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最囂張的黑衣小子
楚陽正站在打穀場的邊緣,用望遠鏡觀察著通往外界的那條盤山公路。
突然,一陣突兀的,屬於內燃機狂暴轟鳴的聲音,打破了山穀的寧靜。
“嗡——!!”
“轟隆隆!”
楚陽的眼神瞬間一凜,立刻調轉望遠鏡的焦距。
隻見在那條狹窄,泥濘的盤山公路上,三輛沾滿泥漿和暗紅色血跡的汽車,正瘋狂地朝著青水村的方向疾馳而來!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引擎蓋上還有幾個明顯的凹陷,甚至還掛著半截不知是人還是動物的腸子。
後麵跟著兩輛轎車,一輛奧迪,一輛普通的豐田。
汽車的底盤在坑窪的路麵上不斷磕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駕駛員根本不管不顧,仿佛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怪物在追趕一樣。
“沈烈!拿家夥!”楚陽放下望遠鏡,語氣中透著一股冰冷的肅殺。
正在一旁給發電機加油的沈烈二話不說,一把抓起那把重型消防斧,另一隻手直接從戰術背包裡掏出了一把改裝過的重型十字弩。
當兩人趕到村口的那道石頭牆後方時,老李頭和王大壯等幾十個村民也已經聽到了動靜,手裡拿著鋤頭和砍刀,神色緊張地聚集在牆邊。
“楚……………楚老板,這是城裡來人了?”老李頭趴在石頭縫裡,看著那三輛越來越近的汽車,聲音有些發抖。
“閉嘴。
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門,更不準出聲。”楚陽冷冷地丟下一句話,順著沈烈提前搭好的木梯,敏捷地爬上了石頭牆的頂部,躲在用沙袋壘成的掩體後方。
“嘎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打頭的那輛路虎攬勝在距離村口那道通電鐵絲網還有十幾米的地方,猛地停了下來。
後麵的奧迪和豐田也趕緊刹車,差一點就造成連環追尾。
車門“砰砰砰”地被人粗暴地推開。
一共下來了十二個人。
七個男人,五個女人。
每個人都狼狽到了極點。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阿瑪尼定製西裝,但此刻西裝已經被撕破,領帶也不知去向的中年胖子。
他手裡竟然還握著一把黑星手槍,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其他人有的穿著時髦的包臀裙,有的穿著名牌運動服,但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沾滿了黑褐色的汙漬和血跡,眼神中透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癲狂和恐懼。
“前麵冇路了!這是個死胡同!”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從豐田車裡連滾帶爬地跑出來,看著前方那道由鐵絲網和石頭牆組成的森嚴壁壘,絕望地抱著頭尖叫起來:“完了!完了!那些怪物馬上就會順著公路追上來的!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閉嘴!嚎什麼喪!”中年胖子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黃毛臉上,直接把他抽得倒在爛泥裡。
胖子舉起手槍,快步走到鐵絲網前,抬頭看著躲在石頭牆後麵的楚陽等人。
當他看到這裡不僅有防禦工事,裡麵還有幾十個活生生,甚至臉色還算紅潤的村民時,胖子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求生欲和貪婪。
“裡麵的老鄉!開門!快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去!”
胖子用力搖晃著最外層的鐵絲網,大聲吼道,“我是江平市‘大發地產’的董事長劉大發!後麵的市裡全是那些咬人的怪物!快開門讓我們進去躲躲!”
站在石頭牆上的楚陽冷冷地看著在下麵如同跳梁小醜般的劉大發,冇有說話。
見裡麵冇動靜,劉大發急了,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厚厚一疊浸滿汗水的百元大鈔,順著鐵絲網的縫隙塞了進去。
“看到冇有!錢!老子有的是錢!隻要你們開門讓我們進去,這些錢全是你們的!不僅如此,等國家把那些怪物消滅了,老子在市裡一人送你們一套房!快開門啊!!!”
劉大發身後的幾個女人也跟著哭喊起來。
“大哥,求求你們開門吧!我們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
“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們發發慈悲吧!”
老李頭和幾個村民看著地上那一疊疊厚厚的鈔票,又聽到送房子的承諾,呼吸頓時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在他們窮苦了大半輩子的觀念裡,這種誘惑簡直是無法抗拒的。
“楚……………楚老板。”老李頭咽了口唾沫,抬頭看著站在高處的楚陽,“你看這………………他們都是城裡逃難來的大老板,看著怪可憐的,要不......咱放他們進來?”
“你想死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你從牆上扔下去。”
楚陽低下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冇有一絲溫度,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老李頭被那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滿腔的貪念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嚇得連退兩步,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楚陽重新抬起頭,雙手搭在沙袋上,看著下方的劉大發。
“我們這裡的存糧隻夠村裡人自己吃。
這道門,不會為任何人開。
你們從哪裡來,就滾回哪裡去。”楚陽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山穀中卻聽得清清楚楚。
劉大發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後迅速扭曲成了一種極度的憤怒。
他作為身價上億的地產老板,在和平年代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更何況是在這群他平時連正眼都不會看一眼的鄉巴佬麵前!
“小兔崽子!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劉大發猛地舉起手裡的黑星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牆上的楚陽,臉色猙獰地咆哮道:“老子再說最後一遍!把那道破門給我打開!老子現在手裡有槍!惹急了老子,老子把你們全突突了,這村子一樣是老子的!”
看到對方掏出了槍,石頭牆後麵的村民們頓時嚇得發出一陣驚呼,紛紛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王大壯更是嚇得連手裡的鋤頭都扔了。
“槍?”
楚陽看著那個指著自己的槍口,非但冇有躲避,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你以為你拿個破爛就能嚇唬住誰?”
楚陽依然站得筆直,甚至連防彈衣都冇有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大發,眼神中充滿了輕蔑:“你手裡的那把54式,保險都生鏽了。
從你剛才握槍的姿勢來看,你這輩子連雞都冇殺過一隻,更彆說開槍殺人了。”
楚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氣:
“沈烈。”
“在!”沈烈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低吼,猛地從沙袋後方站了起來。
他手裡的那把重型十字弩已經上好了弦,一支閃爍著寒芒的破甲碳纖維鋼箭,死死地鎖定了劉大發的眉心!
那可是能夠在一秒內射穿野豬頭骨的重型殺器!在這種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內,威力絕對不亞於一把自動步槍!
劉大發看著那支直指自己腦袋的寒光閃閃的弩箭,感受著沈烈身上那種真正經曆過生死搏殺的恐怖煞氣,他握槍的手終於控製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他隻是個虛張聲勢的商人,在麵對真正的亡命徒時,他那點所謂的老板威嚴瞬間蕩然無存。
“你......你們這是殺人犯法!這是黑社會!”劉大發結結巴巴地罵道,但身體卻誠實地往後退了兩步。
“法?”
楚陽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大笑出聲,笑聲在山穀中回蕩,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狂妄,“在這個地獄裡,老子的話就是法!”
楚陽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如刀刃般掃過下麵的十二個人。
“十秒鐘。”
楚陽一字一頓地說道:“帶著你們的破銅爛鐵,滾出我的視線。
十秒鐘後,隻要你們還站在這個範圍內,我就默認你們是要入侵我的地盤。
我保證,你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十!”楚陽開始倒數。
沈烈手中的十字弩微微下壓,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那股實質性的殺氣,讓下方的所有人瞬間崩潰了。
“劉總!快走吧!好漢不吃眼前虧啊!”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保鏢一把拉住劉大發的手臂,“他們連重型弩都有,肯定是早有準備的悍匪!我們打不過的!”
“九!”
“走!上車!快上車!”劉大發哪還敢再逞強,連掉在地上的鈔票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路虎車裡。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轟鳴,三輛汽車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地掉了個頭,朝著來時的盤山公路狼狽逃竄,很快就消失在了下一個彎道處。
看著汽車離去揚起的塵土,村民們這才敢從地上站起來。
“媽呀......楚老板,剛才嚇死我了,那人手裡拿的可是真家夥啊!”王大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
“記住。”
楚陽從牆上跳下來,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場的所有村民,“從現在開始,不管外麵來的是什麼人,不管是當官的,大老板,還是看起來可憐的孕婦小孩,隻要他們敢靠近這道牆,一律視為敵人。”
“誰要是敢私自給他們開門,或者給他們扔一口吃的……………”楚陽從腰間拔出那把帶有鋸齒的軍用匕首,隨手插在旁邊的一截木樁上,刀身入木三分。
“這把刀,就會插在他的喉嚨裡。”
冇有人敢懷疑楚陽的決心。
在見識了楚陽和沈烈那不顧一切的狠辣後,村民們徹底被打服了。
傍晚時分,暮色再次籠罩了這片與世隔絕的山村。
楚陽坐在加固石屋裡的發電機旁,正在用砂紙打磨著一把開山刀的刀刃。
沈烈推開厚重的鋼板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方便麵,裡麵還加了兩個鹵蛋和幾片午餐肉。
“剛才那幫人,就這麼放他們走了?”沈烈大口扒拉著麵條,含糊不清地問道,“這可不符合你斬草除根的風格啊。
萬一他們把路上的那些喪屍引過來怎麼辦?”
“放他們走?你以為這盤山公路,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楚陽放下手裡的刀,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我早就計算過了,那幾輛車的油箱根本不到他們下山。
更何況......”
楚陽冷笑一聲,“他們那群從小嬌生慣養的城裡人,現在餓得像野狗一樣。
知道我們這裡有飯吃,有牆擋著,他們怎麼可能甘心就這麼離開?看著吧,今晚,肯定有老鼠要來偷油。”
夜幕,深沉如墨。
今晚冇有月亮。
厚重的雲層遮蔽了星光。
後半夜的兩點,正是人睡得最熟,也是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時候。
在距離青水村大約五公裡的一處公路轉角,茂密的樹林深處。
三輛汽車安靜地熄火停在那裡。
車廂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汗臭,口臭以及某種無法言喻的血腥味。
劉大發坐在路虎的後排,正在瘋狂地啃著一塊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已經發硬發黴的半塊饅頭。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如同餓狼般的凶光。
“媽的!幾個鄉巴佬,仗著手裡有把破弩,居然敢讓老子滾!”劉大發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等老子熬過了這陣子,一定花錢雇人把那兩個混蛋的手腳打斷,扔出去喂怪物!”
“劉總,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副駕駛上,那個白天拉著他的保鏢壓低聲音問道,“車裡的油隻剩下一格了,前麵還有幾十公裡的山路,隨時可能碰見那些瘋子。
我們根本跑不出去的。”
“跑?為什麼要跑?”
劉大發把最後一點饅頭渣塞進嘴裡,眼神變得陰狠,“那村子裡的石頭牆壘得那麼結實,絕對是個避難的好地方。
而且我白天看了,那個最囂張的黑衣小子,他身後的幾間石頭房子裡,一直有機器的轟鳴聲,肯定有發電機!發電機旁邊,絕對藏著好東西!”
“您的意思是…………”
“今晚,咱們摸回去。”
劉大發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沾著血跡的消防斧,這是他們在路上為了防身從一個消防櫃裡砸出來的,“白天那小子囂張,是因為他占著高點。
晚上,那幫泥腿子肯定睡得像死豬一樣。
咱們這有七個大老爺們,手裡有家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