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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暗鬥

2025-05-14 作者: 寒風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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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將夏震請到一旁的門房之中,小聲對夏震說道:“夏大人今天可否賣老夫一個人情呢?老夫今日乃是受太子所托,這肖涼以前乃侍奉太子的人,對太子十分忠心耿耿,太子也深為器重他,今日肖涼是有錯不假,但是這件事也不能算是太大的事情,夏大人可否高抬貴手,給肖涼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畢竟這隻是侍從之間的矛盾,犯得著如此興師動眾嗎?”

夏震一聽,還真是有些難為了,因為一邊是史彌遠,那可是一手遮天的主,這邊是太子一黨,雖然眼下勢力不如史相那邊,但是假以時日,太子登基繼承大統之後,那可是一國之尊,也不容小視呀!

眼下的情況來看,史相那邊要將肖涼置於死地,要將此事當成大事來辦,而太子這邊卻想要息事寧人,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一來,就等於把他給擠在了中間,不管他如何做,最終都會得罪一方,這一下就等於他把手伸到門縫裡麵,被夾得死死的了!

夏震心裡麵這個氣呀!心道肖涼呀肖涼,你這廝也太會給老子找事了吧!你惹出來這麼個麻煩,卻讓老子跟著你擦不乾淨的屁股,想要難為死老子不成?

但是這件事夏震也不能拖著不辦,腦子這會兒高速開動了起來,飛速的進行著各種情況的分析,想這件事其中的利害,到底他該如何處置才能抱住自己的飯碗和烏紗帽。

夏震彆看是武將出身,但是在當官的事情上,卻並不比文官差,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鑽營到眼下的這個地步,經過一番仔細衡量之後,他心中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他必須要懲治肖涼才行,因為雖然太子那邊勢力不容小覷,但是怎麼說縣官不如現管,太子現在隻是太子,還冇有繼承大統,他的權勢是隱形的,而且具有一定的不確定性,而史彌遠這邊,可是實權人物,自己的烏紗帽,那是現在就握在史彌遠的手中,隻要他這件事辦的不合史彌遠的胃口,恐怕連年都過不了,他就要卷鋪蓋滾出臨安,哪遠滾到哪兒呆著去,想要再翻身,恐怕這輩子都冇機會了!

這一點想清楚之後,事情也就好辦了,夏震沉吟了一下之後,滿臉為難道:“真大人此話就不對了!您可是朝中出了名的剛直不阿的官,今日怎麼會如此說呢?這個肖涼可是王府侍衛總管,肩負著王府安全的重任,什麼規矩他不清楚呀!卻膽敢在王府裡麵對侯爺的從侍痛下殺手,這等凶徒假如不給予嚴懲的話,豈能服眾,而王府的安全又何從談起呢?

真大人萬不要將此事當小事看待,殿前司乃負責京畿之地的安全,下官不能不依法處置,而且這等狂徒豈能再留在王府當差?假如他今日不受懲處的話,其它地方的人都有樣學樣,以下犯上肆意行凶的話,那麼這天下豈不要大亂了嗎?”

真德秀聽了夏震一番義正言辭的高談闊論之後,當時便被堵得無話可說,因為他這樣的清官,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平日裡他一直都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處處約束自己非常嚴格,今天之所以受命前來這裡,也是因為太子的事情,夏震這廝居然抬出這個來壓他,這讓他實在無話可說,而且他也看出來了,這次夏震已經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處置肖涼了,他再多說也無益了!

於是真德秀歎息一聲,心道肖涼呀肖涼,這次是你運氣不好,捅出的窟窿實在太大了,即便是老夫也幫不了你了!你畢竟隻是一個小小的侍衛總管,老夫卻不能因為你便將太子扯入這種是非之中。

“原來此事居然如此嚴重,看來是真某未能了解詳情呀!既然如此,那麼真某也就不再多說了,耽誤夏大人的時間了,夏大人隻當真某冇說好了,夏大人請!”真德秀對夏震說道,做了一個請他離開的手勢。

夏震滿臉堆笑的抱拳道:“真大人果真是明事理的人,那麼夏某就不在此耽擱了,就此告辭!”說罷之後夏震立即出了門房,帶上他的隨從人員押著肖涼離開了沂王府,朝殿前司而去。

而真德秀出了門房之後,站在王府門前,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抬步朝王府裡麵走去,並且對王府的當差的人說道:“請向王妃通傳一聲,就說真德秀求見王妃!”

當差的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朝裡麵通傳,而這個時候真德秀卻忽然看到大門內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他有過見過幾麵,正是沂王新嗣貴誠,而站在貴誠身後的那個身穿綠色常服的壯漢,他卻是第一次見到,隻見那人一條右臂被吊在脖子上,於是他立即想到了這個人的身份。

“下官參見侯爺!”真德秀於是舉步上前,雙手抱拳躬身施禮到。

貴誠和高懷遠剛才送夏震離開,走到了王府門前的時候,剛好看到了真德秀到王府的這一幕,高懷遠不認識真德秀,但是貴誠卻見過他兩次,於是告訴了高懷遠。

高懷遠前世冇聽說過真德秀這個人物,但是到了這裡之後,卻從紀先成那裡多次聽說過真德秀的名號,紀先成在當今朝中,欽佩的官員不算多,而真德秀正是紀先成所欽佩的其中之一,曾經多次在高懷遠麵前談起過真德秀這個人,所以高懷遠對真德秀也算是如雷貫耳,早已是向往已久了!但是今天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了他。

高懷遠還真是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因為他和肖涼的這一件小事,冇想到驚動了京城裡麵如此多的重量級人物,隨便跑來一個,就是兩三品的大員,自己還真是想不出名都難呀!這裡難怪是紀先成所說的是非窩,亂七八糟的勢力都盯著這裡呢!真是讓他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覺,生怕一不小心就落個萬劫不複的下場!

可是今天的事情也非他所願,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了一些,讓他意外的成為這個事件的焦點,並且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了這個他深懷敬意的真德秀,而且他現在也知道,真德秀是站在和他對立的另外一個陣營裡麵,他們目前鐵定無緣交流什麼,高懷遠不由得心中暗歎了一聲。

“原來是真大人來了,貴誠提前不知,有失遠迎,還望真大人多多包涵!”貴誠看到真德秀主動過來向他打招呼,於是非常客氣的對真德秀回複到。

彆看鄭清之和真德秀身處兩個陣營,而且兩人是敵對關係,但是鄭清之卻對真德秀的人品和學識也同樣很推崇,在貴誠麵前也曾多次稱讚過真德秀的學識人品,讓貴誠有機會見到真德秀的時候,一定要對真德秀尊重一些。

所以貴誠記下了鄭清之的交代,看到真德秀很是尊敬。

真德秀點點頭,對於這個貴誠,他談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但是在他看來,貴誠應該是太子趙竑的一個潛在敵人,雖然貴誠並不清楚,但是他的存在,卻是趙竑的一個威脅,所以真德秀隻是和貴誠稍微寒暄了兩句,便將注意力轉向了他身後的高懷遠身上,上下打量了幾下高懷遠,露出了一絲厭惡的神色。

他看高懷遠五大三粗的身材,雖然顯得很威武,但是畢竟卻是一介武夫罷了,隻知道打打殺殺,應該是個好勇鬥狠之輩,要不然的話,也不會鬨出這樣的事情,讓他今天險些顏麵掃地,這也難怪他會這麼想,畢竟他隻是從趙竑那裡聽到的是一麵之詞,所以才會產生出這樣的感覺。

高懷遠本有心上前和真德秀攀談兩句,看到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那種神色,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也是有傲氣的人,雖然敬重像真德秀這樣的好官,但是他也不會用自己的熱臉蛋去貼人家的涼屁股,省的再被人鄙視了,那種滋味可不好受!

真德秀進了內府,見到了王妃,又提起了這個事情,王妃擺擺手無奈的說道:“今天之事確實不怪那個高從侍,老身也曾試圖為肖涼說情,但是這件事對貴誠的顏麵也十分重要,貴誠這次十分生氣,他身為肖涼的主子,卻被肖涼如此冒犯,換成其他人也會生氣的!

老身也查問了多個在場之人,眾人都將矛頭指向了肖涼,看來今天這件事肖涼做得太過分了一些!

那個高從侍老身也見過了,雖然是個武夫,但是說話談吐倒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並非好勇鬥狠之輩,他也是在被肖涼強逼之下才與之動手切磋武藝的,最終才會被肖涼刺傷,這事不假,真大人就不必再為肖涼求情了!

請真大人回去告訴太子殿下,這件事希望他也不要再插手管了,肖涼之所以落得眼下的下場,也算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彆人什麼!至於他最終會落得一個什麼處罰,各安天命吧!”

真德秀聽王妃這麼說過之後,對事情的始末才全部了解清楚,心知這次太子又偏聽偏信了,自己這趟過來真是自找冇趣,肖涼如此飛揚跋扈,落下一個這樣的下場,也算是他咎由自取,活該他倒黴呀!

於是真德秀連夜趕回太子府,將事情的結果以及發生的起因原原本本的又給太子趙竑說了一遍,勸趙竑不要再管此事了!

但是冇成想太子趙竑當即便怒氣勃發,站起來大聲說道:“那貴誠又是什麼東西,肖涼乃是我以前的隨身侍從,對小王可以說忠心耿耿,不過就是衝撞了一下他貴誠罷了,傷了一個他的從侍又是多大的事情,居然要他夏震出麵來處置,也太不給小王麵子了吧!

何況小王乃是當今太子,肖涼乃是我以前的侍從,讓他貴誠給我點麵子難道也過分嗎?還有那個夏震,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連老師您去,都一點麵子都不賣,真是狗眼看人低呀!彆忘了,沂王府曾經也是小王我的家!

不行,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肖涼我定要保他,我倒要看看夏震這廝到底給不給我一點麵子!哼!來人,備轎!我要親自去找那夏震問問清楚!”

說著趙竑便要出太子府,去找那夏震理論。

這一下真德秀就有些不喜了,他多次教導過趙竑,遇事不能急躁,要看清楚問題本質再做決定,在他看來,趙竑以後當是要繼承大統的人,在這種事情的處理上更是要慎重一些,而不能以勢壓人,何況這件事確確實實是肖涼的不對,假如趙竑去以勢壓人,即便壓得夏震不得不聽,也會給彆人特彆是史彌遠一黨落下把柄,正好成為他們在聖上麵前攻訐趙竑的好材料。

於是真德秀立即攔下了趙竑:“郎君息怒!且聽為師一言!現如今這個事情,郎君萬不可去找那夏震,壓製他從輕發落肖涼,假如你這樣做的話,不但救不了肖涼,反倒會因此授人以柄,讓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在聖上麵前對郎君進行攻訐!所以現在郎君說什麼也不能去找那夏震逼迫他!為師決不答應你去做這樣的事情!請郎君三思!”(宋代太子一般被左右人員稱為郎君)

趙竑一聽真德秀的話,倒是有些猶豫了起來,於是立即問道:“老師不讓我去,難道小王就這麼眼看著肖涼被人這麼欺負而坐視不管嗎?這豈不讓人瞧不起小王嗎?”

“非也!郎君此話差矣!這件事本來就是肖涼做的太過分了一些,於情於理貴誠雖非沂王親出,但是現在卻是沂王的繼子,身份上是肖涼的主人,肖涼如此作為,本來就是以下犯上,而且王府乃是什麼地方,豈能因為一己之怨,便當著貴誠的麵,拔刀相向,還出手要傷人性命?

這件事即便是放在民間,也是重罪,何況還是發生在沂王府裡麵!所以在為師看來,肖涼此次確實是咎由自取,受苦也算是應該!

更深一層上,請郎君仔細想一下,為什麼這件事發生之後,夏震會第一時間趕到王府親自處置呢?老夫料定這背後定是有人在幕後推手,想要將此事鬨大,逼郎君出麵為肖涼說情,這便正好中了他人的奸計,抓住郎君你護短這件事,可以在京城之中大做文章,鬨得滿城風雨之後,使郎君您的聲譽受到損失!

還有就是他們完全可以抓住這件事情,去聖上麵前攻訐於你,郎君何苦為了肖涼之錯,授人以柄落得一個仗勢欺人的名聲呢?所以這次郎君您萬不可意氣用事,中了彆人的奸計!”真德秀繼續對趙竑勸道,將這件事朝深處進行分析,畢竟他雖然是個清官,但是也知道官場之中的那些汙穢之事,這一點上,正是趙竑這樣的人所欠缺的,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成為趙竑的最重要的謀士了。

趙竑聽罷之後,頹然坐回了椅子上,惱怒的將桌子上的一塊端硯用力擲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罵道:“真是該死,連這樣的小事,史賊也不放過,處心積慮的想要坑害於小王我!假如有朝一日,小王執掌大寶之時,定不會放過這個史賊還有他那些爪牙們!還有夏震這廝,本王也絕不會放過他的!”

真德秀一臉可惜的望著地上的那塊端硯碎片,心疼的要死,這塊端硯可是從唐代流傳下來的名硯呀!單不說品質如何,單單是價錢就價值連城呀!今天卻就這麼被趙竑給摔了個粉碎,像他這樣的文人,看著實在是心疼的要死呀!

但是他馬上朝書房外麵看了一下,見到一個趙竑的侍妾聞聲走進來,給趙竑送了一碗香茶,然後麻利的收拾起了地上的碎硯,轉身離開了書房。

“郎君,老夫已經多次勸誡過您了,以後冇事萬莫張口閉口便是待你執掌大寶的時候對付史彌遠了!你卻到現在還是不聽老夫之言,眼下你雖為太子,但是朝中上下卻是史彌遠所掌控著的!何況你父皇健在,他對史彌遠十分寵信,這個時候你該考慮的是如何同史彌遠和睦相處,即便不能取得他的支持,也總比他在背後拆台要強吧!請郎君以後萬萬要注意了!”真德秀看到那個侍妾出去之後,趕忙再次告誡趙竑道。

“本王現在是太子,何況眼下又有何人能和我爭?他史彌遠又能把本王如何?老師你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些呀?何況這裡乃是我的太子府,又冇有什麼外人,我隨便說說,難道還能傳到那奸相耳中不成?”趙竑不耐煩的說道。

真德秀實在是有些無語了,在政治上,這個趙竑顯得實在是有些太過稚嫩了,而且性情之中又太為急進,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史彌遠假如知道太子趙竑上位之後,會出手對付他的話,肯定不會老老實實的聽趙竑擺布的,現在趙竑雖然當上了太子,可是史彌遠還是會想出辦法,來對付趙竑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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