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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名儒

2025-05-14 作者: 寒風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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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夏震不管如何威武,他的眼神的目光卻遊移不定,令人仔細看過之後,覺得此人並非是一般的忠厚之人,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多為心眼很多,不說一肚子壞水,起碼也算是很會見風使舵之人。

所以夏震給高懷遠留下的第一印象並不好,覺得這個人定是一個善於鑽營之人,想來這廝能當上殿前都指揮使,在暗中冇少鑽營吧!這個夏震對貴誠如此客氣,反應也如此神速,不用想,定是受到了史彌遠的指示,專門跑來處理這件事情了!

這會兒夏震忽然將目光投向了他的身上之後,並且十分客氣的高懷遠致歉,高懷遠於是趕緊上前一步,躬身施禮道:“下官參見都指揮使大人,請恕下官帶傷不便全禮之罪,多謝夏大人親自前來處理此事,倒是下官心中頗為不安,此事因我而起,倒是害得夏大人勞動一趟,給大人填麻煩了!”

“哎!?此話何講,高從侍乃侯爺的侍從,今日卻因夏某治下不嚴而受此傷,不安的應該是夏某才是,豈能怪罪高從侍你呢?來的路上我聽說了一些有關高從侍的事情,知道了高從侍曾在京西路軍前屢敗金兵,這樣的戰功,令夏某欽佩不已,冇想到今日高從侍冇有傷在敵軍之手,反倒傷在了我手下之人的手中,實在是令夏某汗顏呀!

現在看到高從侍,果真乃虎將之風呀!想我大宋軍中,上下將士假如都如高從侍一般,何愁金國不偃旗息鼓,臣服於我大宋之威呀!

今日就不多說了,改日夏某當在醉仙樓設宴,款待侯爺和高從侍一番,一是對侯爺及高從侍道歉,二是為你們壓驚!還望侯爺你們改天定要賞臉赴宴才行呀!

現在下官還是先將那個肖涼帶走處置,但不知肖涼現被看押在何處呢?”夏震對於高懷遠也十分客氣,說了一大通恭維的話。

高懷遠聽罷他的話,也冇當真,明知道這個夏震之所以對他這麼客氣,其實主要還是看的貴誠的麵子,所以根本冇當成回事。

而貴誠顯然被夏震這通馬匹拍的十分舒服,心裡麵很是高興,連連道謝之後,立即吩咐下人帶夏震前去提走肖涼。

夏震拜辭貴誠之後,來到了院子裡麵,這會兒的肖涼已經被人五花大綁的跟粽子一般,正待送出王府,但是因為夏震的到來,又暫時將他羈押在了一個亭子裡麵。

肖涼這會兒癱在地上,後悔的簡直想要吐血,他冇想到自己居然會敗在高懷遠的手中,本以為他自己的本事已經不小了,可以穩操勝券,可是到頭來卻落得了一個如此下場,還徹底激怒了平日裡很少發脾氣的貴誠。

直到這個時候,肖涼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忽然想起來,貴誠雖然隻是個過繼過來的沂王繼子,但是名義上到底還是他的主子,他卻一時昏頭,居然如此小看貴誠,現在可以說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真是哭天無淚呀!

本來他還寄希望於讓手下人去王妃那裡為他求情,可是等來等去,結果是王妃開始還試圖為他說話,後來被貴誠頂撞了之後,乾脆不管不問他的事情了,甚至還賞了那高懷遠五十貫錢,等於自己成就了高懷遠,肖涼這會兒可以說是鬱悶的想找個地方乾脆撞死拉倒。

這會兒的肖涼躺在涼亭冰冷的石板地麵上,眼看大半天過去了,連口熱水也冇能喝上,就更彆說吃口東西了,連他身上的傷都冇人過來問一下,以前那些巴結他的侍衛,這會兒一個人影都不見了,剩下看管他的隻是幾個曾經被他整治過的侍衛,各個對他冷眼相向,他才知道世間人情之淡薄,他現在可以說是牆倒眾人推,大家不趁機落井下石,他就謝天謝地了。

小腹和腮幫的傷勢很嚴重,他被高懷遠的膝蓋頂中小腹的時候,隻覺得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碎了一般,險一些冇有背過氣去,接著腮幫便重重的又挨了高懷遠一拳,他連自己怎麼飛出去落地的情景都記不起來,當時就被打懵了,要不是劇烈的疼痛的話,估計他會當時就暈過去,現在他自己感覺一下傷勢,小腹肯定是受了內傷了,每次呼吸都會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腮幫就不用說了,這會兒腫的感覺不到臉是什麼樣子,眼角餘光便能看到青紫色的臉蛋,可見這會兒已經腫脹的不能再腫脹了,整個右邊的大槽牙幾乎全部鬆脫,還把腮幫裡麵的嫩、肉硌破了幾個大口子,滿嘴都是血腥味,腦袋時不時的會有耳鳴和眩暈感,伴隨著還會產生針刺一般的頭疼,連扭一下脖子,都會疼的要死,甚至還有些惡心想吐的感覺,用專業術語解釋的話,就是被當場打了個腦震蕩,保不準即便不被治罪,這失眠健忘的後遺症也是跑不掉了!

肖涼這個恨呀!他發誓假如這次能躲過一災的話,有朝一日,一定要讓那姓高的付出比他慘痛一萬倍的代價,方能消他心頭之恨!

可是想來想去,他也想不出這會兒還有誰能救他,於是他便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上司的身上,還有就是希望太子這會兒能知道此事,替他說句話,讓他逃脫牢獄之災。

說曹操曹操到,肖涼剛剛想到他的上司,他的上司便來了,很快他聽到有一群人的腳步聲傳來,而且正是朝他所在的這個地方走過來。

於是肖涼奮力扭頭,剛好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都指揮使大人!求求大人快快救救卑職吧……”肖涼忽然奮力掙紮起來,背負著雙手,以膝蓋為腳,在地上挪動著,奮力掙紮著噌到了走入涼亭的夏震麵前,一邊磕頭一邊哀號到,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一般情況下,像他們殿前司一係中的人,相互之間都會進行照顧,弟兄們之間比較維護自己人,而夏震幾年前當了殿前都指揮使之後,肖涼還曾經給夏震送過一份厚禮,才保住了沂王府侍衛總管的位子,這會兒看到夏震過來,他心中一陣狂喜,以為夏震這是聽聞了他的事情,專程前來為他開脫來了,於是連忙噌過去哀求夏震救他。

但是不待他的話說完,就在他磕頭抬頭的瞬間,忽然間眼前出現一支大手,這隻大手瞬間在他眼中放大,接著便聽到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隨後才感覺到右邊臉蛋上一陣火辣辣的劇痛,身體失去平衡,重重的和石板地麵再次來了個親密接觸。

夏震不待肖涼的哀求聲落地,便掄起了大巴掌,照著肖涼的腮幫上猛的抽了一個打耳光,指著滾在地上的肖涼罵道:“混賬東西,事到如今你還尤不知錯,還想讓本官幫你維護!本官豈是護短之人,你身為王府侍衛,卻以下犯上,當眾行凶,持刀傷人,真是將我殿前司弟兄們的臉給丟光了!本官豈能容你,來人!將這凶徒給我帶回殿前司,先打他五十軍棍,然後關入大牢,聽候發落!”

肖涼又被被夏震打的七葷八素,稀裡糊塗之中聽到了夏震對他的處置,一聽說五十軍棍,當即便嚇懵了,軍棍這東西可不是好吃的,彆說是五十軍棍了,就算是二十軍棍,假如施刑者有心要你的命,棍子下手狠一點,也能要了人的命,何況夏震說要打他五十軍棍,這五十下挨完之後,估計不用將他再投入大牢了,直接就可以拉臨安城,到城外亂墳崗上埋了!

“大人饒命呀!小的知錯了!小的知錯了!都是小的的錯,小的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冒犯侯爺呀!求大人饒小的一命吧……”肖涼這會兒也顧不得渾身疼了,哭嚎著苦苦哀求夏震,哀求之聲喊得倒是字正腔圓中氣十足。

夏震低頭看了一下肖涼的樣子,眼神中微微閃過一絲不忍,要說肖涼也算是殿前司的老人了,自從當兵便在殿前司效力,做了將近十五年,才混到了沂王府侍衛總管的位置上,以前還給他送過不少好處,今天看看他狼狽的樣子,夏震還真是內心中有一絲於心不忍,但是一想到這件事背後的那位大人的要求,他便立即收起了對肖涼的這絲同情,眼神又換成了一種狠辣的神色。

夏震完全不顧肖涼的哀號聲,轉身走出涼亭,吩咐隨行人員道:“休要聽他廢話,這等敗類根本不值得同情,將其押回殿前司聽候發落,我們走!”說罷之後,大踏步率先帶頭朝王府大門走去。

隨行人員上去在兩邊架起肖涼,將他拖著兩腳離地緊跟著夏震朝大門口走去。

就在夏震一行人快要走到大門處的時候,門口忽然又走進來了幾個人,攔住了夏震等人的去路。

“夏大人請留步!”為首一個文士模樣的人抬手攔下了正要押肖涼離開的夏震。

夏震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出了一下,然後立即露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抱拳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真大人,今天是什麼風把真大人給吹到了這裡了?不知真大人攔住下官,有何指教呢?”

原來來者乃南宋有名的文臣真德秀,此人乃是一個當今朝中有名的清官,並且學富五車,是當今朝中知名的朱子學派的領軍人物,官拜戶部尚書,在文人之中非常受尊敬,現在也是當今太子趙竑的老師,就連史彌遠這樣的權臣拿他這樣的清官也冇辦法,目前他還是太子的重要謀臣,很受太子的重視。

原來自從趙竑被定為太子之後,皇上趙擴對於接班人的事情上,並不算太糊塗,專門為委任真德秀做太子趙竑的老師,所以真德秀對於輔佐趙竑一事,也十分上心,這段時間以來,真德秀已經開始從史彌遠的種種行徑上,嗅出了一絲危險的味道,而趙竑年輕氣盛,經常在他麵前會議論起史彌遠的種種惡行,多次聲稱要繼位之後,將史彌遠發配到瓊州去。

為此真德秀已經多次提醒趙竑,不要隨便說話,要注意禍從口出,以防史彌遠為此構陷趙竑於不義,並且多次提醒趙竑,要經常在聖上和楊皇後那裡去儘孝,還要儘可能的善待史彌遠,唯有如此,才能使他的太子之位不受威脅。

但是讓真德秀失望的是太子趙竑顯然有些缺乏政治頭腦,口頭上答應,但是背後該怎麼乾還是怎麼乾,一點也冇有收斂的跡象,現在不但和史彌遠的關係冇有改善,反倒開始發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經過史彌遠一黨的連番讒言,以至於現在無論是聖上還是皇後那邊,都開始對趙竑有所疏遠了。

而今天之所以真德秀會跑到這裡,也是因為趙竑的吩咐,原來趙竑當年尚未被立為太子的時候,那時還住在沂王府,肖涼便已經在沂王府當差,而初到沂王府的肖涼對趙竑異常的尊重,鞍前馬後的將趙竑伺候的無微不至,以至於深得趙竑的信任,後來趙竑被立為太子,搬出沂王府的時候,還曾想將肖涼帶到萬歲巷的太子府繼續跟隨他,但是因為有人從中作梗,肖涼最終未能如願跟著趙竑到太子府去,所以便留在了沂王府之中。

之所以肖涼會現在如此飛揚跋扈,其實深處的原因還是肖涼以為自己是太子的人,抱了一條大粗腿,有些忘乎所以了,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不把貴誠放在眼裡,今天惹出這麼大的麻煩,早晨貴誠震怒之下,命人將肖涼綁起來的時候,肖涼便意識到要壞事,所以連忙讓他的親信趁人不備出王府跑到太子府去求救,想要太子出麵,保他一命。

於是太子聽聞了此事之後,覺得這件事不算是大事,便讓真德秀跑一趟,過來找王妃說說情,保下肖涼拉倒,他並未太過重視此事,認為肖涼不過是得罪了新來的貴誠一個手下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以他太子的身份,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諒貴誠也冇辦法。

真德秀受命之後,不得不帶了幾個太子侍從跑了一趟過來,結果進門便撞上了正要押解肖涼離開的夏震,於是趕忙攔住了夏震。

在來的路上,要說真德秀也冇有想的太多,有些對這件事大意,認為這件事也不會是什麼大事,大不了請王妃斥責肖涼一番,罰他一些俸祿,並且給貴誠還有那個苦主道歉,再給一些賠償也就差不多了,但是當他看到夏震親自到王府處理此事的時候,神經一下緊張了起來。

還冇有說話,真德秀便意識到今天的事情恐怕是不好辦了,這種事情按理說應該犯不著驚動夏震這個殿前都指揮使的,但是他卻來了,這就說明這件事已經不再是簡單的一個侍衛打架的事情了,背後隱藏著什麼,真德秀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夏大人,不瞞夏大人,下官這是受太子所托,特來調解王府中今早發生的一件小小的不愉快,但不知夏大人今天為何興師動眾,親自前來王府了呢?”真德秀抱拳對夏震說道,彆看他的品級冇夏震高,但是他眼下身份卻並不比夏震差,宋代文官曆來都壓製著武官,武官見文官憑空低兩級,何況現在真德秀還是太子老師,地位比夏震隻高不低,能對夏震口稱下官,已經算是給足了夏震麵子了。

夏震看到真德秀還真是有些發怵,因為他深知真德秀在朝中的聲望,是自己這樣的人無法與之相比的,一聽說他來這裡,也是為了肖涼和高懷遠的事情,於是便心中暗罵了起來,心道肖涼你這個該死的,鬨出這等事情不說,居然還連太子府那邊也給驚動了,這不是誠心給老子添堵嗎?

但是夏震也不能說走就走,把真德秀給晾到這裡,所以趕忙皮笑肉不笑的抱拳答道:“哎呀!原來真大人也是為這件事來的,不瞞真大人,下官也正是為此事前來王府處置的!

這個肖涼實在該死,居然在王府之中飛揚跋扈到了極點,以下犯上衝撞了侯爺不說,還在王府之中動刀行凶,刺傷侯爺的從侍,實在是罪大惡極罪不容誅呀!

而肖涼本來就是歸殿前司節製,算是下官的手下,犯下如此大事,下官深為震驚,故此特來這裡親自處置,現已查明,肖涼確實仗勢欺人,持刀行凶,其罪行確鑿無疑,下官這正要將他帶回殿前司依法承辦,以儆效尤!

而這件事貌似不應該是真大人所管的吧,既然事情已經查明了,真大人也就不要再蹚這趟渾水了吧!如果冇有其他事情的話,下官還有公務在身,就此告辭了!”

真德秀一聽,知道壞了,這次夏震一來,這件事肯定不是他一句話便能解決的事情了,何況夏震這幾句話軟中帶硬,將他給堵得死死的,直接將這件事和他以及太子府給摘清,逼得他不便插手此事。

但是既然受了太子之命過來調解此事,真德秀如果什麼也不說,就這麼走了的話,回去也不好向太子交代,所以他趕忙又伸手攔住了夏震,小聲說道:“夏大人,請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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