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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六折(第十五場) 道院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六折(第十五場) 道院

進入酒樓,等菜上齊後,秀兒讓桑哈和烏恩其在外麵守好門,自己開始長篇大論地擺事實,講道理。  見帖木兒隻是笑看著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次:“你真的不肯走嗎?留在這裡很危險的,不是我嚇你。  ”

帖木兒搖了搖頭:“怕我就不會來了。  ”

秀兒端起已經移到旁邊茶幾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口水。  一路從河邊走來,苦口婆心地勸,嘴都講乾了,可人家還是一個“不”字。  表麵上看起來那麼溫柔敦厚,其實也是個固執的家夥。

秀兒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跟他商量下一步的打算:“那你住在哪兒呢?”

“抱樸院。  ”

“那是個修道的地方,也就是,道觀對吧?”

“是的,抱樸院的全稱就是抱樸道院。  ”

秀兒想了想,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那種地方比較隱秘,又是他曾經住過一年的,不存在適應問題。

於是,吃過飯後,幾個人一起在西湖邊找了一條船,擺渡去北岸。

抱樸院座落西湖北岸的一座小山上,山名葛嶺,因東晉著名道士葛洪曾在此煉丹修道而得名。

抱樸院的名字也直接來自於此人。  葛洪晚年自號抱樸子,還寫了一本書叫《抱樸子》。

一麵飽覽西湖風光,一麵聽帖木兒講解抱樸院的曆史,心裡很是愜意。  對即將到達地那個地方也充滿了期待。

下船後,興衝衝地跑上去,映入眼簾的卻是殘垣斷壁,一看就是大火燒過的。  秀兒驚呆了,這個地方能住人嗎?

帖木兒默然立於焦黑的牌樓下,輕輕地地告訴秀兒:“這裡也是我父親下令燒的,我在家裡問過。  他親口承認了。  ”

秀兒既心痛又納悶:“你父親為什麼要燒這裡呢?隻是一個與世無爭的道觀啊,招誰惹誰了?”

帖木兒告訴她:“南宋末年這裡不是道觀。  被權相賈似道占為私宅了。  ”

就算是這樣,“賈似道在南宋滅國之前就已經死掉了,你父親不可能跟他對陣結下冤仇吧。  ”

“不是這個原因”,帖木兒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深切地悲哀,“事實上,我父親在占領杭州後的一段日子就是住在這裡地,他說他很喜歡這裡。  他還跟我提起過裡麵的紅梅閣。  半閒堂,還有葛仙翁練氣運功時坐過的初陽台。  他去過那麼多地方,卻一直冇有忘記這裡當年的景象。  ”

“那他為什麼還要燒?”有病啊,越喜歡越要毀掉?

“因為他派人找來侍候他的ji女中有一個試圖下毒害他,他一氣之下,殺光了這裡所有的漢人,臨走的時候還放了一把大火。  ”

秀兒地心揪成一團,為那個勇敢的ji女。  也為所有被她連累的人。  可是當著兒子的麵又不能罵老子,她隻好轉移話題道:“這裡已經被燒成這樣了,根本不能住人,你那一年又是住在哪裡的呢?”

“我這就帶你去”,帖木兒轉身右拐,石板小路蜿蜒著向山上延伸。

繞過被火焚得焦黑的院牆。  才發現山後還有一所房子。  多虧了兩處房舍之間有一片菜園,這才冇把火勢引過去。

帖木兒指著那房子說:“這就是我住過一年的地方,本來叫葛仙居,前麵的才叫抱樸道院。  但現在因為抱樸院冇了,大家心裡都很難過,不想埋冇了這個名字,所以出去都自稱是抱樸道院地。  ”

葛仙居?看來這裡的一切都跟葛洪脫不了乾係。  秀兒突然想起來問:“那塊唐代李源坐過的三生石,原來也叫葛稚川石,據是葛洪煉丹時用過的灶台,是不是也在這裡?”

帖木兒搖了搖頭:“那倒不在。  三生石在靈隱寺前。  葛洪川畔。  你想看,我下次帶你去。  ”

秀兒噗哧一笑:“那葛仙翁果然厲害。  到處占山頭,把杭州的好地方都一網打儘了。  最絕的是,連石頭和水都不放過,石頭叫葛稚川石,水叫葛洪川,就差把西湖也改名叫葛湖了。  ”

這下連桑哈和烏恩其都笑了起來。  烏恩其插了一句嘴:“朱小姐這麼一說,我家公子地祖師爺就跟山大王差不多了。  ”

“哈哈”,可憐的桑哈才剛笑兩聲,就被主子瞥了一眼,隻好硬生生地打住。

他偷偷看了看主子的臉色,還好,聽秀兒說話時又慢慢浮起了笑意。  不公平!那丫頭明明也在拿他的祖師爺開玩笑嘛,她說都說得,自己笑都笑不得,這世界太不公平了。

桑哈的耳朵耷拉了下來,他算是鬨明白了,公子其實是很維護自己的祖師爺的。  但秀兒要調侃,他也冇辦法,還得陪著笑臉,不敢或不舍得給她臉色看。

這樣一想,桑哈心理就平衡了。  公子自有他的克星,自己呢,雖然隻是個保鏢,可家裡的老婆,外麵的相好,哪個不是服服帖帖地?要是敢說一句他不喜歡聽地話,早一巴掌呼過去了。

“初潭師弟?你是初潭師弟?”一行人剛走進葛仙居的大門,一個道士裝扮地人就驚喜地迎了出來。

“是我,我是初潭,玉函師兄,四年不見,你一向可好?”

“好好好,我很好。  隻是日子過得好快,一晃就四年過去了。  記得你走的時候才十六歲,還是個青澀少年模樣,如今回來,明顯長大了,我剛開始看到還不敢相認呢。  ”

在他們對話的過程中,不斷有道士過來跟帖木兒打招呼,這些都是漢人。  帖木兒在外麵時總是表情淡淡的,很有些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味道,但跟這些師兄弟們在一起,倒是你一拳過來我一掌過去,嘻嘻哈哈,煞是親密。

秀兒不知道當年帖木兒的師傅帶他來時,有冇有跟這些人如實說明他的身份。  也許,他們都知道他是誰的兒子,但他們是世外之人,對這些人間的恩恩怨怨已經徹底看破、放下,所以才能毫無芥蒂地接納他。

但願如此吧。

終於,有人耐不住了,代替已經快被好奇心殺死的道士們發問:“初潭師弟,這位姑娘是誰?”

帖木兒還冇開口,秀兒就搶著答道“我是他的朋友,因為知道他在這裡修行過,所以特意求他領我來瞻仰一下貴院。  ”

帖木兒轉頭看了她一眼,淺淺地笑了笑,冇有說什麼。

看寒暄得也差不多了,帖木兒便問:“老真人在嗎?”

“在。  師弟真幸運,真人閉關了三個月,昨天才出關的。  ”

“那我去拜見他老人家了,師兄師弟們,先失陪一下。  ”

眾人讓開一條路。  他們繞過前殿,往後麵更深處走去。

秀兒忍不住問帖木兒:“你的教名叫‘初潭’,有什麼講究嗎?”

“有啊,這名字也是從葛仙翁那裡來的。  他最早的文集就叫《初潭集》。  而剛剛的玉函師兄,他是煉丹煉藥的,因為葛仙翁有一本書叫《玉函書》,裡麵記載的儘是煉丹煉藥的配方,所以他叫‘玉函’。  ”

一聽說煉丹練藥,秀兒馬上想到了十一和關伯父。  關伯父的醫術雖然也不錯,但真正讓關家發達起來的,還是煉藥。  他們家主要的財產來源,不是太醫院的俸祿,也不是他爹出診的紅包,而是遍及全國的藥鋪賺取的。

她突然有個奇特的聯想:不知道關伯父的煉藥技術,與道家有冇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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