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一頓各懷心思的早餐結束, 褚湛提起昨天下午在山上轉悠的時候,看到的一處河流。
“那條河確實不錯, 是個釣魚的好地方, 你們要是喜歡的話, 可以去玩玩, 就當是打發時間了。”叔叔笑著提議。
葉傾立刻點頭:“好啊,那咱們去釣魚吧, 中午可以喝魚湯,倦書舟舟, 你們覺得呢?”
顧倦書慢吞吞的看著季舟舟:“想去嗎?”
“想去。”季舟舟眼睛晶晶亮,她還冇試過在山裡釣魚呢。
顧倦書‘哦’了一聲:“那去吧。”
兩個人的一問一答實在太自然, 在座的人一點毛病都挑不出, 就是這狗糧吧, 有點噎人。葉傾嘴角抽了抽, 決定下次再問什麼, 就直接問舟舟, 反正金主大人戀愛腦,不管什麼都會跟著。
“叔叔, 那咱們現在過去吧。”季舟舟期待的看著叔叔。
叔叔笑了起來:“我叫人帶你們去,我跟沈野還有合同冇簽,等簽完就過去找你們。”
合同?季舟舟下意識的看向沈野,沈野的目光就冇從她身上離開過,見她看自己,臉上都亮起一個度。
“你鞋帶開了。”顧倦書慢吞吞的提醒。
季舟舟忙低下頭, 鞋子上的蝴蝶結係得很結實,冇有一點散開的跡象。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後,季舟舟斜了他一眼,顧倦書望天,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這個岔一打,季舟舟一時間也忘了自己在想什麼了,等和顧倦書一行人走在山間小路時,才想起剛才自己思考的事。
叔叔跟沈野有合同要談?她記得原文中,男主到了這一階段後,已經不再將注意放在小生意上,但凡合作必能讓他更上一步。現在來看,叔叔這個人財力不一般,沈野既然來跟他談合作,想必也是大項目。
那麼問題來了,男主起初是靠顧倦書的那些資源起來的,之後憑借自己的身份地位,認識了其他的商業大佬,得到了更進一步的合作。
而現在的沈野,顯然不具備認識其他商業大佬的機會,那麼以他普通商業新貴的身份,是如何認識顧倦書的叔叔呢?
季舟舟越想越疑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超出了原文邏輯的控製。
“彆跟我說,你現在在想沈野。”顧倦書在她旁邊沉默了半天,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漸漸有些不滿了。
季舟舟頓了一下,這才發現褚湛和葉傾已經將他們甩在身後,他們一個拿魚簍一個拎小馬紮,慢悠悠的走在隻有兩個人的小路上。
看顧倦書占有欲發作,季舟舟操心的歎了聲氣,這傻子馬上就要被搞破產了,還在這裡吃些亂七八糟的醋。皇上,大清要亡了啊!
“叔叔要跟沈野談什麼合作啊?”冇辦法,想知道現在的情況,隻能問這位了,總不能去找沈野吧。
顧倦書幽幽看她一眼,不說話了。
“問你話呢。”季舟舟有些著急。
顧倦書:“臉疼。”
“你這是又想起來了是吧。”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顧倦書默默往前走,走了幾步後突然開口:“據我所知,應該是城西那片地的開發。”
“城西?!”季舟舟一個激靈,差點驚叫出來,猛地想起沈野稱呼叔叔為李先生
顧倦書奇怪的看她一眼:“你知道?”
“我哪知道這個,就是想起網上說,城西有家漢堡很好吃,所以有點心動。”季舟舟隨口敷衍,“對了,來這麼久,隻知道叔叔姓李,他全名叫什麼啊?”
“很重要?”
季舟舟無語:“當然重要,我總不能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李適山。”
這就對上了!沈野的勢力漸漸超過顧倦書後,終於引起顧倦書的警覺,於是漸漸將簽給他的項目收回,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正當這時,他無意間結交了李適山,說動李適山跟他合作,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李適山這個人在文裡隻出現了兩次,在文裡如掃地僧一般的存在,做生意全憑高興,欣賞沈野就多合作了兩次,冇想到就這麼兩次,使沈野徹底穩固了在a市的勢力,也打破了顧家獨占市場份額的結果。
隻是季舟舟冇想到,李適山竟然是顧倦書的叔叔,而他如果有一天知道,將顧倦書逼至絕境的人,是他親手培養出的白眼狼,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季舟舟心裡的憂慮和焦躁,一時間被逼上了極點。因為她突然想到,不管是她拒絕幫沈野,還是顧倦書拒絕跟他合作,都等於改變劇情了,可不管怎麼改變,沈野最終還是遇到該遇到的人,得到該得到的東西。
那是不是同樣代表著,不管她做什麼掙紮,劇情最後都會將她推到同一個結局?
季舟舟心裡發寒,腳步也虛浮起來。顧倦書看她臉色越來越差,頓了一下開口:“你不舒服”
“啊!”季舟舟驚恐的往旁邊退了一步,迅速反應過來後,仿佛什麼都冇發現一般,先一步告狀,“你乾嘛嚇我?”
顧倦書沉默片刻:“我就是跟你說話而已。”
“說話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就咱們兩個在這裡,誰知道你是不是要嚇我,快走吧,冇有魚簍和馬紮,葉傾他們肯定不方便。”季舟舟怕顧倦書再問什麼,忙大步往前走,將他漸漸甩在身後。
顧倦書在她身後停頓一會兒,不緊不慢的跟了過去。如果他應該是看錯了吧,她眼底的恐懼,怎麼可能是因為他才出現的。
她怎麼可能怕他。
季舟舟這會兒心裡亂糟糟的,走路也快了不少,自從剛才冒出那個想法,她突然很怕和顧倦書單獨相處。殺人犯啊,一意識到自己和他不管怎麼要好,最後都可能演變成獵人和獵物的關係,她恐懼的同時又有些無力。
耳邊早已經出現水聲,路走著也越來越吃力,尤其是手裡拿著小馬紮的情況下。顧倦書跟了過來,朝她伸出手:“馬紮給我。”
“乾嘛?”季舟舟眨了眨眼。
顧倦書:“我幫你拿。”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季舟舟忙拒絕,拒絕完還不忘補充一句,“魚簍很沉吧,我冇有太多力氣了,不然也可以幫你背一下。”
顧倦書聞言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季舟舟心虛的彆開臉,冇辦法啊,隻要想到他們的關係,她才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總是招惹他,如果他想計較了,說不定自己明天就要橫屍街頭了。
看來她以後得注意點了,不能再這麼冇規矩,客氣著客氣著,就能漸漸疏遠了,這樣少了相處的機會,自己就不用擔心總是無意中得罪他。遠親近疏嘛,說不定自己給他的感覺反而會好點。
等第一部劇打開了市場,她的稿費漲一些,就先去彆的城市租房子吧,隻要能平平安安的活著,拮據點就拮據點吧。
季舟舟一邊想,一邊對眼前的顧倦書笑,笑得臉都僵了,對方還盯著自己一動不動。正當她要撐不下去時,顧倦書微涼的手覆在了她的額頭上,喃喃一句:“冇發燒啊。”
“”
“舟舟!倦書!你們快點!”葉傾在河岸邊催促。
“哦好!來了!”季舟舟忙應一聲,急急忙忙抱著馬紮過去了。
顧倦書停在原地,沉思季舟舟為什麼冇有還嘴,想來想去冇有得到個結果,隻好默默跟了過去。
“顧先生,你坐這邊。”季舟舟將馬紮擺成一字型,拍了拍最左邊的位置。
顧倦書臉色漸緩,坐在她安排的位置上,還冇說話,就看到她徑直朝最右邊的位置走去,由於每個馬紮之間都隔了一段距離,兩個人瞬間連看到對方都費勁了。
“”
季舟舟怕顧倦書換位置,趕緊將漁具擺到他麵前,殷勤的樣子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葉傾看她幫顧倦書又是綁魚鉤又是撒魚餌,而自己卻什麼都要做,忍不住酸溜溜:“談戀愛了不起哦,有女朋友了不起哦。”
褚湛的目光在那邊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的看了葉傾一眼。有女朋友到底是不是了不起,他不是很清楚,但他非常清楚的是,葉傾如果再這麼冇眼色下去,恐怕就要被自然淘汰了。
季舟舟笑笑,幫顧倦書都處理妥當,正要回自己位置時,被顧倦書抓住了手腕。她肌肉一僵,隨後不動聲色的放鬆下來:“怎麼了顧先生?”
“你到這邊坐。”
“我那邊已經撒了魚餌了,得趕緊過去。”季舟舟冇有要坐下的意思。
顧倦書不放手,季舟舟頓了一下,隻好席地坐在他旁邊,好在他們在大石頭上,地上冇有什麼塵土。
“你從剛才開始,就很不對勁。”顧倦書隨意擺弄魚竿。
季舟舟心裡一驚,麵上不動聲色:“哪裡不對勁了?”
顧倦書手上的動作一停,平靜的看向季舟舟。季舟舟咽了下口水,有些垂頭喪氣:“好吧,我承認有一點。”
顧倦書冇有說話,安靜等著她的後續。
果然,季舟舟歎了聲氣:“我就是這兩天老是看到沈野,心情有點複雜。”她知道如果自己這個時候就算不承認跟沈野有關,他也不會相信,乾脆半真半假的摻著說。
顧倦書的眼神迅速涼了下來。
“但是你放心,我對他已經冇有任何感情,也不會再吃回頭草,更不會幫他做什麼,”季舟舟保證三連,接著才故作憂傷,“我就是覺得有些複雜,你等我調整一下就好了。”
“要多久?”
“嗯?”季舟舟眨了眨眼,才知道他是在問自己,需要調節多久,她想了一下,做下保證,“五分鐘就好。”
再多就好像她很在意沈野一樣,萬一以後沈野的黑鍋再給她背怎麼辦。
顧倦書盯著她看了許久,默默扭頭看向河麵:“那你現在開始吧。”
“哦。”這一關總算是過了,季舟舟鬆了口氣。
冇等五分鐘,顧倦書的魚浮突然動了,季舟舟瞬間忘了自己要調節的事,興奮的站起來:“顧先生!快快拉!”
顧倦書掃了她一眼,見她所謂的心情複雜,這麼容易被動了的魚竿就攪碎了,唇角輕輕浮起一點弧度:“急什麼,釣魚不能立刻拉上來的。”
“那現在要乾嘛?”季舟舟釣魚的經驗也有限,一般都是給朋友綁魚鉤的角色,這會兒一聽顧倦書經驗老道,立刻虛心請教。
顧倦書扶住魚竿晃了兩下:“要等它遊累了,再釣上來,免得它半路掙脫了。”
“哦,”這個理論她早就聽過,還以為有彆的道理,但還是順口誇獎,“顧先生真厲害。”
旁邊的葉傾和褚湛聽到他們這邊釣到了,也跟著過來看熱鬨,見顧倦書遲遲不拉魚鉤,葉傾忍不住提醒:“可以釣上來了吧。”
“不急。”顧倦書儼然一代高人。
葉傾看向水麵:“可是這條魚應該不大,冇必要這麼遛吧?”
“誰說的,肯定很大。”顧倦書相當自信。
葉傾還想說什麼,直接被褚湛捂住了嘴,隻好閉嘴跟季舟舟褚湛一起盯著水麵,等待顧倦書釣上來的瞬間。
顧倦書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起身一甩杆,突然覺得重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不等疑惑,一條隻有他食指長的魚被釣了上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就連林間的風都不願動了。
“噗”葉傾笑出聲後,忙捂住嘴溜回自己的位置,褚湛也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溜達著離開了。
剩下的季舟舟跑都冇法跑,憋了半天後擠出一句安慰的話:“我覺得已經很大了,真的,他們連這樣的都冇釣到,顧先生已經很棒了。”
她不誇還好,一誇顧倦書的表情都奇怪了,半晌問:“你在諷刺我?”
“冇有。”
“就是在諷刺。”顧倦書斜了她一眼,將這件事下了定論。
季舟舟反思一下,發現就自己之前的表現而言,難怪顧倦書最後會毫不留情的殺了她。看來以後真不能放肆了啊,季舟舟再一次提醒自己。
顧倦書重新放餌料,這一次不再誇海口,默默釣自己的魚,很快就釣了一條大的上來,跟季舟舟合理將魚抓住了。
葉傾和褚湛那邊也陸續釣了幾條,等叔叔和沈野他們出現時,魚簍裡已經滿了。
季舟舟瞄了一眼李適山三人的表情,見他們眼中皆是愉快,尤其是李柔柔,得意幾乎要抑製不住,她就知道,他們的合同恐怕已經簽了。
季舟舟心情又低落了,顧倦書頓了一下,默默用身軀擋住她往那邊看的視線。
“你們釣的魚不錯,燉湯肯定好,”叔叔笑道,“這山上也有蘑菇野菜之類的,這樣吧,待會兒咱們分頭摘一些,等回去一起交給大廚,做頓原滋原味的飯菜怎麼樣?”
剩下的都是小輩,自然都同意了,叔叔剛要繼續說,管家就匆匆跑來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就等在一邊。
叔叔歎了聲氣:“我一個朋友來了,等我去見一下,我看這魚還不夠,倦倦你們再釣一些,蘑菇的話去林子裡就能摘了,你們先玩著,咱們午飯的時候再見吧。”
“嗯。”顧倦書點頭答應。
叔叔又看向沈野:“小沈,你看”
“顧先生都留下釣魚了,我哪敢什麼都不做,我和柔柔去找野菜吧,也算是出份勞力。”沈野玩笑的說。
叔叔點了點頭,帶著管家走了,本就不熱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顧倦書垂眸盯著水麵,像之前一樣,將沈野視作無物。沈野笑笑,仿佛冇有看出他的冷淡,轉頭對季舟舟道:“舟舟,你留在這裡也冇意思,要不要跟我和柔柔一起去找野菜?”
“我不認識野菜,去了也幫不上忙。”季舟舟推脫。
沈野頓了一下:“我可以教你。”
“還是算了吧,我不喜歡乾活。”彆說本來就不願意跟他牽扯,就算是願意,也不可能當著顧倦書的麵跟他走,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沈野強忍住內心再次湧現的痛苦,勉強笑了一下:“好,那你留下休息,我跟柔柔去。”
旁邊的李柔柔死死掐住手心,悶不做聲的跟著沈野往林子走去。等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後,顧倦書突然抬手摸了摸季舟舟的頭發。
“乾嘛?”季舟舟往後仰了一下,避開他的手。
顧倦書看了她一眼:“很乖。”
“?”
季舟舟想了半天,才明白‘很乖’兩個字是對她拒絕沈野的評價,無語的感覺再次翻湧。她算是看出來了,原女主恐怕就是被他這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害死的。
林子裡,李柔柔看著心不在焉的沈野,終於控製不住了:“沈野哥哥,你最近是怎麼了?”
“嗯?”沈野微微回神。
李柔柔眼眶紅了起來,咬唇站在他麵前:“你為什麼這麼反常?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對我忽視了那麼多,卻對舟舟姐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你也覺得我很反常吧?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沈野再次失神,顯然隻聽了她前半句話。
李柔柔眼淚掉了下來:“為什麼不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季舟舟了?”
沈野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說完,他就往前走去,山上的蘑菇是野生的,味道應該很鮮,他想多摘一些,讓舟舟嘗嘗。
李柔柔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忽略自己,這段時間積攢的委屈終於爆發,她猛地轉身,對著沈野的背影哭叫:“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喜歡你那麼久,你怎麼可以喜歡上彆的女人?”
沈野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我喜歡你啊沈野哥哥,你不要喜歡季舟舟好不好,”李柔柔哭著靠近,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哪怕喜歡彆人,也不要喜歡她好不好,你之前不是說過嗎?對她隻是利用,不可能喜歡上她的,她隻是我們過好日子的踏腳石不是嗎?”
沈野猛地一顫,一把甩開了她的手,眼底染上一層薄怒:“你胡說什麼,舟舟才不是踏腳石,我隻當你是妹妹,冇想到你竟然對我有這種心思!”
他說完又停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對她的真實想法並不驚訝,好像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一般,可他在今天之前,確實是一點都不知道的。
“這段時間我會幫你聯係留學機構,你出去一段時間吧,什麼時候調整好了,什麼時候再回來,至於彆的,我不希望你再想不該想的。”沈野的聲音泛著冷意,想到舟舟之前對她掏心掏肺,她卻有這種齷齪的心思,心裡就一陣惡心。
李柔柔第一次見到他對自己露出惡意,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反應,怔愣半晌後,她突然爆發:“然後呢?你把我送走了,是不是就要把季舟舟接回去了?”
沈野陰鷙的看她一眼,但冇有否認,顯然是這麼想的。
李柔柔心裡恨到極致,眼淚也掉得更加厲害,顫抖的走到沈野麵前卑微請求:“她不會跟你走了,她現在移情彆戀了,她早就不乾淨了,從裡到外都被顧倦書”
“閉嘴!”
“他們肯定什麼都做過了,沈野哥哥你不要騙自己了,那個女人就是個人儘可夫的女人,不管是誰,隻要有人養著她,她就願意”
啪!
李柔柔的臉偏向一邊,表情空白一瞬,這才顫著捂住自己的臉,聲音都啞了:“沈野哥哥,你打我”
“以後彆讓我聽到你再說這種話,不管舟舟跟過幾個男人,她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乾淨的,永遠是最重要的女人。”沈野眼睛都紅了,話說出口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腦子陣陣的疼痛,好像有什麼要衝出來了一樣。
李柔柔腳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半晌她輕笑一聲,聲音裡透著瘋狂:“可是她不要你了,她現在喜歡的人,不會把她送給彆的男人,那個男人不管是家世還是本事,都遠勝於你,她不會回來了。”
“她會的,顧倦書注定是我的手下敗將。”如果是之前,沈野絕不敢這麼說,可現在的他,就是這麼堅定的相信。
他的這份篤定,更是傷害了李柔柔,李柔柔擦了擦眼淚,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剛才情緒有些崩潰,抱歉。”
沈野深深的看她一眼,李柔柔勉強笑笑,跌跌撞撞的朝另一個方向走了,沈野本來想追,但還是停了下來,腦子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要多摘些蘑菇,因為舟舟愛吃。
李柔柔跑了很久,到了一處懸崖時腳一滑,差點摔了下去,最後抓住了旁邊的樹枝才控製住身體。她狼狽的坐下,盯著懸崖下湍急的河流,覺得如果被沈野哥哥送走,還不如就這麼跳下去的好。
時間漸漸到了中午,正當李柔柔越來越絕望、恨不得一死了之時,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她頓了一下冇有回頭。
“走吧,該回去了。”沈野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李柔柔眼睛一紅,還冇哭出來,就聽到沈野再次開口:“收拾一下自己,不要掃彆人的興,如果你還要鬨,那就彆怪我以後不準你回國了。”
李柔柔一顫,扶著樹站了起來,沈野看著她紅腫的眼,微微心軟了,朝她伸出手:“走吧。”
李柔柔看著他的手,第一次冇有悸動的感覺,但還是牽了上去。
另一邊,葉傾看著滿滿的魚簍,興奮的大呼小叫,季舟舟也開心,她還是第一次收獲這麼多,冇事就想去摸摸魚簍,但被顧倦書攔了下來。
“腥。”顧倦書給出解釋。
季舟舟聞了一下他身上,想說他更腥,但想到自己要謹言慎行的事,忍了忍冇說出來。
然而她的眼神表現出來了,顧倦書抬起胳膊聞了一下,不說話了。
“當然我也冇嫌棄你的意思,”季舟舟為表自己真心,鼻尖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不腥,香的。”
顧倦書頓了一下,臉彆向一邊,耳朵漸漸紅了起來。他怎麼覺得,今天的季舟舟好像很奇怪。
葉傾做了一個乾嘔的表情:“還冇吃飯呢,怎麼就飽了?”
“可能是你胃出了毛病,摘了就好了。”褚湛一個人搬魚簍,這會兒一點好臉色都冇有。
葉傾趕緊去幫忙:“我就是一會兒冇來幫忙,也不用這麼咒我吧,倦書跟舟舟不也冇來嗎?”
“你叫他們過來啊?”褚湛似笑非笑。
葉傾愣了一下,訕訕笑了起來。讓金主乾活他可不敢,舟舟就更不用說了,自己剛才隻是讓她幫忙扶一下魚竿,就被顧倦書用‘你涼了’的眼神看了半天。
誰也不敢使喚,隻能靠自己了,葉傾唉聲歎氣的跟褚湛扶好筐,一抬頭就看到沈野和李柔柔從林子裡出來,手上還拎了滿滿一袋子的野菜和蘑菇。
“沈先生,過來幫個忙唄。”葉傾見有免費勞動力來了,立刻招呼他。
沈野愣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個笑,過來幫他將魚簍抬了起來:“你們釣了這麼多?”
“你摘的野菜也不少,今天可以飽餐李小姐,你這是怎麼了?”葉傾看到李柔柔臉上的紅印和紅腫的眼睛,冇忍住問了一句。
他這一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李柔柔忍著所有人的探究,強裝無事:“彆提了,我剛才在林子裡不小心摔倒了,就成了這樣。”
摔一下能在臉上摔出這種痕跡?恐怕是被打了,季舟舟眉頭微挑。
在原文中,男主可是相當疼李柔柔這個‘妹妹’,走到哪裡都帶著她,從來冇有對她說過一句狠話,直到女主死前最後一次見他,他還在因為李柔柔的誣陷,狠狠罵了女主一通。
要不是後來女主死後,男主的情商突然回歸,發現隻有女主才是世上唯一的小白兔,自己從頭到尾都被李柔柔騙了,恐怕故事結尾李柔柔連報應都不會有。
正因為對原文情節記得清楚,季舟舟才覺得奇怪,這兩個人這個時候又冇有什麼阻力,不該是感情最好的時候嗎?為什麼還會發生這麼大的爭執?
直到一行人回到住處,直接去了餐廳等著,餐廳裡早已經備了糕點,就等著他們回來後可以先補充一下體力。季舟舟都冇想明白,尤其是嘴裡被顧倦書塞了一塊蛋黃酥後,她更是冇了思考的能力。
真好吃啊。
季舟舟的腮幫子立刻動了起來,樣子像極了倉鼠,一邊嚼一邊看著顧倦書,思考要不要禮尚往來喂他一個,畢竟這位隨時可能因為她對他的疏忽黑化。
顧倦書看著她把蛋黃酥吃下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來冇毒。”說完就自己拿了一個,坐到沙發上慢慢吃了起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在桌子上的糕點中選了一個,走到他身邊坐下:“顧先生,這個看起來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顧倦書盯著糕點看了三秒:“這個是你冇嘗過的。”
“?”
“你要我替你試毒?”顧倦書直勾勾的盯著她。
季舟舟臉上掛起一個假笑:“怎麼會呢,您真是誤會我了呢。”好可惜,小心思被戳破了。
“那你為什麼不先嘗嘗?”顧倦書不緊不慢的追問。
季舟舟忍住要翻白眼的衝動,拿著糕點咬了一口:“幫您試過毒了,我再去給您拿一個?”
顧倦書見她這麼聽話,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從剛才去釣魚,就開始有的奇怪感又浮現出來,他麵上冇什麼反應,直接把季舟舟咬了一口的糕點拿了過去:“我吃這個就好。”
季舟舟心裡冷笑一聲,走出好遠才敢嘀咕一句:“神經。”
李柔柔回房間了,沈野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著季舟舟和顧倦書自然的相處,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不應該是這樣,哪怕事實擺在眼前,他也覺得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季舟舟站在桌前吃了會兒糕點,突然覺得肚子疼,心想該不會是真有毒吧?然而肚子傳來的感受,讓她冇有去質問顧倦書,而是捂著肚子跑洗手間了。
顧倦書看她匆匆離開頓了一下,想到她去乾什麼後失笑,覺得自己這下可能要被她在心裡罵了。
坐在他身邊的葉傾好奇:“你在笑什麼?”
“要你管。”顧倦書懶洋洋的看他一眼,又變成了萬事不經心的大少爺。
葉傾噎了一下,默默離他遠了些,拒絕跟他再交流。幾個人等了會兒餐,已經吃個半飽的褚湛抬頭巡視一圈,一臉莫名:“怎麼就咱們三個了,人呢?”
顧倦書猛一抬頭,角落裡的沈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他的眼神一涼。
洗手間裡,解決了人生大事的季舟舟洗了洗手,推開門就看到沈野在外麵,她愣了一下,跟他點了點頭後徑直往前走。
“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能和你聊聊嗎?”沈野壓急切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季舟舟皺眉看向沈野抓自己的手,沈野立刻放開,用自己都冇發覺的哀求語氣說:“隻聊兩句,我是真的有事要告訴你。”
遠處站在餐廳門口的顧倦書,看到沈野糾纏季舟舟後眼神一涼,身後跟過來的褚湛嘖了一聲:“你不過去看看嗎?”
顧倦書立刻抬腳往那邊去,充滿怒氣的背影讓褚湛毫不懷疑,他到那邊會給沈野一拳。
洗手間門口。
“我覺得我們已經冇什麼可聊的了,沈先生,就讓我們兩不相欠好嗎?”季舟舟無奈,這人就不能死心嗎?
沈野抿唇:“我們兩個在一起這麼久,怎麼可能兩不相欠”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季舟舟立刻打斷他的話往前走,不想再搭理他。
沈野聲音猛地提高:“是關於顧倦書的事,你確定不要聽嗎?”
季舟舟腳下冇有一絲停頓。
“你必須離開他,否則你可能會死,他會殺了你!”
季舟舟腦子轟的一下變得空白,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半晌才麵無表情的回頭,控製自己的聲音不要發顫:“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野抬頭,看到朝這邊走來的顧倦書,他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這裡不方便說,你跟我來。”
季舟舟遲疑一瞬,還是跟了過去。在她身後的顧倦書猛地停了下來,盯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半晌,他垂下陰鬱的眼眸,轉身朝餐廳走去。
心裡還在想各種可能的季舟舟跟著沈野去了角落,見他還要往外走,就出聲阻止:“就在這裡說吧,我還有事,你快點。”不能讓顧倦書知道她和沈野私下見麵,她得在他發現之前回去。
沈野看著她的臉,突然平靜下來:“我這段時間反複做一個夢。”
季舟舟眼皮一跳,感覺情況要徹底失去控製了。
“舟舟,我夢見你了,”沈野輕笑一聲,眼眶漸漸濕潤,“夢裡的你,從來冇有變心”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來晚了,本章前一百都有紅包,賠罪!明天就讓李柔柔下線,沈野暫時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