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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八折(第二十八場) 保鏢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八折(第二十八場) 保鏢

秀兒回去的時候,十一非要親自相送,不管秀兒和菊香怎麼勸都不聽。

關葦航自從知道左相府到朱家“下聘”後,生怕兒子想不開,這兩天連太醫院都冇敢去,天天在家守著。

如今見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來,還以為事情有了轉機,秀兒被十一給說服了,不再去傻乎乎地給人衝喜。  可是一問,又不是那麼回事,弄得他一頭霧水,不知道兒子突然興高采烈所為何來。

但不管怎樣,隻要兒子開心了,他和太太們也就放心了。  秀兒能讓他們的兒子開心,不管她是用的什麼辦法,他們都心存感激。  所以秀兒走的時候,關家父母表現得很殷勤,不再是秀兒上門的時候那般冷淡。

車走到清遠巷口時,坐在車窗邊的十一突然指著外麵的一個人問:“秀兒你看,那個是不是帖木兒的保鏢桑哈?”

秀兒湊過去一看,隨即朝前麵猛喊:“停車!停車!”

桑哈是帖木兒這次事件中的關鍵人物,據說當日他把帖木兒背到四海樓的四樓後,自己轉身就出門了。  臨走的時候隻交代趕緊去通知左相大人。  有人問他去哪裡,他說去找帖木兒的師傅馬真人來給他療傷。

然後,他就此消失了,幾個月不曾再露過麵。

如今桑哈意外出現,秀兒自然要急著見他了。  見到他,很多疑問就有了答案。

兩個人下車後一麵揮手一麵跑。  很快就到了桑哈麵前。  秀兒氣喘籲籲地問:“桑哈,你來之前見過你家公子冇有?他冇出什麼狀況吧?”

“冇有,馬真人正在樓上給他運氣療傷呢?”

秀兒有點納悶了:“運氣療傷?帖木兒的傷不是已經好了嗎?”

桑哈告訴她:“表麵上好了,內傷還冇好。  聽馬真人說,公子地內臟和腦袋裡都有瘀血。  如果不想辦法把瘀血衝散,公子很可能最後就這樣睡過去了。  ”

秀兒大驚失色:“難怪他老醒不過來的,那些被他爹殺掉的庸醫也不算太冤枉。  一個個連內傷都看不出來。  隻是,運功真的能衝散瘀血嗎?我總覺得這些運功啥的不過是故弄玄虛。  ”

桑哈聳了聳肩:“我也不怎麼信這些。  但公子小時候快被毒死了。  也是這個馬真人救活的,就姑且信他一次吧,除了他,也冇人能指望了。  ”說到這裡他補充道:“回來的路上經過杭州,我又跑到抱樸道院把公子地師兄玉函,還有玉函的師傅也一起叫來了。  ”

秀兒忙給他道乏:“辛苦你了,這三個月。  你都在外麵找人?”

桑哈長歎了一口氣說:“是啊,都怪那些道士,一個個喜歡裝神秘,就想彆人說他是來無影去無蹤地活神仙,所以要找到他們很難。  每次好不容易打聽到一個落腳點,那個地方的人又不知道他下一站去哪裡了。  為找馬真人,我三個月走穿了三雙皮靴,儘在深山老林裡打轉。  好幾次差點喂了老虎。  ”

秀兒本來有點怪他的,如果他當時肯定留下來把十一受傷的始末彙報了再走,興許窩闊台能及早找到那些凶犯。  知道了是怎麼受傷的,對帖木兒的治療也有幫助。  可是他扔下主子就走,很有畏罪潛逃的嫌疑。  但現在聽到他為帖木兒找師傅療傷吃了那麼多苦,又覺得冇什麼好說地了。

既然馬真人已經趕來施救。  那暫時就不用為帖木兒擔心了。  秀兒便問起了他彆的問題:“桑哈,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把帖木兒弄到四海樓上麵去了?他一個受了重傷的人,理應送回左相府,住在平房裡,那樣也方便照顧一些。  ”已經弄上去了,現在要再往下移就很難了,也冇人敢輕易動他。

十一看了看四周,見已經有人朝這邊打探了,故而提議:“這些問題也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桑哈你這會兒要是冇事的話。  就跟我們一起去秀兒家坐坐。  我們確實有許多疑問要請你解答。  ”

桑哈也冇多猶豫就點頭道:“好的。  ”

於是他跨上前麵的車轅。  和駕車人坐在一起,隨他們去了秀兒家。

朱惟君出來見了一下客。  又給他們擺上茶水點心,然後就在秀兒的示意下帶著兩個好奇地小女兒進去了。  秀兒繼續剛才的話題,桑哈抱著茶杯不好意思地承認:“公子傷成那樣,我作為他的貼身保鏢,哪裡敢見相爺?我怕他一刀把我劈了。  ”

秀兒用責備的口吻說:“就因為怕相爺降罪,你把公子扔下就跑?你就不怕他得不到及時的治療傷情會惡化?”

桑哈急忙辯白:“不會的,四海樓在城中心,從城門口到四海樓比到相府近。  公子當時失血過多,越早安頓下來越好。  而且我相信,如果公子當時醒著,他自己也會要求去四海樓地,他好多年冇在府裡住過了,根本就不想住在那裡。  ”

秀兒語塞了。  這時十一插了一句:“把一個重傷病人背上四樓,也隻有你才有這樣的體格。  ”

桑哈苦笑著說:“我也是咬著牙背上去的,當時我自己身上也有傷,要不是找到馬真人,我一條胳膊已經廢了。  ”

“啊?哪條胳膊?”兩個人同時驚問。

桑哈把袖子卷起來給他們看,果然左手臂上爬著一條鮮嫩的“蜈蚣”,一看就是刀傷,長達半尺!看得秀兒倒抽了一口涼氣,不敢想象當時砍上去的時候有多痛。

桑哈說,他自受傷後。  就馬不停蹄,開始是送公子回京,後來是滿世界找馬真人。  因為時間緊迫,他一路上餐風露宿,根本冇時間養傷,直到傷口化膿了才在路上隨便找家醫館包紮一下。  找到馬真人的時候,他已經在那座山裡轉了整整五天。  冇法換藥,裡麵都快長蛆了。  臭得要死。  連馬真人都都嚇到了,先用藥水給他洗,再用刀刮去腐肉,差點冇把他痛死!但冇辦法,保住胳膊要緊。  他是做保鏢地人,如果少了一條胳膊,等於廢人了。  家裡的老婆孩子誰養活?

聽桑哈述說這三個月的經曆,秀兒心裡一陣惻然。  他也不容易,少主子受了重傷,老主子又是那種閻王一樣可怕的人,他不敢帶帖木兒回相府,不敢跟窩闊台打照麵,也是情有可原地。  誰不想活命呢?更何況他後來也並冇有畏罪潛逃,而是給帖木兒找療傷地師傅去了。  作為一個保鏢而言。  他是忠心的,也是儘職地。

那麼,當時的另一個隨從呢?秀兒試探著問:“烏恩其是不是已經……”

桑哈沉重地點頭:“是地,他當場就殉主了。  我帶公子跳窗的時候,那邊幾個人圍著我們亂砍,有兩刀差點砍在公子身上。  我用胳膊擋了一刀。  烏恩其直接連人撲在公子身上了,那一刀準準地砍在他的背上。  可憐他還不肯倒下,硬是撐著站在那兒,幫著我一起把公子推出了窗子。  ”

十一在一旁歎息:“那唯一的逃生之道,下麵是一望無際的湖水。  ”

雖然已經時過境遷,說到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桑哈的聲音還是很激動:“那些人特意等到這天才動手,就是看這個地方不易逃跑。  從門口走是死路,走廊裡儘是他們地人;跳窗子也是死路,我們是北人。  都是旱鴨子。  哪裡會遊水。  ”

“那你們是怎麼上岸的呢?”兩個人同時問。

說到這裡桑哈一臉慚愧:“我是真的不會遊水,但公子會。  在岸上的時候是我保護公子。  在水裡,則是公子帶著我。  幸虧公子在杭州的那一年學會了遊水。  ”

十一不解地問:“聽你的口氣,你家公子在房裡的時候並未受傷,那他身上的傷是怎麼來地?”

桑哈比劃著說:“那些人也跟著跳下去了啊,他們都是南人,水性好得很,一下子就趕上了我們。  我又不會水,幾口水一嗆,咳都咳死了,多虧公子身手好,一隻手拉著我,一隻手跟他們打,最後還帶著我上了岸。  ”

“帖木兒身手好?” 十一和秀兒互相看了一眼,這點他們可都看出來。

“是啊,在房裡的時候,公子是因為睡著了,才讓那些人偷襲成功。  如果是平時,不見得打不過他們的。  本來公子還不肯跳窗,是我見對方人手太多了,怕刀劍不長眼,傷到公子,就和烏恩其一起硬把公子推了下去。   ”

“你明明不會水,為什麼要跳窗?”旱鴨子應該很怕水才對吧。

桑哈的理由是:“我不會,可我知道公子會呀,我淹死了冇什麼,公子不能有事。  我隻是冇想到那些人會那麼瘋狂,我以為看我們跳了水,他們就算了的。  冇想到,我們剛跳下,上麵就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儘是跳水聲。  我就不明白了,公子是個一心向善的修道之人,跟誰結下這種生死仇了?一個個好像為了殺他,連自個兒地性命都不要了。  ”

十一和秀兒默默無語,他們當然知道這些人並非出於私仇。  江南的善良百姓,看到帖木兒為死難者祈禱會感動,會在他中暑的時候照顧他。  可這些南宋遺臣們不會,他們隻會以血還血,隻要帖木兒是窩闊台的兒子,不管他本身是好人還是壞人都是一樣的。

帖木兒是太純淨善良的人,所以無法理解南宋遺臣和他們組建的地下殺手組織的狂熱;桑哈則是因為頭腦簡單,所以冇想到這麼多。

秀兒自己也很自責,她何嘗不是一樣頭腦簡單?上次聽了帖木兒的話,就以為帖木兒在江南是安全的,殊不知,普通百姓地想法和南宋遺臣地執著純粹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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