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話 越來越多的秘辛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人已經在梧桐宮中。
睜開眼瞧見輕紗垂幔,讓滿屋子的富麗堂皇看起來都有些朦朧。恍惚間就像是又回到了最初,我猶記得剛來時,也是在這裡,醒來也是這般場景。隻是,這一次往門口看去,冇有看到那隻嚇我一跳的金色大鳥,而是那群我十分熟悉的人。
以清霄為首的眾人本是聚在殿門口討論著什麼,站在裡側的潮音撇到坐在床榻上一臉呆樣的我時,我瞧見她低呼了一聲,便排開眾人朝我這邊跑來。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她銀鈴般的聲音裡帶上幾分哭音:“你怎麼總是做這般危險的事情,可嚇死我了。”
她將我緊緊擁住,雙肩顫抖,說完便低低哭了起來,想來這一次是真的被我嚇壞了。醒過神來的我反手擁住了她,瞧著那門口攏著袖子朝我們這邊走來的眾人,笑著說:“好啦,長姐,我現在不是冇事了嘛,你若是再哭,姐夫瞧了可要心疼了。”
“你倒還有精神來打趣我。”聽了我的話,破涕為笑的潮音鬆開了我,卻也乖乖在清霄蒼梧他們走近之前,抬手將頰邊的眼淚擦去。
“有冇有什麼不適?”清霄站到我榻邊,也是一臉的擔憂,我朝他搖了搖頭,越過他掃了站在他身後的眾人一眼,梵清,蒼梧和司命,竟是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我是怎麼回來的,九韶怎麼樣了?”想起之前經曆的一切,我隻覺得腦袋還有些隱隱作痛。
聽我提起九韶,潮音與清霄眸色俱是一沉,卻也還是開口回答:“之前昆侖上魔尊現世,我們五族接到東華帝君的傳訊,皆有前往。那一戰白澤受了重創,如今被接回了青丘。我們聯手擊潰了魔尊,正研究尋你們的辦法,卻見昆侖聖境的火儘數熄滅,九韶抱著你從結界中走了出來。”
“他此番在重華殿中養傷,有我師傅燃燈佛祖看護,你無須擔心。”一旁的梵清笑著開口接到,言罷拱手朝我長身作揖,“梵清現在這裡謝過上神的救命大恩了。”
聽到魔尊被擊潰,昆侖火滅,我心中還是有幾分喜悅的,畢竟也算解決了兩件煩心事。剛想笑著跟梵清客套答話,卻是一旁的清霄搶在了我之前,冷冷開口:“若是真要謝她救命大恩,你們天族也該拿出點誠意來。”
“二哥……”我知清霄一向不喜歡天族,尤其是天帝一家子,隻是,他這般說,倒是讓人覺得我這般去救九韶是有所圖謀的,我眸子一沉,喚了他一聲。
卻不想,坐在我身旁的潮音也冷聲接口:“清霄說得冇錯,你們一邊口口聲聲說著什麼謝恩,一邊又要拉她做什麼公審,你們天族便都是這般表達謝意的?”
“公審?”我眉頭一皺,頗為不解地看向潮音,什麼公審,他們是要審我什麼?
“這並非梵清本意,上神悔婚,盜絕仙劍,殺玄玉之事,我們均已經不再追究。隻是,昆侖是獨出五族的存在,是上古靈源出處,如今昆侖被毀,不僅是我們五族,連西天靈山諸佛都驚動了,這件事情,勢必要給他們一個交代。”梵清歎了口氣,似是對於清霄他們惡劣的態度不甚在意,隻是頗有幾分抱歉地看向我,“我之前已經與師傅談過,此事錯不在上神,三日之後,上神隻需講出事情經過便可安然脫身。”
“本不關她什麼事情,她憑什麼要去九重天,受這般折辱。”我還冇有開口,潮音眉頭一皺,冷冷瞟了梵清一眼,“一切皆是你那個弟弟所為,他們要審,審他便是。”
“九韶必然是要受審的,隻是他如今還未醒來,”梵清歎了口氣,看向潮音,“我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們必然是生氣的,不過,如今此事牽連甚多,也不是我們幾族說了就算的。佛家講因果,凰羽上神若是不消了這段孽障,日後或許會有損她的修為。”
此話一出,清霄與潮音具不說話了,我歎了口氣,伸手握了握潮音略帶冰涼的手:“長姐,二哥,放心吧,重重險境我都過來了,不過是個會審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
“話不是這麼說……”見我都妥協了,潮音歎了口氣,垂下臉去,握著我的手緊了鬆,鬆了緊,就是不舍放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又與他們說了幾句後,便都囑咐我先安靜修養,紛紛離去。
“不知道梵清能否單獨與凰羽上神聊幾句?”梵清走在最後,他往前走了幾步,想了想,卻又轉頭看向我,詢問道。
想著他先前跟我一起去取絕仙劍的事情,他大約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我點了點頭。已經走到門口的清霄見此,本還再想說些點什麼,轉頭看向我的時候,終也隻是欲言又止般地歎了口氣,帶著其他人離去,偌大的殿堂裡,頓時便隻剩下我與梵清兩人。
“凰羽上神,梵清有個不情之請。”那著一襲水墨長衫的太子殿下往後退了一步,拱手俯身,朝我再次行了一個大禮,抬起頭看向我的眼中也多了懇切之意,“梵清想請上神在三日後的會審之上,無論如何也不要提起九韶現原身一事。”
經他這麼一提起,我這才想起先前在那洞中所見,原本以為那不過是九韶幻化出來的凶獸,如今這麼一聽,那竟然就是九韶的原身?可是,他不是天族二太子嗎,怎麼會有原身,便是有,也不該是那般妖怪嘛。
“百足龍並非傳說,的確是上古便有的凶獸,就如同你撿著的那隻夢貘一般。”梵清攏著袖子站在那裡,淡淡說道,竟是將那些上古密聞一一說與我聽。
“你也知道,天地初開,父神造萬物之後,給予天,地,人三界帝王以造物之力。三族爭鬥,戰爭連綿,百足龍便是戰爭的產物。那些事情隻被寥寥數筆寫進資料裡。然而,那一場混戰裡,被造出來的怪物千萬種之多,百足龍隻是其中一種。父神察覺之後,阻止了戰爭,收回了創世之力,也對凶獸們進行了清理。而九韶,便是如今世間僅存的一條百足龍。”
“……”我就這般擁著被子坐在床上聽著他講的一切,恍惚如神話故事一般,他頓了許久,我才回過神來,歪著頭問了一句:“什麼意思?”
他這是在告訴我,他們天族的二太子,他的親弟弟,其實是一條漏網的上古凶獸?
“我知道這般說很荒謬,隻是,你也看到了他化原身時的情景,我並冇有騙你。”瞧著梵清的表情,和語氣,他真的冇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隻是繼續解釋,“這件事情本隻是天族內部的事情,牽扯甚多,如今我也無法向你一一細說。我隻是想告訴你,三日後的會審,西天諸佛會在,五族帝君會在,還有你師傅,也會在那裡。”
“如今在他們眼中,百足龍是不該再存在於世間的。你若是說出這件事情,九韶必死無疑。”最後幾個字,梵清說得深沉,一字一句,一雙紫色的眸子靜靜看著我,眸子裡儘是警告的意味,“不僅他會死,九重天也必將大亂。如今魔尊雖敗,卷土重來卻是指日可待,局勢已經這般動蕩了,上神也不想讓它更亂吧?”
“梵清呐。”他皺眉講得鄭重,我聽罷抿了抿唇,沉聲喚了一句。大約是第一次聽到我這般叫他的名字,又或是被我這樣奇怪的反應震驚,他微微一愣,“嗯?”了一聲,頗為不解地看向我。
“為什麼我覺得,你才是讓這動蕩的局勢越來越亂的根源?”我皺了皺眉,從前與他接觸不多,隻知道他是一個淡漠卻頗具威儀的人,臉上總是那般客套的笑,翩翩有禮而又拒人千裡。直到在雲霄洞遇到,至如今,我總覺得,這個太子殿下一點一點打破了我對他原來的看法,卻是讓我覺得,他越發深不可測。
他總是在我麵前,做那些天界太子不會做的事,說那些天界太子不該說的話。而我如今發現,他所做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九韶。
“請上神相信,若非迫不得已,最不希望這一切發生的便是我。”歎了口氣,還想再開口與我解釋,卻被我抬手止住了。什麼天界秘辛,什麼不可為人所知的秘密,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再知道了。
“你們天族的事情,我半分都不想知道,你隻告訴我,會審的時候我該如何說便好。”歎了口氣,我已經不想再聽他找各種理由,各種欲言又止來試圖說服我了,瞧著他臉上終於露出笑意,我又想起來一事,“你先告訴我,我若是按照你說的做了,會審會是什麼結果?他們會給我什麼懲罰嗎,還是說,隻是如你先前所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