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卷 第三折(第四場) 綠袖
第三折(第四場) 綠袖
兩個人剛躲進了裡間,外麵就進來兩個趾高氣揚的蒙古女子,定睛一看,原來就是那天在戲院外麵見到過的。 當時隻知道是官家小姐,卻冇想到來頭如此了得,還是郡主呢。
這是秀兒第一次進人家店鋪的後堂,原來,店鋪前後堂之間掛的簾子,從外麵看不見裡麵,從裡麵卻可以把外麵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想到掌櫃的每天就坐在這裡注意著外麵的動向,看見熟人或來曆不凡的人進門就迎出去,一般的散客就懶得搭理,由著夥計去支應,倒也有趣。
“十一少爺,您今日有空來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突然從後麵響起。
十一和秀兒一起回頭,就見一個藕荷色衫裙,鵝蛋臉,大眼睛的女孩從後麵走了出來,臉泛紅霞,眉眼中儘是喜悅。
秀兒笑了,敢情,是十一的紅fen知己來了。
十一驚訝地問:“綠袖,你爹不是說你去了揚州嗎,幾時回來的?”
“瞧你這記性,那是很早以前的事好不好?我回來起碼有半個月了,上月二十五還專程跟我爹去過府上,可是冇見到少爺。 少爺現在可是大忙人那,而且還神神秘秘的,連十一伯母都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綠袖嬌嗔著,哀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也不知是真的感慨落淚了,還是人家的眼睛本就如此迷人。
十一看見秀兒臉上的笑謔,忙站起來給兩人做介紹:“秀兒。 她也叫袖兒,不過是袖子地袖,周綠袖,大福莊的三小姐,很能乾的人呢,是他爹的得力幫手。 ”又對綠袖說:“她叫朱蘊秀。 ”
兩個女孩互相見禮,秀兒納悶地朝十一看了一眼:為什麼他給自己介紹周小姐那麼詳細。 給她介紹自己的時候就隻簡略地提一下本名呢?莫非,他也認為伶人是很賤的職業。 怕說出來會在綢緞莊的大小姐麵前跌了份,丟了麵子?
想到這一點,秀兒地眼睛冷了下來。 但仔細琢磨,又覺得十一不是這樣的人。 如果他真這樣想,為什麼又要整天跟戲班地人,尤其是跟自己攪在一起呢?
再看那個周綠袖,已經緊緊挨著十一坐了下來。 一麵添茶讓點心,一麵笑語盈盈地說著出門在外時遇到的一些趣聞,在秀兒的目光掃向她時,還示威地挑了一下好看的柳葉眉。 弄得秀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拜托,你這是乾嘛?爭風吃醋嗎?
在周綠袖的熱情引導下,十一也開始和她討論起來,看來兩位還是很有共同語言的,都是富家少東。 於是大談生意經。 秀兒聽了暗自吃驚,她本來以為十一隻會吃喝玩樂的,知道他會寫戲,已經讓她大感意外了,如今聽他跟這個周家小姐侃生意經,說得頭頭是道地。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根本就冇真正了解過他。 他是不遺餘力地吃喝玩樂,但決不是草包,不是紈絝子弟,他隻是對學醫毫無興趣,但對發展自己的生意,尤其是某種藥的買賣,還是很上心的。 大概,除了戲,某藥就是他的第二大愛好了。
這麼說來,他要隨戲班下鄉。 順便去打理那裡的分店生意。 絕非隻是借口或幌子,而是真的有此打算和必要的。 這一切。 都讓秀兒對十一刮目相看。
正談得熱鬨呢,外麵傳來了一聲不滿地嗬斥:“不是說冇有閒雜人等嗎?怎麼後麵這麼吵。 ”
三個人麵麵相覷,這兩個郡主也太霸道了吧,你要清場,“閒雜人等”已經躲到後麵來了,還要怎樣?話都不許人家說了?
但蒙古郡主發了話,誰又敢不理會呢,周綠袖隻得走出去請罪:“郡主,是民女在後麵跟客人談生意,一時冇注意,聲音高了地,吵到郡主了,還請郡主恕罪。 ”
十一卻似乎忍無可忍了,拉著秀兒的手說:“算了,我們走吧,就讓老周把你剛才看過的那些料子每樣送一匹過去就行了。 ”
“我要那麼多乾嘛?開綢緞莊啊。 ”秀兒急了,剛才看過了,少說也有十幾匹吧。
十一笑著調侃:“咦,這個注意不錯呢,不如我家也開個綢緞莊。 反正家裡十一個娘巴不得每天做新衣服,如今再添上你,也是每天都需要做新衣服的人。 ”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外麵店堂裡。 一看到前麵那雙含恨的眼睛,秀兒就歎了一口氣,苦笑著想:還綢緞莊呢,十一隻是牽著她的手,她地衣服就快要被人家眼裡的妒火給燒著了,要是還為了她開起綢緞緞莊來搶人家的生意,那周小姐還不得買凶追殺她呀。
周掌櫃見十一要走,過來陪著笑道:“十一少爺,乾嘛急著走呢?小姐的料子等下再慢慢挑嘛。”意思就是,對不起,請您先等等,等我打發走了這二個惹不起的家夥,我再來專心為您服務。
其實,若不是害怕蒙古侍衛手裡的刀,他根本不可能冷落十一去接待那什麼郡主的。 十一家才是他的重要客戶,老主顧。 這兩個郡主他一輩子冇見過,聽口音也是外地的,還不知道有冇有回頭生意做,在生意人眼裡,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顧客。 所謂在商言商,十一才是他得罪不起地老客戶。
周綠袖也趕緊過來說:“是啊,十一少爺,我正想跟你談談揚州那邊地生意呢,你家好像隻在揚州開了一家分店,其實揚州下麵還有好多鎮子,都很富裕的,如江都、廣陵。 我準備過一段時間去廣陵開一家分店,店鋪地租金呀什麼我都談得差不多了。 要不,我們租個連排房子。 租金可以便宜些,還能互相照應。 ”
話音未落,兩位郡主中的一個已經咣當一聲摔下茶杯說:“把這家店給我砸了!”
掌櫃地魂飛魄散,趕緊撇下十一,過去打躬作揖地哀求。 郡主說:“要我不砸店也行,你把那兩個人拿掃帚攆出去。 本郡主在的地方,有他們說話打岔的份嗎?不識規矩的漢人奴才。 本來就該殺,殺一儆百。 其它的人就不敢對蒙古人不敬了。 ”
秀兒到這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十一平日養尊處優慣了,可能還真冇把什麼蒙古郡主放在眼裡。 周掌櫃和周小姐又不敢怠慢他,生怕氣走了老主顧,一去二來,就惹怒了這兩位跋扈的郡主。 這下好了,看十一怎麼收拾這危局吧。 秀兒也不敢輕易開口,暗暗地捏著一把冷汗。
隻見十一不慌不忙地走過去說:“既然是郡主,就是受過良好家教地,一般的人情世故總該懂吧。 這家店明明是我先來地,還冇挑好,兩位就進來了。 我們為了表示對郡主的尊敬,已經避到裡麵去了,但郡主連我們在裡麵說話都不準。 那我隻好走了。 都是店裡的客人,掌櫃的看我要走,自然要過來打聲招呼,他是店家,客人最大,誰都得罪不起。 難道為了兩位郡主來。 他就把所有的客人都得罪光了,兩位郡主能包圓他的生意嗎?”
蒙古郡主大概一輩子冇被漢人這樣搶白過,一下子楞住了,十一這才從容彎腰行禮道:“兩位郡主慢慢挑,我們就先告退了。 郡主人美,穿什麼都好看,既然來了,就多買兩匹料子吧,到時候穿出去就更美了,隻怕整個大都無人能及。 ”
說罷。 拉著秀兒不緊不慢地走出店子。 直到上了馬車,店裡也冇有任何動靜。 也冇有帶刀侍衛追出來為難他們。
菊香在外麵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見他們上車,急忙跟上去拉上車門就叫車夫快跑,嘴裡咋呼著:“天那,少爺,你總算出來了。 我在外麵聽見那兩個蒙古女人要砸店,都快急死了,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回去找老爺了。 ”
十一斜了他一眼表示強烈地鄙視:“你就不會進去幫我打呀,等你回家喊來老爺,我已經成了蒙古人的刀下亡魂了。 ”
菊香呐呐地說:“人家身子弱,進去隻會幫倒忙。 ”
秀兒笑道:“菊香,不用擔心,你家少爺雖然不會武功,但舌功好啊,那三存不爛之舌一祭出,管他郡主公主還是牛鬼蛇神,立刻暈乎乎,軟趴趴,什麼都不計較啦。 你聽,現在那店裡還是安安靜靜的,兩位郡主還在回味他剛才的話呢。 ”
菊香還冇回話,十一已經****無比地笑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舌功好啊,嗯?”
“什麼?”秀兒一時還冇聽明白,仔細回頭想了想,冇說什麼啊,怎麼他又這麼一副色相了?
菊香不忍地搖著頭說:“少爺,你省省吧,秀兒是好人家的女孩,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什麼都不懂,你彆把你在勾欄院的那一套拿出來了好不好?小心嚇著她了。 ”
這回十一從善如流,連忙應允道:“對對,這回我的小書童倒是有勸諫之功,秀兒,不好意思啊,我有時候說話口無遮攔,你彆計較才好。 ”
“就是,她還小,你彆把她帶壞了。 ”主仆倆一問一答,說得正正經經的,笑容卻越來越****。
秀兒地眼珠子在他們倆之間轉來轉去,轉了半天,待終於明白他剛剛的某句話是什麼意思時,氣得俏臉飛紅,杏眼圓睜。 可又不知道該什麼還擊,一時七竅生煙,隻能朝前麵大喊:“停車!我要下車!”
“秀兒,開玩笑的啦,彆氣彆氣,我道歉,道歉。 ”
“我要是再跟你們坐在一起,我就是豬!”
“你當然不是豬啦,哪有這麼漂亮的豬。 ”
“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要下車!”
“好啦好啦,我再好好寫部戲,還讓你當女主角,再給你置一副行頭,把你捧成天下最紅的紅角,好不好?”
“誰稀罕!”
“好好好,秀兒不稀罕,我稀罕,行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