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雪莉

卡爾弗裡茨直到深夜才從莫蘭堡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雖說是自己的住所，但是卡爾弗裡茨大部分的時間都住在莫蘭堡的管家專用宿舍裡，這個院子是卡爾弗裡茨用渡鴉的退役津貼買的，現在這座小院大部分時間是留給在莫蘭堡附近上學的雪莉使用。

走進家中的卡爾弗裡茨從酒櫃中拿了一瓶西各頓產的葡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後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回味著宿醉遺留的頭痛，一邊思索著要不要告訴雪莉她父親已經去世的消息，但最終還是決定由老板親自告訴雪莉這個消息，自己不需多嘴。

雪莉第二天起床時，卡爾弗裡茨已經回到了莫蘭堡，給雪莉在大廳的桌子上留了一個字條，讓雪莉趁著假期回家一趟，雪莉覺得有些奇怪，這是師傅第一次試圖乾涉自己的行動，但既然師傅這麼說了，雪莉覺得自己有回去一趟的必要，因為師傅不做無謂之事，正好也可以回去陪一陪艾麗莎阿姨和妹妹們。

雪莉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家門，準備打一輛公共馬車回到自己位於郊區的家中；而鮑裡斯和伊麗莎白也搭上了前往郊區的馬車。

帝都郊區的一所兩層小樓內，艾麗莎正疲於應對兩個調皮搗蛋的女兒，大女兒卡羅琳今年八歲，小女兒梅根今年六歲，都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搞的曾經赫赫有名的‘斷頭者’艾麗莎一個頭兩個大。正在艾麗莎滿屋子尋找和自己捉迷藏的姐妹倆的時候，門鈴聲響了起來，艾麗莎心想學校就放兩天假，雪莉應該不回來啊。艾麗莎打開門，就看見鮑裡斯和伊麗莎白站在門口。

鮑裡斯和伊麗莎白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打量著這個雖有些陳舊，但乾淨溫馨的家，艾麗莎沏了紅茶，走到伊麗莎白麵前，給他們倒了茶後坐到了沙發上，說：“你們小兩口和好了？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伊麗莎白握緊了手裡的茶杯，開口說道：“我...我很抱歉，但是...”看著支支吾吾的伊麗莎白，艾麗莎有種不詳的預感，正在這時，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雪莉坐在艾麗莎身邊，打量著麵前的兩個陌生人，艾麗莎對雪莉介紹說：“這位是鮑裡斯.蘭格雷，是渡鴉的首領，也是你父親的至交好友，旁邊的是伊麗莎白，也是你父親的好友，同時也是鮑裡斯的妻子，他們當年和你父親是一個小隊的戰友，也是看著你出生的人。”

雪莉乖巧的向鮑裡斯和伊麗莎白打了招呼，然後對鮑裡斯說：“鮑裡斯叔叔，我想進鴉羽可以嗎？”鮑裡斯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麵是看到亭亭玉立的雪莉的欣慰，一方麵是想回絕雪莉卻又無從下口，就隻能說：“渡鴉每兩年年招收一批新人，年齡最大不能超過十六歲，上次招人是三個月前，你還有時間，但是你真的不考慮選擇其他的人生嗎？一旦加入渡鴉，就彆想著自己能全身而退，我聽卡爾弗裡茨說你是學校的首席，完全可以選擇其他的人生，為什麼進渡鴉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呢？”

雪莉用平靜而倔強的眼神看著鮑裡斯，說：“我想像父親那樣，想要讓卡羅琳和梅根生活在一個冇有惡魔威脅的世界裡。”鮑裡斯沉默了，良久之後說：“哪怕你會屍骨無存？”雪莉堅定地說：“哪怕我會屍骨無存。”

鮑裡斯徹底的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勸說雪莉放棄這個想法，隻能坐在沙發上受著這命運的無常。一旁的伊麗莎白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說：“對不起，我必須告訴你們一件事，這件事和雪莉的父親有關。”

艾麗莎心裡的不祥預感越發明顯，強裝鎮靜的讓雪莉去找卡羅琳和梅根，但是聰明而又敏感的雪莉拒絕了艾麗莎，說：“爸爸已經不在了是嗎......”

艾麗莎看到伊麗莎白低下了頭，知道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強撐的堅強再也無法維持下去，用手捂住了嘴，眼淚從眼眶裡奪目而出，反倒是雪莉摟住了失聲痛哭的艾麗莎，紅著眼睛說：“我早就猜到...如果父親不是出了什麼意外的話，怎麼可能會一直不回來，如果他不是已經死了的話，怎麼會拋下我十年......”

伊麗莎白就這樣低著頭，不讓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臉，低聲的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塔裡克.艾倫這個男人的一切都和盤托出，鮑裡斯握著茶杯，手指越發用力，直至關節發白，茶杯碎裂，杯子裡茶水混雜著鮑裡斯的鮮血灑落在地板上。

從艾麗莎家裡出來已經是正午，鮑裡斯右手還在滴著血，伊麗莎白拿出自己的手帕臨時給鮑裡斯做了包紮，鮑裡斯拉著伊麗莎白的手，兩個人就這樣回到了下榻的旅館。

雪莉沉默的收拾著客廳裡鮑裡斯捏碎的茶杯碎片，回想著鮑裡斯剛剛的話:“身為看著你來到這個世界的人，我不想看到你步你父親的後塵，但是作為渡鴉的首領，我無法拒絕你進入渡鴉，你才14歲，還有時間，不用這麼早下決定，如果你還是要進渡鴉，就在兩年後拜托你師傅，他知道怎麼做。”

雪莉已經下了決心，她走到了二樓艾麗莎的房間，有些忐忑，不知道應該怎麼勸說是自己如同親生女兒的艾麗莎。艾麗莎躺在床上，卡羅琳和梅根擔心的看著直愣愣盯著天花板的媽媽。

雪莉安慰了小姐妹二人幾句，就把她們哄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輕輕地叫了艾麗莎一聲，艾麗莎看了看雪莉，說：“你還是想加入渡鴉嗎？”雪莉點了點頭，艾麗莎突然激動了起來，衝雪莉吼道：“你瘋了嗎，你是不是覺得我能全身而退你就能全身而退？我的小隊本來有六個人，能活下來的就我一個，你爸爸死了，你就是他曾經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證明啊！！”

艾麗莎紅著眼，大吼大叫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的親生母親是誰嗎？我現在就告訴你！！你的媽媽是我的戰友！死在了惡魔手上，死的時候你還不到一歲！”吼叫的精疲力儘的艾麗莎坐在床上絕望的哭了起來，“你怎麼就不明白，你師父左手和半個肺都冇了，你父母全都死在惡魔手裡，你怎麼還想乾這種事！”

雪莉坐在艾麗莎身邊，把艾麗莎摟在自己稚嫩的懷裡說：“我知道，我都知道，師傅一到訓練就擺張臭臉，你一直不告訴我我的母親是誰，爺爺也從不告訴我關於渡鴉的事，都是希望我能夠正常的活下去，但我是喬納森.卡德加的女兒，我一直崇拜著父親，一直纏著師傅和爺爺跟我說父親的事，我想要如同父親那樣保護著普通人免受惡魔的屠殺，這是我的理想與宿命，我隻能去麵對它，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活著回到你和卡羅琳和梅根的麵前，好嗎？媽媽。”

艾麗莎摟著倔強的長女號啕大哭，好像這樣就能衝走失去愛人的痛苦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