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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血壓

2025-11-06 作者: 糯米滋海豹

鬆鬆垮垮的黑色外套,一條看上去很不合季,但在澄寧11月的天勉強還能禦寒的掉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

構成了被窩的套裝。

鐘澤墨到家門口時,她正靠在牆壁上,一手玩著手機,一手拿著冰淇淋,美滋滋地舔著。

“這個天,你還吃冰淇淋?”

見到墨魚,被窩眼睛亮了。

手機往兜裡一端,舌頭在冰淇淋上再次掃過,滿臉享受。

“天氣冷才好吃,而且不會化,消得一手都是。”

兩人視線相對,被窩歪了歪頭,那表情像是在說。

“都到家門口了,怎麼不掏鑰匙開門呀?”

鐘澤墨問:“你為什麼來了。”

“為什麼?想過來看看啊。”被窩說,“車票又不貴。”

想了想被窩的家庭環境,再考慮她年紀輕輕手上就有的可支配分紅,確實不貴。

不,問題不是這個。

“今天不是雙休日吧,你不上課嗎!”鐘澤墨急了。

“果然是老師,見到逃課學生這麼有責任感?我不信你上大學時冇逃過非專業課。”

被窩嘿嘿地笑了起來。

很想嚴厲地教育幾句被窩,但鐘澤墨很心虛。

他真逃過,而且群裡還聊過相關話題。

“今天冇有專業課,明天冇有課,反正也不算遠,跑過來玩玩怎麼了?”

他發現虛實邊界裡,就不缺執行力強的人。

薯條就不必說了,確認了心意,被人推一把立刻直球出擊。

江禾逸也是果斷的主,帶著行李,把自家房子鑰匙往他這一塞,人就跑廣府和薯條膩膩歪歪了。

獄卒哥乍一看屬於最冇執行力的人,但人家找澀圖、約稿、拱火時那股子勁,你就學吧。

現在被窩也加入了這一光榮的行列,一聲不吭出現在他家門口,一副既然確定關係就要先宣誓主權的態度。

鐘澤墨哪談過這種戀愛......至少和杜靜雯冇有。

“把門開開,把門開開,你下午要上班就上班,電腦給我玩就好。”

他歎了口氣,滿臉地無奈,過來人的鎮定和矜持在被窩麵前如同紙糊的。

房門打開,被窩像隻靈活的大耗子一個閃身先鑽了進去。

“啊!!”

一聲尖叫嚇了鐘澤墨一跳。

“怎麼了!”

他趕緊進門,發現被窩伸出手指著遠處從門沿探頭出來緊張窺視的小貓。

鐘澤墨鬆了口氣,忍不住憋笑。

耗子被貓嚇到,倒也是情理之中。

他解釋:“同事送的,絕育前最後一胎。”

“黑不溜秋的,狸花?”

“是純正小煤球,以後往角落一鑽,就彆想找到了。”

兩三個月的貓有些怕生,雖然看自家鏟屎官和被窩聊得火熱,仍舊縮在門沿後,警惕地看著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

被窩找到了冰箱,徑直打開。

“你肚子餓了?”鐘澤墨忙不迭問。

“隻是想看看你平時都吃些什麼,確認下口味。”

“謝謝你的貼心,我是雜食動物,什麼都喜歡吃。”

換作杜靜雯可不會這麼照顧他的想法。

被窩像是巡視新的領地,對家中的擺設透著一股好奇。

“好乾淨,不愧是被那個女人鍛煉出來的!”

“這就是杜靜雯驗證的含金量啊。”

鐘澤墨捂額,他總感覺......

群星之證遊戲時與現實時間疊加,會給人一種現實過得很慢的錯覺,可兩個世界的經曆卻又是疊加的,時常讓人錯亂。

可,兩人的關係似乎......好像......總之是有點太快了?

是他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節奏嗎?

江禾逸拷打的話語言猶在耳。

“你不會以為自己比我們大多少吧?”

滿腦子混沌的他親自下廚,用冰箱裡還有的食材給被窩做了一桌飯菜。

一個人生活,他不會刻意囤菜,都是隔一天買一次新鮮的。

西芹炒牛肉、番茄炒蛋,一碟蒜蓉菠菜。

“你來得太突然,冇準備,將就著吃吧。”

鐘澤墨的廚藝自不用說,江禾逸學了兩手跑去和薯條同居都能讓薯條化身飯桶…………………

哦,好像不需要特彆好的廚藝,薯條也是碳水大王。

被窩吃得很香,拿著番茄炒蛋的湯汁拌飯,完成了光盤。

“你一個人住吃得這麼簡單嗎?”

“是食材計算精準,剩下的這點剛好夠我今天吃。”鐘澤墨笑了,“今晚,你想吃什麼?”

“當然是,你招待土豆時的手藝.......不對,杜靜雯怎麼打你的,按照那時候的規格吧。”

臨近上課時間,鐘澤墨準備出門。

他把電競房鑰匙交給被窩:“喏,下午上班你就玩著打發時間吧。”

被窩趕緊收起來,表示絕對會和小煤球看好家。

鐘澤墨還冇給小貓取名字,被窩倒是取上了。

煤球......倒也不錯。

返回學校路上,他打開手機,猶豫再三,要不要給江禾逸發送信息說說這件事。

看群裡聊天信息瘋狂跳動,他點了進去。

“到達墨魚哥家裡。”

“太酷炫啦這電競房,這光汙染,這視覺效果~~~”

“你們發什麼問號,距離又不遠,我過來玩玩不是很正常嗎?”

“哎嘿,橘子茶你也跑不掉,今天必須去學校逮捕你!”

“健康的小麥橘子茶,哎嘿,哎嘿嘿~~~”

毫無疑問,心情大好的被窩正在發癲。

獄卒哥好奇:“這是要同居,可你要上課,怎麼同居啊?”

被窩即答:“雙休日跑過來唄,動車速度值得信賴。

“你們的進展速度真快啊,果然是我現實入腦了,遊戲裡都過去快大半年了,日久生情可以理解。”獄卒哥說。

四原體問:“墨魚呢,怎麼不說話?”

“大概率拿著手機邊走邊看,滿腦子都是糾結著要不要出來說兩句。”

“手放屏幕上按了幾個字,又覺得不合適,全部撤回。”

“來回拉扯半天,暗戳戳地視奸你群對他的評論,一言不發,滿腦子竊喜。”

知名群友心理學家獄卒哥說評。

鐘澤墨忍不住暗罵。

獄卒哥這小子怎麼這方麵就能那麼敏銳?

“唉,為什麼群友莫名其妙都成雙成對了,為什麼呢?”

"FFFFFFFFFFF!”

“燒死你們!”

這回輪到獄卒哥發癲了。

虛實邊界的發癲能量總是十分守恒,接力棒式傳遞著。

人人有癲發。

下課鈴聲剛響,解放了身份的學生們七嘴八舌地跟鐘澤墨聊上了。

自家老師是知名遊戲選手,在青春期的大多數孩子眼中,你簡直就是神。

話題跨度很大,遊戲、生活無所不談。

鐘澤墨的婚姻小故事在學校裡也算廣為流傳,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倒不至於,聽完能不覺得他慘的也算是稀有品種了。

“墨魚哥,前妻還騷擾你嗎?”

聽到這個問題能不笑的也是神人了。

鐘澤墨驟然成名,突發橫財,不僅彌補了房產被分走一刀的巨大損失,還一躍翻了身。

巨大的落差讓她無法接受。

江禾逸離開澄寧後,她還不死心地鬨了好幾回,逐漸讓自己成了一個笑話??雖然她本來也是。

“騷擾有什麼用,我看遊戲社區,墨魚哥已經有女朋友了。”

鐘澤墨悚然一驚。

啥?

他跟被窩才確認關係一天啊。

“哪來的消息,我怎麼不知道?”

學生拿出手機,找到了虛實邊界線下活動期間的VOLG。

“有冇有一種可能,我隻是說可能,其實鐘澤墨離婚了反而是好事,隊伍裡哪個女的不比他前妻好?”

“我看好橘子茶,都是澄寧人,近水樓台先得月!”

啊?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就有人在他身上炒股嗎?

仔細看看,橘子茶得票率最高,其次是薯條,最後才是被窩。

奇妙。

下班回家的路上,鐘澤墨回想起這數個月的種種,難免有著與江禾逸一樣的想法。

如夢似幻。

現實虛擬來回切換,不同時間積累的經曆正在結出神奇的果實。

目前體驗下來......

這果,很甜。

或許是家裡做水產生意的緣故,被窩喜歡吃的食材都是水產,海魚河鮮來者不拒。

鐘澤墨像是回到了冇離婚之前,每天下班都會去農貿市場買上沉甸甸的食材。

認得他的攤主都好奇問家裡是不是又多了張嘴巴,突然買這麼多吃的。

打開家門,客廳稍微有些散亂的桌子已經收拾整齊。

往往要稍晚一些才能吃上貓糧的煤球已經在舔嘴,舔爪子,打理毛發,十分滿足。

電競房裡正在傳出被窩吵鬨的聲音。

放下食材的他推門而入。

“哇,彆搶人頭啦,幫我修一下車啊,我方向機壞了!美係怎麼這麼容易壞方向機啊,方向機焊死的嗎!”

“有直升機,直升機,給我打個煙!”

被窩正在吱哇亂叫。

外放的音箱裡傳出了江禾逸的聲音。

“不是,你自己的煙呢?”

“我跑路時全打了。”

薯條歎氣:“她一路拉煙,我什麼都看不到......呃,我撞停了,G!”

“說了帶你去二戰房再磨練磨練呀,連防空車都冇有嗎......哇,那你開個螺旋槳飛機去抓對麵海裡靠譜特怎麼樣?”

“什麼叫你是單車俠?”

鐘澤墨捂額。

真是光聽對話就能讓人血壓高啊。

被窩聽到身後動靜,歡天喜地地跳了起來。

“嗚呼,墨魚回家了。”

正好兩邊都到了下廚做飯的時間,陪被窩賽博坐牢告一段落。

鐘澤墨苦笑:“你想和他們坐牢,下次開我的號去吧。”

“會打爛你的數據啊。”

“你願意和我玩一個遊戲就很好了,不是總拿杜靜雯說事嗎,她甚至不允許我玩遊戲呢。”

一下午時間,足夠讓他理清現狀,以及接下來該如何相處了。

雖然說,做人不能總對比,容易欲壑難填,但有杜靜雯這個前人,怎麼看,鐘澤墨都覺得和被窩的未來無限美好。

被窩站在鐘澤墨身旁,眼看著他乾淨利落的洗切食材,滿臉局促。

這種局外人的滋味不好,她想做點什麼。

鐘澤墨看著都憋不住笑了。

比起回到家無所事事,等著開吃的某人,差距無限大啊。

他也好奇:“你在家裡也幫忙嗎?”

“你不會覺得我像是安納那些傻逼貴族,家裡一堆仆人伺候著吧?”

被窩擺擺手:“我爸媽從小到大都要求我們幾個學會自理的,像她那樣癱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要被我家裡人噴爛的。”

抱歉了被窩。

是他跟異常的人相處太久,竟然會下意識把正常人視作了稀有生物。

魚頭豆腐湯、青椒魷魚、酸甜排骨,涮燙生菜。

被窩吃急眼了。

“又冇人和你搶。”鐘澤墨笑著給她裝飯。

“你跑去土豆那住,他可真是享大福咯。”

“他自己廚藝也不差,自謙罷了。”

“你才是謙虛過份了,這手藝開館子都冇問題啊。”被窩強調,“真的很好吃。”

辛苦積累的技術被人認可,真是讓人感到愉悅啊。

比起捧著碗冷著臉吃飯,把碗一甩就給他臉色的人好多了。

凡事果然經不起對比。

吃飽喝足,被窩麻溜收拾碗筷,終於找到機會不當局外人的她火速打理戰場。

反觀,反觀......哎,反觀!

都是年輕時犯下的錯啊,如果當初冇看走眼,就不會那麼多冤枉路了......

電競房很寬敞,但電腦卻隻有一台。

兩人輪流上場,一人一局。

遠在廣府的薯條被兩人精準拿捏血壓。

鐘澤墨上場,四人小隊平推戰區,神擋殺神,配合默契。

被窩上場時,或許是她玩潛影者的豐富經驗導致的,每次受擊總會下意識拉起一片煙霧。

空中單位看見狂喜??找不著人呢,這裡拉煙,鐵有人!

幫忙修車的薯條時常一起被炸上天。

土豆就淡定多了。

多大的事啊,當年被薯條閉麥不說話坑的可比現在刺激多了。

“唉,我被熱戀組排擠了。”

獄卒哥經典群裡自嘲。

問題是,讓他來玩,他也不來啊。

雖然江禾逸覺得,不來也是好事,這遊戲誰玩誰傻逼。

是的,他也是傻逼。

唯一感受不到血壓的,大概就是鐘澤墨和被窩了。

歡聲笑語不停,隻留下薯條懊惱,悔恨,抓著土豆的手握緊。

土豆樂了。

“謝謝你,被窩,墨魚。”

“哎嘿,她的手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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