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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又冇留宿,哪能算宿妓呢?

2026-03-0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野咬了咬牙。

既然你們不說,那我就自爆。

我就不信了,我都把屎盆子扣自己頭上了,你們還能忍?

“官家!”

趙野再次高喊出聲。

“臣,還要彈劾一人!”

趙頊正準備退朝,聽到這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還有人?”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趙野。

“你要彈劾誰?”

趙野挺直腰杆,目光堅定。

“臣,要彈劾臣自己!”

話音落下,整個垂拱殿瞬間安靜了。

比剛才趙野報菜名的時候還要安靜。

文彥博捋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幾根胡須被扯斷了都冇發覺。

呂公著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活了大半輩子了,見過彈劾政敵的,見過彈劾上司的,甚至見過彈劾皇帝的。

唯獨冇見過彈劾自己的。

這趙野,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趙頊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看著趙野,眼神裡充滿了疑惑。

這小子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趙卿,你說什麼?”

“你說你要彈劾誰?”

趙野一臉的正氣凜然。

“回官家,臣要彈劾殿中侍禦史趙野!”

“臣要舉報自己,昨日夜間,身穿奇裝異服,流連於樊樓之中,公然宿娼,且在大庭廣眾之下喧嘩鬨事,爭風吃醋,嚴重敗壞了朝廷命官的形象!”

“臣此舉,目無國法,不知廉恥,實乃罪大惡極!”

“臣請求官家嚴懲,最好將臣削職為民,趕出汴京,以正視聽!”

趙頊聽著聽著,整個人都麻了。

他昨天下了死命令,讓皇城司封口,讓張茂則去警告各大重臣,就是怕有人拿這事兒做文章。

他是為了保護岐王,也是為了保護趙野。

結果千防萬防,冇防住趙野。

他居然自己跳出來自爆了!

還說得這麼詳細!

還要求嚴懲!

趙頊隻覺得腦袋一陣陣發暈。

他這是圖什麼啊?

難道真的是為了把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好讓岐王徹底摘乾淨?

這……這也太忠烈了吧?

趙頊心中感動之餘,更多的是無奈。

他不想讓趙野滾蛋啊。

“那個……”

趙頊揉著眉心,裝作冇聽清的樣子。

“朕今日……忽然有些頭暈。”

他擺了擺手,對著身邊的內侍使了個眼色。

“退朝吧,退朝吧。”

“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說完,他站起身就要往後走。

隻要朕走了,這事兒就不算奏上來。

可趙野哪能讓他跑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禦階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攔住了趙頊的去路。

“官家!”

“國法不可廢!禮法不可亂!”

“臣犯了國法,就該嚴懲!若官家因私情而廢公法,何以服天下?”

“臣請求官家,立刻下旨,懲處罪臣!”

趙頊看著跪在腳邊的趙野,氣得想踹他一腳。

好家夥。

你是真不想當這個官了?

朕為了保你,臉都不要了,你還在這兒給朕上眼藥?

趙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火氣。

他不能發火,也不能真的治罪。

一旦治罪,那就坐實了趙野宿娼的事實。

那他想保也保不住了。

趙頊眼珠子一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蘇頌。

“蘇卿。”

“你是知審刑院事,這……這趙野說的情況,該怎麼判?”

他瘋狂地給蘇頌使眼色,意思是:你看著辦,給朕把這事兒圓過去。

趙野也看向蘇頌,眼中滿是期待。

“蘇知院,您最公正了。”

“您說,官員宿娼,該怎麼判?是不是得罷官?是不是得流放?”

蘇頌被這兩道目光夾在中間,隻覺得渾身難受。

他也麻了。

心中暗罵:你彆搞我啊!

昨晚宮裡來人傳話,暗示得那麼明顯,誰不知道這是官家要保人?

自己要是敢按律法說“罷官”,那官家等會兒就敢拿李岩那七十二個人的案子來搞死他。

蘇頌捋了捋胡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在思考一個兩全其美的說辭。

既不能違背律法,又不能得罪官家。

...

趙野看著滿殿的沉默,人都無語了。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最喜歡挑刺的諫官,一個個低著頭看腳尖,仿佛地上長出了花。

他又看向那些新黨舊黨的大佬,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這特麼是北宋嗎?

這種情況下,不應該有一群人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斯文敗類嗎?

不應該群情激奮,要求把我碎屍萬段嗎?

怎麼一個個都跟啞巴了一樣?

難道我穿越到了一個假的大宋?

趙野在心裡瘋狂咆哮。

趙頊見蘇頌不說話,也冇招了。

就在他準備大手一揮,強行宣布退朝,把這事兒拖過去的時候。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官家。”

司馬光站了出來。

趙野聽到這個聲音,如同聽到了天籟。

大喜過望!

還得是舊黨給力啊!

關鍵時刻,還得靠這位砸缸的老實人啊!

司馬光一臉嚴肅,走到大殿中央。

“趙侍禦昨日晚上,確實犯錯了。”

“有錯就得罰。”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豈容褻瀆?”

趙野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對!對!

就是這樣!

罵我!罰我!把我趕走!

他立馬高呼。

“司馬學士說得對!”

“臣請罪!請官家責罰!絕無怨言!”

趙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神色不善地看著司馬光。

這家夥,平日裡看著挺精明,怎麼這時候犯糊塗?

冇看見朕在保人嗎?

非要跟朕對著乾?

司馬光感受到了皇帝那殺人般的目光,但他麵色不變。

他接著說道。

“趙侍禦。”

“你說你昨夜在樊樓宿妓?”

趙野連連點頭。

“冇錯!就在樊樓!那個蘇蘇姑娘!”

司馬光點了點頭,語氣平緩地問道。

“那老夫問你。”

“你是在樊樓過夜,還是在家中過夜?”

趙野一愣。

“啊?”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

“這……這有什麼關係嗎?”

“自然是有關係的。”

司馬光一本正經地說道。

“宿妓,顧名思義,乃是留宿。”

“若未留宿,便算不得宿妓。”

他盯著趙野。

“據老夫所知,趙侍禦昨夜雖然去了樊樓,也點了姑娘,喝了酒。”

“但在戌時剛過,便離開了樊樓,回到了家中。”

“既未過夜,也未留宿。”

“這……”

司馬光頓了頓,給出了結論。

“這隻能算是喝了杯酒,聽了首曲子。”

“雖有失體統,但算不得違反國法中的‘宿娼’大罪。”

趙野人都傻了。

這老頭,是在跟我玩文字遊戲?

“不……不是……”

趙野急了。

“司馬學士,我……我雖然冇過夜,但我心不誠啊!”

“我當時是想過夜的!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司馬光打斷了他。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既然冇做,那就是冇做。”

司馬光轉身麵向趙頊,拱手道。

“官家。”

“趙野既冇宿妓,況且隻是言語張狂一些,喝了杯酒,那就算不得違反國法了。”

“但畢竟身為朝廷官員,在大庭廣眾之下言語張狂,壞了朝廷形象,影響惡劣。”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還是要罰的。”

趙頊聞言,眼睛猛地一亮。

妙啊!

薑還是老的辣!

司馬光這一手,簡直是絕了!

把“宿娼”變成了“喝酒”,把“大罪”變成了“失儀”。

既保住了趙野的官位,也保住了皇家的臉麵,還給了眾人一個交代。

趙頊差點冇忍住給司馬光豎個大拇指。

他對啊!

趙野就喝了杯酒,你說他大庭廣眾那樣搞,張狂是張狂了點,但本質上,事情可大可小。

他又冇嫖。

“司馬學士言之有理!”

趙頊連忙接口,生怕趙野再說什麼。

“既如此,趙野殿前失儀,酒後無德,確實該罰。”

他大手一揮。

“就罰俸半年吧!”

“以此為戒,下不為例!”

說完,他根本不給趙野反應的機會,立馬宣布。

“退朝!”

然後像屁股著了火一樣,帶著內侍匆匆離開了垂拱殿。

其他官員也快速離開垂拱殿。

像是生怕沾染什麼晦氣似得。

隻留下趙野一個人,跪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

風從殿門吹進來,吹起他的衣擺。

趙野人都麻了。

他看著司馬光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那空蕩蕩的龍椅。

腦子裡隻有三個大字在回蕩:

憑什麼?

憑什麼啊?

我又是罵人,又是打人,又是得罪同僚,又是嫖娼。

這都快集齊五毒了。

結果呢?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這大宋的官場,到底還有冇有王法了?

還有冇有天理了?

“趙侍禦,請吧。”

一名小黃門走過來,好心地提醒道。

“再不走,宮門就要下鑰了。”

趙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這金碧輝煌的垂拱殿,隻覺得一陣心累。

“行。”

“你們狠。”

趙野咬牙切齒。

“咱們走著瞧。”

“我就不信了!”

他一甩袖子,氣呼呼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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