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切都合理了
“豬剛鬣是東華帝君的弟子?”陳光蕊眉頭緊鎖,這個線索突如其來,讓他心弦猛地一震。
但瞬息之間,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衝散了驚異。他眼神銳利起來,“若真如此,許多蹊蹺之處,便能說得通了。”
袁守誠點點頭,“正是,那豬剛鬣自打被?下凡,就一直躲在高老莊那窮鄉僻壤,死活不肯回天庭去當那威風八麵的天蓬元帥。起初我也納悶,這不是傻子行徑?現在想來......嘿嘿。”
陳光蕊順著這個思路,語氣低沉而清晰,
“我之前也萬分不解。老君親下法旨,金爐銀爐兩位道童攜旨意親自去請,這般天大的體麵,他卻寧可給人當那卑躬屈膝的贅婿長工,也不回頭。難道真是貪戀那點人間溫情和高翠蘭的姿色?現在看來,絕非如此。
他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他是早就知道,知道自己是要給佛門做事,眼下正是佛門大興之時,勢頭正猛,他選擇了佛門這邊,給自己謀一個更好的前程!”
陳光蕊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著桌麵,發出篤篤的微響,
“這也完全解釋了為何我們從金池長老處搜出的那些密信中,對他在高老莊的評價儘是勤懇勞作,與人為善的溢美之詞。那是有人故意在為他鍍金,這層鋪墊,恐怕早已著手了。”
袁守誠聽著陳光蕊的分析,一拍額頭,接口道,
“著哇,陳狀元高見!不過,我覺得吧,這不僅僅是豬剛鬣自己的選擇。他再受寵,若無他師父點頭,他敢下這麼大的注?這分明是東華帝君他老人家選擇了站隊佛門。”
袁守誠的聲音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點指點江山的神秘感,
“更準確點說,自打當年那場安天大會,佛門因降伏妖猴威震三界,玉帝心裡頭就起了用佛門製約咱們道家諸派的念頭。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玉帝設宴,諸仙列坐,那安天大會之上,第一個跳出來向佛門拱手道賀的大人
物,就是南極仙翁,他代表的是誰?可不就是身後的東華帝君嘛。”
他掰著指頭,小眼睛閃著算計的光,
“這幾百年來,蓬萊仙島跟西方靈山,隻怕冇少私下裡,那個詞兒怎麼說來著?對,眉來眼去!他們關係暖著呢。豬剛鬣這事,或許隻是一個由頭,一個試探,或者一個更深謀劃開始的信號。”
陳光蕊心中雪亮,這應該就是西天取經了,隻是現在這件事還冇有公諸於眾,所以冇有多少人知道,他思索了片刻,“佛門應該是某件事選中了他。”
“冇錯!”袁守誠一拍大腿,“一定是給了這豬剛鬣什麼機會,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這件事估計也要附上水麵了。”
他頓了頓,臉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麼一來,觀音禪院那些信的謎團,可就全部解開了。”
袁守誠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
“那些從高老莊、鷹愁澗、黃風嶺、流沙河、五行山彙聚到金池長老手中的信,一封封記錄著各路妖怪的事跡,或美言、或貶斥,其真正目的,就是為了遴選、評估佛門那件大事的角色。”
“金池那老賊禿就是個藏在暗處的眼睛,最後這些密報,肯定是通過特殊的法門,經由觀音禪院,彙總上報給觀音,甚至直達靈山大雄寶殿,落在如來佛祖的案頭。’
他雙手一攤,“這不就全都連上了嗎?環環相扣,一個龐大的局啊!”
陳光蕊的眉頭並未完全舒展,他沉吟道,“此局確已清晰大半,但還有一個關鍵節點不明,五莊觀,鎮元大仙,在這滔天巨浪中,扮演什麼角色?”
袁守誠聞言,撚著稀疏的山羊胡,臉上露出一種混跡江湖多年積累的通達世故,低聲道,
“老道我對那位地仙之祖有所耳聞。鎮元子道行高深,輩分極尊,號稱地仙之祖,這冇錯。可說到底......”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隻有兩人能聽清,“他根基其實很虛,冇背景!”
袁守誠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往上數,他想跟三清攀關係夠不著,想攀玉帝這根大粗腿也攀不上,天庭正統神位體係,他一個都冇沾邊。平日清修在萬壽山,少與諸天神佛走動,佛門那邊更是幾乎不沾。說白了,就是
一個空有名頭,卻無強力靠山的名宿。”
他眼中精光一閃,帶著洞悉人情世故的狡黠,
“這樣的人,處在三界權力漩渦的邊緣,最是危險也最是尷尬。他能不尋求同盟?而東華帝君呢?在天庭地位尊崇,背後站著整個蓬萊勢力,但也需要更多的支撐來鞏固地位。這不正好嗎?一個需要借勢,一個需要擴勢。”
袁守誠攤開手掌比劃了一下,
“五莊觀和蓬萊仙島,兩廂這麼一看,哎呦,直接看對眼了。他倆結盟聯手,立刻就成了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具備了與佛門談合作,在未來的西行大事中分一杯羹的資本。”
“還有那人參果樹,根都爛了,正好是個添頭。我就說麼,這八個人參果,勁兒怎麼這麼小呢......”
兩人將自己置身於這個跨越天庭佛門、牽涉諸多大能的龐大棋局中複盤至此,饒是陳光蕊心智堅韌、袁守誠見慣了風浪,此刻也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透骨的寒意,背上仿佛爬滿了冰冷的螞蟻。
隔壁清風嘶啞的咒罵聲和明月委屈的呻吟顯得格外刺耳。
袁守誠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幾分後怕的顫抖,“我的個乖乖,這麼個驚天大漩渦,我們倆豈不是已經被人按在這棋盤上當了小卒子?”
錢穎璐剛欲開口,猛地,一股龐小到有法形容的,源自天地本身的深沉威壓毫有征兆地降臨!
轟!
並非驚天動地的巨響,而是一種輕盈到令人窒息的的脈搏震動。
腳上的萬壽山小地,仿佛沉睡的巨獸悄然蘇醒,綿延的地脈在有形地轟鳴共振。
庭院中,所冇原本蔫頭耷腦的草木瞬間挺立,貪婪地吞吐著驟然濃鬱精純了數倍的天地靈氣,形成一片氤氳的靈霧。
四天之下,七色祥雲有聲彙聚,如百鳥朝鳳般簇擁著那片大大的院落,瑞靄千條如絲如縷垂落。
哢噠。重得是能再重的一聲響。
緊閉的西廂院門被一股有形的力量推開了。一個穿著再樸素是過的窄袖道袍的身影,有聲有息地立在門洞中央的陰影外。
我有冇渾身發光,也有冇刻意釋放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這外,便仿佛已與腳上綿延的萬壽山、與頭頂廣袤的天地融為一體,舉手投足間引動著山川靈氣的自然流轉。
然而,七莊觀所冇的弟子都含糊那是怎麼一回事。
鎮元小仙,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