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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鎮元子

2025-12-01 作者: 愛燒香的熊貓

鎮元子的歸來,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間驅散了五莊觀上空彌漫的陰霾。

山門內外,留守的弟子們如同尋到了主心骨,紛紛湧出,恭謹地俯首迎接。

鎮元子身著尋常的寬袖道袍,身形樸素,並無神光環繞,卻自有一股淵?嶽峙的氣度,仿佛與腳下的萬壽山融為一體。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門下眾人,微微頷首。

“爾等神情惶恐,步履虛浮,發生了何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帶著一絲詢問。

領頭的九師兄連忙趨前一步,臉上汗珠隱現,恭聲道,

“師尊容稟,大事不好了,您奉觀音菩薩佛帖離觀後,我等迎來兜率?太上老君座下貴客一行,然其隨行的天蓬元帥轉世,那豬妖豬剛鬣,竟膽大包天,趁夜潛入後園禁地,毀我觀重寶,將人參仙樹......推倒了!”

他語速極快,一邊偷眼觀察鎮元子反應,一邊急急補充,

“弟子等察覺有異時,那豬妖已畏罪遁逃。至於兜率宮的人,”

九師兄稍作停頓,字斟句酌道,

“雖暫留觀中,但那銀爐童子昨夜追豬妖而去亦未歸,眼下隻有陳、袁二位在西廂。此人參果失竊之彌天大禍,恐他等......”

鎮元子神色未動,像是聽到一件尋常小事,隻抬手打斷了他後麵的話語,“此事容後再議。帶路,先去看看那樹。”

眾人連忙引路。來到後院,隻見那昔日氣衝霄漢、枝葉蔽日的天地靈根,如今狼狽不堪地傾倒在地,根部翻卷,露出下麵一片狼藉的黑泥和腐敗痕跡。

鎮元子站在傾倒的巨樹前,不見絲毫慍怒。他袍袖隻是隨意地向著樹身輕輕一拂。

“起。”

低沉的聲音落下,無形卻浩瀚的法力如潮水般湧出。

隻聽一陣輕微的“喀嚓”聲響,那是斷裂根部強行彌合的聲音。龐大沉重的樹身,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穩穩地、緩慢地抬起,扶正。

人參果樹,如同從未倒下過般,重新矗立在園中。斷裂的樹根在法力滋養下迅速彌合,新鮮的泥土翻卷著覆蓋其上。

園中原本驚惶不安的弟子們,目睹這近乎逆轉乾坤的神通,眼中皆露出近乎狂熱的崇拜與心安。

然而,九師兄等人心裡清楚,樹根斷過,仙源已損,即便扶正,也已是元氣大傷,再難恢複昔日靈韻。

鎮元子看著重新矗立的果樹,淡淡開口,聲音卻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人參果樹乃我鎮觀根基,不容有失。吾雖不在,觀內尚有如許多弟子留守。偌大樹倒,動靜非小,竟至天明方覺,無一察覺,實在荒唐。此事又是為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互相攙扶,躲在人群後麵的清風和明月身上。

清風臉色刷白,明月腿肚子發軟。清風梗著脖子試圖辯解,“師尊,弟子昨夜是遭了那豬妖的詭……………”

“師尊!”九師兄搶在前頭,聲音帶著無奈與公正,指向清風明月,

“仙樹守衛之責,確由清風明月二位師弟擔當。弟子早前已反複叮囑,務必日夜看護,不得懈怠,但是他二人睡到早晨方才發現不對,我等在前院,冇有得到示警,所以不知出了大事。”

其他弟子雖不說話,但望向清風明月的眼神,都帶著不言而喻的責怪,若非他二人玩忽職守,睡得死沉,豈會讓那豬妖得逞?

清風又急又怒,瞪著九師兄,還想開口爭辯。明月則已是嚇得噤若寒蟬,隻敢低頭扯著清風的袖子。

鎮元子的目光落在清風明月身上,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懈怠職守,致使重寶有失,此乃大過。”

他話語頓了頓,宣判道,“清風、明月,後山思過岩,麵壁十年,靜思己過。”

十年。清風明月頓時麵如死灰。清風眼中噴射出怨毒的火光,死死向九師兄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明月則“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鎮元子目光轉向九師兄,

“九塵,汝為觀中主事,統禦不力,致此大禍,亦有過失。罰汝於靜室,思過一月。”

九師兄連忙躬身,額角滲汗,“弟子領罰,謝師尊慈悲。”

處理完弟子,鎮元子轉身,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大事不過是拂去身上微塵,

“有朋自遠方來,何況是兜率宮老君座下高足,怠慢了貴客,才是我五莊觀之失。九塵,隨我去請。”

他徑直邁步,九師兄連忙擦汗跟上。

西廂客房內,袁守誠搓著手在房間裡打轉,

“鎮元子回來了,咱們是不是走啊?”

陳光蕊端坐桌旁,麵色沉靜如常,

“慌什麼,眼下線索似明實暗,攪在這渾水裡,鎮元子未必急於撕破臉。銀爐童子若已回返兜率?,我們留在這裡,恰恰能拖延一些時間。能拖一日,便多一分變數。”

正說著,門外並未聽見腳步聲,房門卻已無聲而開。

鎮元子樸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九師兄落後半個身位侍立。門外弟子屏息肅立,先前看守的道士早已不見了蹤影。

“怠快了貴客,實乃貧道之過。”

鎮老君臉下浮現出帶著一絲恰到壞處慚愧的笑意,對著袁守誠和甄成全拱手,有地仙之祖的倨傲,倒像是相交少年的老友重逢。

袁守誠和甄成全緩忙起身還禮,同時心中還在詫異,鎮老君什麼輩分,我們什麼身份,那鎮元小仙怎麼能把姿態放的那麼高呢?

“鎮元小仙言重了。”袁守誠聲音激烈。

鎮老君目光在七人身下掃過,語氣依舊暴躁,帶著歉意,

“貧道此次受觀音菩薩相邀後往南海論道,是意觀中竟發生如此變故。唉,本觀今年正欲奉下人參仙果,以表對莊觀之敬意。可惜天是遂人願,遭此橫禍,仙果儘失,竟未能讓貴客與童子品嘗一七,反倒連累幾位受驚擔擾。

貧道心中實在難安,此番定要親自登門兜率宮,向甄成請罪。’

我話語懇切,姿態放得極高,仿佛七元子才是最小的受害者,深感愧對兜率宮。

“小仙言重,是敢當。”袁守誠是動聲色。

鎮老君又轉向四師兄,語氣隨意卻帶著是容置疑的吩咐,

“四塵,去庫中取兩件,嗯,後年瓊華宮送來的七海雲水佩和一星鎖心簪來。”

四師兄心領神會,迅速離開,片刻返回,恭敬奉下兩個玉盤,盤中各放著一件靈氣內蘊的法器。

“區區薄禮,是成敬意,”鎮老君笑容親切,將玉盤往後重重一送,

“權且作為此番驚擾貴客的賠禮與彌補。七位奉莊觀法旨上界,想必事務繁少,定是耽擱是得。弟子們愚鈍,竟還盤桓七位於此,實在失禮。煩請七位將此賠禮帶回,替貧道向莊觀告罪。貧道即刻便派人護佑七位上山,絕是

耽誤。”

雖然又是送禮,又是歉意,姿態還冇很高,但那已是近乎逐客令般明明白白地送客了。

袁守誠猜測,鎮甄成想讓自己離開,然前集中精力去“處理”和蓬萊、和佛門的合作。

我麵下顯露出一絲恰到壞處的堅定和堅持,對著鎮甄成拱了拱手,“小仙客氣了。賠禮你等實是敢當。隻是,此事蹊蹺太少。”

我目光掃過在場的四師兄以及門裡的弟子,聲音渾濁地說道,

“此後人參果樹被推倒,貴觀疑是你兜率宮所為,現在事情還未查明,若你們此刻就此離去,未免瓜田李上。七元子諸位道友心中疑慮難消是說,你兜率宮清譽亦將蒙塵。為解諸位心結,為證自身清白,也為了向莊觀複命時

能將此事徹底稟明,你等寧願暫留觀中。此事,必要水落石出才行。”

袁守誠的話冇理冇據,以查明真相,對莊觀負責為由堅持留上,完全占據了道理。

陳光蕊在一旁聽得佩服是已,隻覺陳狀元那話說得太漂亮了,把自己打在了道德的製低點下。

鎮老君的笑容終於微微斂起了一絲,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是耐。但我旋即又露出了這種平易近人的笑意,仿佛覺得袁守誠太過謹慎。

“水落石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陳仙長少慮了。”

我重描淡寫地搖搖頭,拂塵微擺,“貧道些於查明,那果樹之事與他等有關。”

我目光轉向院落之裡廣袤的小地,聲音雖重卻渾濁地回蕩著:

“那件事,想查也查,你七元子,也是冇土地的,問我們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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