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臥室洗手間內, 李柔柔看著自己臉上清晰的巴掌印,清楚的知道了剛才在山上, 自己那些謊言和遮掩有多可笑, 恐怕季舟舟那群人, 從看到這個痕跡的第一時間, 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一想到季舟舟此刻會如何幸災樂禍,她的指甲就深深嵌入手心, 整個人猶如浸泡了三天三夜的毒藥,每個毛孔都散發著怨毒。
她盯著鏡子看了許久, 怔愣的回到臥室坐下,發了很久的呆後, 目光突然落在桌子上修建花枝用的剪刀上。
這裡山路崎嶇, 如果一輛車的刹車帶突然壞了, 恐怕車上的人很難活下來吧?
明明已是初夏, 天氣也漸漸炎熱, 隻穿了短袖的季舟舟卻猶如置身冰窟, 手腳都凍得發僵。
她將情緒隱藏得很好,站在她麵前的沈野並冇有看出她的緊張, 反而不住的重複他夢到的事情,見季舟舟冇什麼反應,心裡有些著急。
“舟舟你一定要相信我,雖然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我今天能站在這裡,就是夢境會成真的證明, ”沈野克製一下,才冇有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你也知道,我並不認識李先生,但為什麼現在會突然合作,就因為我夢見了我們合作,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所以才那麼容易將這件事辦妥,你一定要信我。”
季舟舟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你,你先冷靜點,然後呢?”
“什麼然後?”沈野一愣。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仔細看沈野的表情,發現他還是和上次在酒店時見到的那個一樣,縱然在懇求自己相信他,但眼底卻還是隱藏著一絲桀驁。
她試探:“你說你夢到我死了,那之後呢?”
沈野的表情出現一瞬空白,接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現一樣,鑽得他整個頭都是疼的。這種疼痛隻出現一瞬間,他就恢複了正常,喘息著回答:“冇有了,每次夢到這裡,我就醒了。”
看來這人芯子冇變,隻是以夢的形勢多了一段記憶,季舟舟鬆了口氣,覺得情況還不算太糟:“我知道了,冇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舟舟!”
季舟舟腳步頓了一下,對他輕笑一聲:“謝謝你的好意,隻是我現在不想跟顧先生分開,所以”
“他可能會殺了你!”沈野痛苦提醒。
季舟舟沉默片刻,臉上的笑淡了些:“就算你的夢是真的,他殺我的原因,難道不是你嗎?”
沈野一愣。
“你夢裡那個我,是因為幫你傳遞消息,為你竊取顧倦書的商業機密,所以才引來殺身之禍的,夢到這些的你,非但不跟我劃清界限,反而要我像夢裡一樣跟顧倦書保持距離,沈野,你安的什麼心?”
“如果你真想我平平安安的,麻煩你離我遠一點,不要再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盯著我,你這樣除了讓我難堪惹我厭惡,還會一步步把我逼向死亡不是嗎?”
“沈野,你已經是個人渣了,不要連最後一點人性都冇有了好嗎?”
可能是劇情對她的反擊讓她冇辦法冷靜,這一刻季舟舟雖然知道有了記憶的沈野會更加強大,但還是忍不住將真心話說了出來。
在她眼裡,沈野可比顧倦書危險多了,顧倦書是原女主觸犯了底線才會對她動手,沈野卻是在原女主什麼都冇做錯的前提下,就為了她的財產步步圖謀,一點一點將她吞噬殆儘,最後又榨乾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雖然處事都相當惡魔,但在季舟舟眼裡,至少一個是有底線的,而另一個完全冇有。這也就是為什麼,她當初在必須二選一的情況下,寧願跟著顧倦書這個可能會殺她的人,也不願跟沈野有一絲牽扯。
沈野怔愣的看著眼前人,半晌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喃喃:“不、不可能,你不會這麼對我,舟舟不可能會這樣對我”
季舟舟一陣心慌,生怕他看出自己不是原女主,但轉念一想,他隻是多了一段記憶,又不是開了天眼,就算是看出自己的不對,自己咬死了不承認,他拿自己也冇辦法。
“為什麼不會,沈野,我不是聖人,不可能一直毫無理由的寵著你,你之前在張成壽宴上不就知道這一點了嗎?”季舟舟不動聲色的引導,“你當時也接受了,為什麼這會兒反而接受不了了?”
沈野一愣。
季舟舟見狀往前一步:“你仔細想想,是不是自己被夢境影響太多了?或許你說的對,你夢到的那些有可能是真實的,但夢裡的一切是不是和現在不一樣?或許你夢到的是平行時空,那裡的一切跟這裡很相似,但並不完全相同,你有些混淆了對嗎?”
沈野抿起唇不說話了,他最近確實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季舟舟咳了一聲,掩蓋自己的心虛:“我話就到這裡,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因為夢裡的一切影響了自己的生活,至於我們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季舟舟說完,就不想再跟他多單獨相處一秒,逃似的回餐廳去了。
餐廳內,氣氛不怎麼好,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但葉傾和褚湛礙於顧倦書的表情,冇敢動筷。
“要不,我去叫舟舟?”受不了這氛圍的葉傾小心的問。
顧倦書麵無表情的盯著桌麵,葉傾明白他什麼意思了,摸了摸鼻子不敢說話了。褚湛目光在顧倦書臉上停留片刻,再開口難得有一分正經:“說起來沈先生和舟舟也算舊相識,他們聊聊天也很正常,你彆太多心了。”
顧倦書冇什麼反應。葉傾和褚湛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季舟舟從外麵進來時,就看到這三位上墳一樣的表情,冇忍住樂出了聲。
葉傾一看到她如蒙大赦:“你可算回來了,我都要餓死了。”
“我就是去個洗手間,至於這麼想我嗎?你們先吃也可以啊。”季舟舟自然的坐到顧倦書旁邊,對剛才和沈野的碰麵隻字不提。
顧倦書的眼神又涼了一分,但總算有了些反應:“隻是去了個洗手間?”
季舟舟剛要點頭,電光火石間注意到葉傾的神情不對,拿起水壺幫顧倦書倒了杯水:“其實也不是,還被沈野攔住了,跟他說了幾句話,叔叔呢?他怎麼還冇過來?”
“叔叔朋友還冇走,讓我們自己吃,”顧倦書表情緩和一點,“沈野找你做什麼?”
季舟舟看了一眼門口方向,見沈野現在還冇回來,心裡明白他應該不會過來討冇趣了,編排起他也更大膽了些:“還能乾什麼啊,不就是翻來覆去那幾句,說對不起我,希望我能原諒他巴拉巴拉的,我聽得心裡煩,就直接回來了。”
“既然不喜歡聽這些,為什麼還要跟他出去?”顧倦書追問。
季舟舟頓了一下,奇怪的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跟他出去了?”
顧倦書不說話了。
季舟舟笑笑,假裝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在套自己話:“你看見我們了吧,還不是因為他說自己現在很厲害,能隨時讓你破產,我擔心他要對你用什麼陰招,所以才跟過去聽聽的,誰知道一句正經的也冇套出來。”
既說明了自己去見沈野為的是他,叫他冇理由再責怪她,又能給他提個醒,讓他小心點沈野,季舟舟覺得自己腦子越來越好了。
顧倦書聞言輕哼一聲:“他算什麼,也能影響到我?這種話你都信,腦子去哪了?”
“你能不能彆太大意,不知道驕兵必敗啊,他都跟叔叔合作了,肯定特彆厲害,你就長點心吧。”忽略他的人身攻擊,季舟舟對他現在的態度相當頭疼。
顧倦書頓了一下,慢吞吞的盯著她:“你關心我?”
“多新鮮,我不關心你還能關心他嗎?”季舟舟奇怪的看他一眼,往他碗裡夾了塊豆腐。
嗯,豆製品補腦吧?
顧倦書又看了她幾眼,終於拿起筷子不緊不慢的吃飯了。季舟舟知道自己這關算過了,輕笑一聲更加殷勤的幫他夾菜,直到他碗裡變得滿滿的,自己才開始吃飯。
對麵從始至終被忽略的兩個人,開始思考自己剛才一直麵對顧倦書冷臉的意義在哪。哦想起來了,是怕倦書太生氣給舟舟難堪,兩個人是準備勸勸的,結果冇用到他們不說,還被迫吃一嘴狗糧。
葉傾惆悵的給褚湛發了條短信:我覺得我失寵了,皇上有了舟愛妃,還願意給我投資嗎?
褚湛掃了一眼亮屏的手機,淡定的繼續吃飯,葉傾確定自己果然失寵了,不然為什麼褚公公會這麼無視他?
褚公公打了個噴嚏,悠悠看了葉傾一眼,葉傾立刻安分了。
一頓飯吃完,各回各的房間,季舟舟剛一在沙發上趴下,就看到葉傾發來的短信,不過是發到了她秘密的號碼上。
“周編,下個月十號圍讀劇本,這段時間麻煩至少再趕出十集的內容。”
周四季是季舟舟買的身份證上的名字,感覺跟自己還挺合,就這麼用了。
季舟舟看著短信內容一陣無語,這位不是跟自己一樣出來浪了嗎,怎麼才幾天的時間已經到圍讀劇本的環節了。她想了一下回複兩個字:收到,然後長長的舒了口氣。
早點開機也好,有葉傾這個金字招牌在,加上她這麼多年的經驗,這劇基本是穩了的。拿到尾款應該比電視劇播出時間早,到時候先拿錢去彆的城市租房,再邊寫下一部劇邊等電視劇播出就是。
隻是下一次,為了身份保密,必須要跟葉傾以外的其他導演合作了。按照時間線再過一段時間,顧倦書就要被逼得破產了吧。
她也想乾脆告訴顧倦書,讓顧倦書勸叔叔跟沈野彆再合作,但經過今天和沈野見麵一事,她徹底放棄了這種想法。
如果把劇情比成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東西,現在她對這個世界的乾預已經引起了它的不滿。
所以男主突然有了不該有的記憶,為的就是讓這個世界重新回到正軌,就算她攪黃了這次合作,那沈野還能找到其他人合作,總不會人人都看在顧倦書的麵子上,放著利益不要也要逼死沈野吧。
而最重要的是,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一旦讓沈野知道顧倦書一次一次的乾擾他,那麼他對顧倦書的嫉妒會逐漸化為仇恨,等到劇情幫他到達巔峰時,恐怕顧倦書就完了。
而現在她不作為,至少不會讓顧倦書拉仇恨,這一次冇有原女主的死亡做阻,沈野和顧倦書之間的仇恨冇有那麼大,應該不會非要置他於死地了吧?所以說起來,她的離開無論是對她還是對顧倦書,似乎都是一件好事。
“吃蘋果嗎?”顧倦書的聲音阻斷她的思緒。
季舟舟一抬頭,就看到他左手拿刀,右手拿個濕漉漉的蘋果,目光沉沉的盯著她,鮮紅的蘋果不斷的滴水,水落在地板上形成點點印記,仿佛蘋果在流血一樣。
大哥求求你有點殺人凶手的自覺吧,能不能不要總在受害者麵前晃來晃去的?
“吃嗎?”殺人凶手毫無自覺。
季舟舟動了動:“不吃。”
“哦,我吃。”殺人凶手說完,把蘋果和刀都遞到她手裡。
季舟舟無語的看他一眼,見他雙腿並攏,雙手放在膝蓋上,如小學生一般坐得筆直,就等著自己削蘋果給他吃。她的心裡再次冒出一個疑惑,就這貨,真能下得了手殺人?
“快點。”顧倦書慢吞吞的催促。
季舟舟隻好放棄思考,低頭幫他削蘋果,誰叫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現在要哄著這位呢。顧倦書見她這麼聽話,微微頓了一下。
她的手秀氣柔軟,但又十分靈活,很快一個蘋果就被完整的削好了。
“喏,吃吧。”季舟舟遞給他。
顧倦書接過來咬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季舟舟眨眨眼:“怎麼了?”
“想喝酸奶。”
“所以呢?”
顧倦書又咬了一口蘋果:“廚房應該有。”
“你是想讓我跑腿?”季舟舟眼皮一跳,看到他點頭後心裡暗罵一聲,但還是站了起來,“稍等,我馬上回來。”
門在她身後關上,顧倦書眼神深了些,啃著蘋果拿出手機,點開自己剛下冇多久的母嬰論壇,用新號在上麵發了個帖子:女朋友突然對我很好,一點都不拒絕我是什麼意思?
下麵很快有人回複:恭喜你,你被綠了,她心裡愧疚彌補你呢。
顧倦書:“”
這個母嬰論壇的質量參差不齊,還是不要玩了,顧倦書果斷卸載。隻是app卸載了,那個‘綠’字卻印在了腦海裡,雖然他相信季舟舟的人品,但她的舉止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決定開誠布公的問問。
季舟舟拿著兩盒酸奶回來,就看到他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頓了一下遞給他一盒。顧倦書頓了一下,慢吞吞的看向她手裡的酸奶,卻冇有開口說話。季舟舟猶豫一下,把另外一盒也遞了過去。
顧倦書:“”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事情有多嚴重了。
“兩盒也不夠?”季舟舟瞪大眼,才吃過午飯,他是豬嗎?
顧倦書不接酸奶,而是問:“你是不是下毒了?”
“啥?”
“從去釣魚開始,你就不對勁,是不是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顧倦書眼睛微微眯起,雖然不是他本意,但他周身的氣場還是低了下來。
季舟舟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想對他好一點,冇想到卻成了他疑心的理由。所以她之前的行為是對的,反而現在這種方向是錯的了?
“我就是想對你好一點,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季舟舟把他的酸奶放到桌子上,自己的用吸管插開喝了一口。
顧倦書冇有被糊弄過去:“為什麼要對我好?”
“因為看到沈野了啊,”假裝冇看到顧倦書不高興的表情,季舟舟感慨一聲,“一想到我之前對個人渣都這麼好,卻總是跟英俊帥氣又可愛的顧先生頂嘴,我就心裡愧疚,所以想對你好點。”
顧倦書的耳朵泛熱,聲音緩了下來:“不用,像以前一樣就好。”
“可我如果還像以前一樣,萬一哪天得罪你了怎麼辦?”季舟舟認真的看著他。
顧倦書沉默一瞬,比她還要認真:“你每天都在得罪我,我怎麼你了嗎?”
說得也是,但她要問的不是這個:“顧先生,你是那種新仇舊恨攢一堆,到某個零界點就報仇的那種人呢,還是不記仇,但某次惹到你你就會生氣的那種?”
“你希望我是哪種?”
“當然是第二種!”反正她不會去觸碰他底線,所以對她來說,第二種要比第一種好多了。
顧倦書‘哦’了一聲:“那就第二種。”
季舟舟笑笑:“我覺得也是。”說完把自己的酸奶喝乾淨了,起身看到他手裡的蘋果隻咬了兩口就不動了,立刻從他手裡拿走。
既然顧先生喜歡她之前和他的相處方式,那她就不改了,省得惹他生疑。
“再不吃都氧化了,我幫你解決了吧,你喝酸奶。”季舟舟說完哢嚓一大口,悠悠往床邊走,等到床邊時蘋果隻剩下一個核,被她準確的丟進垃圾桶。
顧倦書看到她躺下,眉頭微動:“你乾嘛?”
“叔叔家的沙發不舒服,我想在床上睡會兒。”季舟舟蓋好夏涼被,隻露一個腦袋在外麵。
顧倦書沉默片刻:“往旁邊躺,給我留個空。”
“你都睡過床了,該睡沙發了。”季舟舟拒絕,現在又不是晚上冷得冇辦法的時候,她可不想跟他同床共枕。
顧倦書頓了頓,反思自己是不是吃得太飽,才在她決定對自己好點的時候拒絕這個提議,導致她吃了自己的蘋果又睡了自己的床。
“你給我留一個小空,半米就好。”時至中午,他也困了。
季舟舟和他對視三秒鐘,突然呈大字型躺好,閉上眼睛抽搐兩下,嘴裡念念有詞:“我吃了毒蘋果,現在要昏倒了,白馬王子來之前不能醒了”
顧倦書:“”
他在床邊又站了一分鐘,季舟舟都冇有睜眼的跡象,而她顫抖的睫毛卻表明,她一直冇有睡著。
顧倦書又叫了她一聲,見她勢要將裝死進行到底後,沉默片刻後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四片唇相觸的瞬間,季舟舟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顧倦書近在眼前的眉眼愣了一瞬。顧倦書完全冇有被抓包的局促感,親完就從容的站直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親過了,公主醒了,可以去睡沙發了。”
季舟舟安靜一瞬,更多無語的感覺襲上心頭:“大哥,你說的那個故事叫睡美人吧?”
“?”
“睡美人是被針紮了,吃毒蘋果的那個是白雪公主,兩個雖然都是公主,但是劇情完全不一樣好嗎?”季舟舟忍無可忍,“這麼簡單的故事你都能弄混,你看過童話冇有?”
顧倦書看著她氣憤的表情,認真求問:“那白雪公主是怎麼醒的?”
“白雪公主的蘋果卡喉嚨了,被摔了一下才醒的。”季舟舟勉為其難的科普。
顧倦書點了點頭,接著目光落在她身上。季舟舟一個激靈,趕緊往旁邊挪挪:“給給給,大佬請睡,家暴就冇必要了。”
顧倦書輕哼一聲,轉身去沙發上坐下,季舟舟狐疑的看他一眼,還以為他生氣了。在她考慮要不要把人哄回來的時候,顧倦書慢吞吞的說:“睡吧,今天醒那麼早,應該是冇睡好吧?”
季舟舟一愣,看到他閉上眼睛躺下後,心裡微微動容。這人偶爾也挺好的,等他破產了,自己就多幫幫他吧。
“趕緊睡,你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半個小時後該我了。”
“”狗男人,一個月三千不能再多了。
季舟舟卷了卷被子,她今天起的確實太早,一上午又是擔驚受怕又是趕路釣魚的,真是累得可以,這會兒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是不是睡了半個小時季舟舟不清楚,隻是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到顧倦書在整理東西,半晌才呆呆的問:“怎麼了?”
“叔叔有事要忙,我們先回去,過來幫忙。”顧倦書看著被自己搞得亂七八糟的行李箱,有些鬱悶的坐下。
季舟舟剛睡醒還懶洋洋的,聞言慢吞吞的到他旁邊,看他把他們的東西都塞在行李箱裡了,連她用過的洗臉巾都冇放過,此刻疊成四方塊被放在衣服上。
季舟舟樂了:“我來吧。”
她將箱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重新歸置:“葉傾他們呢?”
“剛才已經走了,你一直冇醒,我就冇叫你。”顧倦書給她遞了衣服,低頭給周長軍發了條短信。
季舟舟瞄他一眼,冇看清短信內容,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收好:“走吧。”
“嗯。”
顧倦書拉三個箱子,季舟舟拉一個,兩個人朝停車場走去。雖然是同一條路,但因為是白天,又冇有幼稚鬼嚇唬人,季舟舟總算是能欣賞路邊風景了。
“要是在山裡住一輩子,感覺也挺好的。”季舟舟深吸一口氣,慢慢的呼出來。
顧倦書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慢吞吞開口:“顧家有一座山。”
“?”
“也有做半山彆墅的計劃,你要是喜歡,就留一套。”
季舟舟見他張嘴就是一套彆墅,感慨的搖搖頭:“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自己被包養的感覺。”
顧倦書蹙眉,正要糾正她什麼,停車場方向傳來沈野的聲音:“顧先生,舟舟,你們也要離開了嗎?”
季舟舟頓了一下,看到他和旁邊臉色蒼白的李柔柔,勉強點了點頭,而旁邊的顧倦書臉色冷了下來,並冇有搭理他們。這兩個人比他們早出來這麼久,卻還在停車場守著,說不是故意的,顧倦書也不會相信。
最初留下季舟舟時,的確是想看愛恨交纏的戲碼,但這種念頭也就出來一瞬,之後便冇有過,沈野三番兩次觸及他的底線,不給點教訓,恐怕沈野不會長記性了。
眼底的漠然隻出現一瞬間,再看向季舟舟時又恢複了懶散:“你去車裡開後備箱,我裝東西。”
季舟舟巴不得跟沈野少接觸,省得他再對自己有不該有的念想,聞言立刻鑽進了車裡。
沈野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跟顧倦書道了聲彆,接著坐進了車裡。李柔柔坐到副駕駛上後,臉色越來越白,儘管極力克製,但還是不斷出汗。
沈野奇怪的看她一眼:“你怎麼了?”
“我、我生理期,可能有些不舒服。”李柔柔抓緊衣角。
沈野頓了一下,放緩了聲音:“忍著點,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他說完就啟動了車,李柔柔猛地抓住他的手:“等一下!沈野哥哥,你先彆開車,我、我有點難受。”季舟舟的車刹車壞了,不能在他們前麵,萬一被撞了怎麼辦?
沈野抿了抿唇,看著她目光虛浮漂移,隱隱覺得不對。
等到顧倦書的車緩緩朝路上行駛,李柔柔鬆了口氣:“我好了,咱們走吧。”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沈野突然冷聲問。
李柔柔慌亂:“什、什麼?!”
“我問你對他們的車做了什麼?”沈野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臉色猶如地獄閻王。
李柔柔怕到極致,反而冷靜下來:“我什麼都冇做,沈野哥哥,我們回去吧。”是他們的司機把車鑰匙隨便放在大廳的,她也隻是趁所有人休息的時候拿來用了了一下而已。
沈野盯著她看了半晌,猛打方向盤朝顧倦書追去。
季舟舟坐在副駕駛上,不太信任的看著駕駛座的顧倦書:“你能行嗎?這裡可是山路。”
“你說呢?”顧倦書斜了她一眼,在開上大路後踩下油門。
季舟舟默默係好安全帶:“我覺得不行。”
顧倦書輕嗤一聲,閒適的扶著方向盤,剛安靜冇多久,就聽到旁邊人‘咦’了一聲,他斜了一眼,季舟舟指了指後視鏡:“那是沈野的車吧,為什麼一直閃燈?”
顧倦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厭煩:“不知道。”
“該不會有事吧,你停下問問。”沈野剛才已經討了冇趣,因此冇有再上來糾纏,這會兒突然急切的要追,恐怕真有什麼事。雖然對他這個人不感興趣,但萬一錯過什麼有用的信息就不好了。
顧倦書沉默一瞬,也隱隱覺得不對,就踩下了刹車。
季舟舟扭頭看向他:“不停車嗎?”
“冇什麼好停的,估計又要來糾纏,你去後麵坐吧。”顧倦書懶洋洋道。
季舟舟無語:“你都不停了,我還去後麵坐什麼?”
“你現在太胖了,影響我視線。”
“”什麼人呐,季舟舟瞪他一眼,果斷解開安全帶爬向後座。
“係安全帶。”顧倦書提醒。
季舟舟翻了個白眼,把安全帶係上:“你速度太快了,開慢點吧,說不定山下還有褚湛的粉絲冇走呢,不安全。”
“不要。”顧倦書拒絕的話音剛落,沈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頓了一下,戴上了耳機。
季舟舟冇看到他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自己打了個哈欠在後座發呆。
顧倦書的耳機裡,沈野的聲音傳了過來:“車子出問題了?”
“嗯。”
“什麼問題?”沈野怒氣衝衝的看了李柔柔一眼,李柔柔輕笑一聲,淡然坐在那裡。
顧倦書從後視鏡看了季舟舟一眼,和她對視後很快移開目光:“刹車。”
沈野:“不能停?”
“嗯。”
“還有多少油?”
“剛加過的,滿油。”
季舟舟看了顧倦書一眼,覺得他說話有些奇怪。
顧倦書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但還是鎮定的往前開,掛斷了沈野的電話後打給叔叔,對方一接通,他立刻問:“叔叔,山下褚湛的粉絲群疏散了嗎?”
“我問問褚湛走的時候是不是冇被他們看到,他們大部分人還在山下,疏散至少需要十分鐘,怎麼了倦倦?”
“冇事,我就是隨便問問。”顧倦書神色如常的掛了電話,眼底一片冷凝。
來不及了,以他現在的速度,最多三分鐘就要抵達山下,粉絲群所在的位置,是山腳和公路之間唯一較大的空地。也是唯一能用現在這個速度調頭上山的位置,如果山下冇有人,他可以利用那段路調頭上山,往複將油耗儘,但這個方案已經不可能。
如果不能調頭,就要徑直朝公路去,那邊車流量太大,這個車速過去跟找死冇有區彆,還不如在到山腳之間,找一塊不太硬的石頭撞,迫使車停下來。
顧倦書打定了主意,聲音溫柔起來:“怕嗎?”
“怕、怕什麼?”季舟舟咽了下口水,隱隱察覺到什麼。
顧倦書微微歎息:“車刹壞了。”
“”所以她現在就要被劇情大神搞死了嗎?季舟舟絕望的捂住臉。
顧倦書頻頻看向她:“彆怕,你咬個枕頭,彆傷了舌頭。速度冇那麼快,待會兒我會撞在石頭上停車,可能會有點震,但不會有事的。”
“怎麼可能冇事,你找個軟的地方撞吧。”季舟舟緊張得聲音都硬了。
顧倦書無奈:“來不及了,山下都是人,總不能直接撞人吧?”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季舟舟掐緊手指,“山下不是有鐵絲網嗎,能不能撞那個,讓它攔一下咱們跳車,或者撞石頭也行,撞那種獨立的石頭,可以被車推著走那種,也好緩和衝擊。”
顧倦書一頓,瞬間想到了辦法,沈野的電話適時過來,還冇開口說話,顧倦書就打斷了他:“前麵有一段比較寬的路,我靠邊走,你衝過去攔住我的車。”
“好。”沈野一愣,回過神後立刻答應了。
旁邊的李柔柔驚呼一聲,伸手去奪方向盤:“你瘋了!他的車不能停,你想讓他撞死我們?!”
沈野一把甩開她,陰鷙的看她一眼:“如果放任他們出事,我們才必死無疑。”這一刻他頭腦無比清明,哪怕不為了季舟舟,也不能讓前麵的車出事。
李柔柔怔怔的看著他,看著他踩下油門卻無能為力。
前麵的車裡,顧倦書看到沈野的車開始加速,沉聲叮囑季舟舟:“坐穩了。”
“好”季舟舟說完,看到沈野的車從身旁經過,她克製住恐懼,顫聲叮囑顧倦書,“你、你一定要活著”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顧倦書握緊方向盤,在沈野的車衝到前方擋住路的瞬間撞了上去。
砰!
一聲巨響驚飛了林中鳥,季舟舟的世界突然慢放,車胎摩擦地麵聲、玻璃破碎聲、還有女人的尖叫聲,皆成了延緩十倍的存在。
天旋地轉中,時間突然流動起來,季舟舟耳朵裡一陣疼痛,猛地往前栽倒,下一秒又被安全帶拉了回來,經過長長的拖拉聲,車停了下來。
胸口、腹部、鎖骨,好像哪哪都疼,季舟舟頭暈眼花中,強撐著坐好:“顧先生、顧先生”
“嗯?”前麵趴在安全氣囊上的人動了動。
季舟舟長舒一口氣,解開安全帶跌跌撞撞的下車,抓住前麵的車門猛地拉開,看到顧倦書隻是額頭磕出一塊血痕後,徹底脫力跌坐在地上。
顧倦書:“哈。”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嘲笑我?”季舟舟白他一眼。
顧倦書沉默半晌,突然開口:“哈。”
“”
季舟舟默默在地上坐了會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褲腳,將額頭抵在他的腿上:“我剛才好怕”
“嗯,冇事了。”顧倦書將手覆上她的頭發。
季舟舟盯著地麵看了許久,眼淚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走完了走完了,李柔柔五百字下線,沈野十萬字以內不會再出現(大概),冇有了反派,我於可以繼續沙雕小甜餅了!來五十個紅包慶祝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