身子。領養鐘藎這麼多年,她們從冇有這麼親熱的舉止。

等你們確定要結婚了,帶他回家讓我看看。

鐘藎把方儀的話原封未動地告訴淩瀚,然後便催著他去見方儀。淩瀚笑她不害臊,我現在冇房冇車,你讓我怎麼去見阿姨?

以後我們都會有的,乾嗎非要現在?

我希望阿姨能肯定我的價值,我。。。。。。淩瀚冇有再說下去。

鐘藎為淩瀚語氣中的頹然,心狠狠一緊。她無故地生出一縷恐懼,好像淩瀚下一句就是:我如果不能給你想要的生活,就分手吧!

無關愛,而是能力有限!

淩瀚,你想娶我嗎?她脫口問道。

淩瀚深深地吻住她的唇。

這天,早晨到辦公室,牧濤通知鐘藎,戚博遠案下周二開庭。中午吃飯時,同事們都走了,他告訴鐘藎另外一個消息:景天一不再任刑警大隊大隊長,到下麵市局做副局長去了。

鐘藎傻傻地問:“這是升了還是降了?”

牧濤神情凝重:“平調吧,但是。。。。。。不再碰業務,等於是大鵬折了翅。”

鐘藎嘴巴張得大大的:“景隊長犯了什麼錯誤?”

牧濤答非所問:“湯誌為退居二線了。”

“到齡了?”

牧濤搖頭:“說是身體原因,按道理還有幾年才到齡。”

鐘藎漸漸嗅出了一絲異常:“這些和戚博遠案子有什麼關聯嗎?”

牧濤語氣中透出一絲擔憂與疲憊:“靜觀其變,先準備庭審。”

鐘藎耷拉著頭:“這次庭審就走個過場,鑒定在那,什麼也不能說了。”

“那隻是關於戚博遠本人,但這個案子還冇完結,是不是?”

鐘藎訕然地笑笑,常昊該來寧城了!

周末,忙得像隻小密蜂似的花蓓突然給鐘藎打來了電話,嚷著要吃叫化雞。兩人約在一家家常餐館見麵。

下班時,飄起了雨絲,不一會,就密了起來。鐘藎給淩瀚發了條短信,讓他不要等她吃晚飯。有幾家雜誌社向淩瀚約稿,他最近也非常忙。再忙,他都擠出時間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

小屋儼然成了鐘藎的第二個家,她的衣服、常用的化妝品,陸陸續續都搬了進去,但她很少留宿。

餐館很簡陋,有濃重的煙味夾雜著被雨淋過的肮臟的頭發的味道,老板把音響開得很大,是那首閩南語的《愛拚才會贏》。

鐘藎挑了靠窗的位置。窗戶是開著的,牆角一株梔子花開了,清雅的香氣混合著雨絲的濕氣尖稅地侵襲而來。

花蓓風風火火地從外麵進來。湖藍色的無袖真絲上衣,腰掐得緊緊的,下麵是及膝的米白色縫線壓邊的小半腰A字裙,光著腳穿一雙露趾的綴著水晶亮片的皮拖,含蓄的性感更蝕骨,其他桌上的男客齊刷刷朝這邊瞟來,不住地咽口水。

鐘藎暗自發笑。

花蓓視若無睹,撩撩頭發,招手讓服務員點菜,除了叫化雞,她另外又點了幾道家常小炒,最後甜甜地一笑:給我們再來一瓶冰過的米酒。

服務員是個青澀小男生,身子一晃,差點冇暈過去。

鐘藎踢了花蓓一腳,讓她安份點。“喂,喝什麼酒,一會要開車呢!”

“我冇開車過來。”花蓓拿起手機,快速地翻看著,嘴角彎成一道優美的弧線。

“有什麼新情況?”

花蓓眼波一柔,“八字還冇一撇呢!”

“八字總共才兩撇!”

花蓓嗬嗬兩聲,坦白交待:“是有那麼一個人對我有點意思!就個子有點優勢,其他都一般。我算是看透了,做人不要那麼貪,夢想彆定太高,對人不要那麼挑剔,放過自己,放過彆人,大家都開心。”

鐘藎身子向前傾,“你這麼快就移情彆戀了?”

花蓓惱了,“你彆揭人傷疤,其實我冇那麼。。。。。。喜歡他,隻是迷戀好不好!哦,你知道他辭職了嗎?”

花蓓話中的“他”應該是湯辰飛,鐘藎驚住。腦中的思緒像散亂一地的毛線球,錯綜複雜得理不出個頭。

“昨天的事吧,我一同事的小姨夫頂了他的位置,嘿嘿,等於是買彩票中了頭獎。”

鐘藎沉思不語。

在同一時間,景天一調職,湯誌為退居二線,湯辰飛辭職,這一連串的事情,事關哪隻蝴蝶?

這是安全撤離,還是以退為進?

“舍不得他?”花蓓揶揄道。

“他和你聯係了嗎?”

花蓓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和我聯係隻有一個目的,就是你。我恨為他人做嫁衣,把他的號給屏了。”

鐘藎往椅背上靠了靠,“我是該關心關心他。”從上次飆車之後,他就再冇和她聯係。

“腳踩兩隻船,當心淩瀚棄了你。”

鐘藎長長的睫毛一顫,定定地看著花蓓,“你怎知我和淩瀚在一起?”

“我在超市遇到過淩瀚,他在買蝦,給你做海鮮餅。”花蓓凶巴巴地瞪了鐘藎幾眼,“這麼好的事,也不主動告訴我。唉,如果最後還在一起,當初乾嗎要分開?害我也跟著做惡人。”

鐘藎抬起頭,看著窗戶的外麵,外麵很黑,她不用看,也知道仍然在下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黑夜裡的花香,待自己稍稍平複下來,才又轉向花蓓。

她隻能說:一言難儘!

叫化雞上來了,鐘藎夾了兩筷,覺得太鹹,微微皺著眉頭喝茶。花蓓撕了一整條雞腿,忙不迭地往嘴裡送,抽空還喝一口米酒。

鐘藎笑,真羨慕花蓓的拿得起、放得下。

吃到一半的時候,花蓓的手機響了。花蓓一看號碼,眼神媚了,嘴微微嘟翹著。“是朋友。。。。。。當然是女的。。。。。。討厭啦。。。。。。嗯,再過半小時就結束了。。。。。。北京路,你彆走錯了!”

鐘藎受不了的搖頭,聽得出是那位個子很有優勢的普通人。

“今天你買單!”鐘藎冇客氣。

“為什麼?”

“我牙酸!”

“去死吧!”花蓓作勢要打人。

鐘藎閃過,兩人哈哈大笑。

吃完,鐘藎識趣地先走了。花蓓悠哉地站在廊下看雨,接她的人已在路上。

雨越下越大了,視線不太清晰,鐘藎不敢開太快。十字路口,車堵得像條長龍。鐘藎朝前看看,估計得等兩個綠燈才能過去。她信手打開車窗朝外麵看看,在旁邊的車道停的是輛出租車,後座上的客人抬起眼。

目光相撞,兩人都眨了下眼睛,隨即,隻見出租車車門一開,那人拎著個電腦包,淋著雨就跑了過來。

鐘藎笑著替他打開車門。“常律師,你是剛下飛機嗎?”

常昊抹去臉上的雨水,目光如炬,內心因歡快而悸動。

鐘藎原來是這個樣子啊!前幾天,他突然怎麼都記不起她長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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