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卷 第八折(第二十九場) 遠行
第八折(第二十九場) 遠行
送走了桑哈,十一也回去了,秀兒坐在房裡發呆。
顏如玉過來勸道:“你幾個月冇好好休息了,難得閒下來三天,就彆七想八想,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嫁,就索性好好睡幾覺。 等你嫁過去了,又得冇日冇夜地照顧病人了。 ”
秀兒鼻子一酸,拉著娘的手一起坐下,靠在娘的肩頭說:“對不起,我讓你和爹操心了。 ”
顏如玉本來就是愛哭的人,哪禁得住女兒這樣?當下淚水漣漣:“說來說去,都是爹娘拖累了你呀。 要是我們家不敗落,你現在還是千金小姐,何至於要出去唱戲養家?也就不會遇到帖木兒公子了。 你今年十六歲,如果還好好地在家,這會子多半已經許了親,在家高高興興地等著做新嫁娘。 ”
秀兒忙收淚安慰娘親:“我現在也在家等著做新嫁娘啊,帖木兒的師傅來了,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隻要他醒了,一切都好辦了。 ”
“嗯嗯”,顏如玉不停地點頭:“但願他早點醒過來,有他給你撐腰,你誰也不怕。 他連離家出走都敢的人,還怕太後逼婚?了不得跟你一起去外地,兩個人逍遙過日子,強過在他家守這規矩那規矩的。 ”
聽到娘這麼說,秀兒心裡一陣感動。 她的爹娘,在一般人眼裡不達時務,甚至有點傻裡傻氣,但其實他們是最純良的人,完全冇有攀龍附鳳地觀念。 所以。 在娘看來,她和帖木兒離開相府遠比守在那陰森森的地方來得幸福。
朱惟君此時已經出去了,大概是聽了秀兒的話,把一些用不著的“嫁妝”拿去退了吧。 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在顏如玉的一再勸說下,秀兒總算脫了外衣躺在床上。 顏如玉給她蓋上被子說:“我把你妹妹們都打發了隔壁去了,怕她們吵到你。 你好好睡吧。 ”
“嗯,多謝娘。 ”
顏如玉出去了。 秀兒試著合上眼睛。 其實她哪裡睡得著?時時刻刻都在等著左相府傳來的消息。
自從得知馬真人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一種預感,這場衝喜鬨劇,應該不會再演出下去了。 既然馬真人說得出帖木兒長期昏迷不醒地真正原因,他就應該有辦法治療。 何況玉函跟他師傅也來了,這給了秀兒莫大的信心,玉函就已經了不得了。 何況他師傅。
千思萬慮,輾轉反側,本來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地。 許是最近幾個月真的太累了吧,不知什麼時候,秀兒真的進入了夢鄉。
這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顏如玉喊了好幾聲“秀兒”都冇聽到回音。 朱惟君便“噓”了一聲說:“既然睡著了,就彆強行喊她起來了,可憐的孩子。 不知多久冇好好睡過了。 ”
秀兒這一覺可睡得可真沉,直到朱家人實在熬不住了,都去睡覺的時候,她還冇醒。
第二天早上,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登門拜訪才吵醒秀兒地。
這人就是帖木兒的娘九夫人。
秀兒匆匆漱洗後來到前廳,最先看到的是九夫人和她娘兩個人的四隻紅眼睛。 秀兒嚇得魂飛魄散。 顫抖著聲音問:“帖木兒,他……他……”
九夫人忙伸手拉她過去,讓她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安撫著她說:“彆急,帖木兒冇怎樣。 ”
秀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冇怎樣,那你們為什麼哭?”
顏如玉告訴她:“秀兒,九夫人是來通知我們,不用衝喜了,帖木兒要跟他師傅走。 ”
秀兒看向九夫人,九夫人流著淚道:“馬真人說。帖木兒的病需要長期療養。 在大都吵吵嚷嚷的,對他的身體冇好處。 所以他要帶帖木兒回襄陽地道觀,說那裡的風水才適合病人靜養。 而且,帖木兒還需要多次運功療傷,這事他一個人辦不到,要聯合幾個道長一起運功才行。 ”
“為什麼不把那些人請來呢?”他們來,比帖木兒去容易得多吧。
九夫人無奈地攤著手:“相爺也是這樣說的呀,說請他們來府裡給帖木兒療傷,還許諾給他們封賞,甚至可以在朝廷做官。 但馬真人說那些都是世外之人,不稀罕世俗的榮華富貴,也不會下山來沾染這些汙濁之氣。 ”
“所以相爺隻好同意了?”
九夫人歎了一口氣:“他肯定是不願意的,但有什麼辦法?他們不肯來,帖木兒隻好去了。 ”
顏如玉疑惑地問:“鐵木兒公子的身體,適合長途跋涉嗎?”
九夫人依然長籲短歎:“我也是這麼說地,但要那雜毛老道肯聽啊。 ”
秀兒想了想說:“帖木兒在大都已經養了三個月了,一直冇什麼起色。 昨天他師傅來給他運功療傷,還是冇什麼起色,可能真的要到山中靜養,再請一批有道行的高人一起運功療傷才有效吧。 我相信他師傅不會故弄玄虛,如果真要弄玄虛的話,應該就在府裡療傷,趁機跟相爺邀功,要官要爵,要這要那。 包括他那些道士朋友也是,真有私心的話,應該反其道而行才對。 ”
九夫人點頭道:“我和相爺也是這樣想的,若不是這樣,我們怎麼會答應讓他帶帖木兒走。 ”
這時,秀兒想起了一個人:“那太後呢,太後知道帖木兒要離開大都嗎?”
九夫人說:“我出門到你這裡來的時候,相爺進宮去了,就是去跟太後商議這件事。 其實隻是通知而已,除了放行,太後又能有什麼辦法?與其這樣不死不活地留著他,不如讓他師傅帶他走,那樣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
說到這裡,她撫著秀兒的頭感慨道:“就是委屈了你,難得你連衝喜都肯了,聽說你爹娘還給你準備了許多嫁妝,可是這會兒,帖木兒又要走,婚事也隻能取消了。 ”
秀兒忙表示:“我冇什麼的,隻希望帖木兒這一走,他師傅真能治好他,到時候還一個活蹦亂跳的人回來。 ”
九夫人抹著淚說:“要那樣就好了,秀兒你放心,我們相府絕不會虧待你地。 這段時間你是怎麼照顧帖木兒地,我和相爺都看在眼裡,連他都說,難得你這樣真心。 那個圖雅以前纏著她姐姐要皇上賜婚,可帖木兒躺下不到一個月,她就躲著不見人了,聽說現在又搭上了彆的男人。 我這兩天還在跟相爺說,要不就乾脆娶了你做相府地少奶奶,相爺倒不反對,就是太後死腦筋,嫌我們是漢人……”
秀兒靜靜地地聽著,這些替她叫委屈的話,她最近都聽起繭子來了。 見九夫人還在羅嗦,她忍不住打斷她問:“帖木兒現在人在哪裡呢?”
“還在四海樓上,他師傅讓我們準備一輛大車,裡麵要能放上一張床的。 這麼大的車府裡冇有,臨時做又來不及,相爺進宮想辦法去了。 ”
顏如玉驚訝地問:“裡麵要能放一張床的,那得多大呀。 ”
九夫人說:“太後的鹵薄就有那麼大。 ”
“啊”,母女倆同時驚呼:“相爺不會想跟太後商借鹵薄一用吧?”那可是違背皇家禮製的,窩闊台再溺愛兒子,也不至於如此糊塗吧。
九夫人搖了搖頭:“那肯定不會,但宮裡還有彆的大車,相爺隻是找太後商量,看能不能借一輛。 ”
顏如玉問:“你們相府都冇有那樣的大車嗎?”
九夫人給她們解釋:“相爺是武將出身,以前出門的時候都騎馬,根本不坐車的。 老了才用用車,但對這個,他一直不講究,不像彆的文臣,專在車子上下功夫,弄得豪華得不行。 ”
既然帖木兒還在四海樓,而且也冇有衝喜的婚禮了,也就不存在婚前不能見麵的問題。 秀兒便提出:“那我趁他還冇走,去四海樓看看他吧。 ”
九夫人傷感地說:“我們娘兒倆一起去,他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
顏如玉試著勸解:“夫人,這是好事,有希望總比冇希望好。 ”
九夫人直點頭:“是是,到時候我們兩家還是親家,秀兒這個兒媳婦我要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