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永不分開
照火做出這樣的事情,通過話語——挑釁,或者說是調戲雲舒仙尊饒至柔,這可能還是有些過於不明智了。
他這樣做,說出這樣的話,其實對他並非有好處,因為饒至柔又很生氣了。
可是,在照火看來,這位白裙雍麗的女子,她固然很生氣,但從她的肢體語言中,照火卻感覺到了一種......關於饒至柔外表動作、心理信息的陳述。
——雲舒仙尊饒至柔,對於他的言語,好像進入了一種防守的姿態中。
饒至柔對照火——明明不久前的她,還是一個加害者,似乎想用一根手指指尖“戳死他”。
這就是所謂的“一指斷江”、“大荒囚天指”、“彈指鎮壓”,而此時此刻的她卻像一個受害者了。
雍麗絕塵的雲舒仙尊,饒至柔抱著雙臂,裙下素白緊實曲線優美的小腿、雙腿也並得緊緊的。這就是照火確鑿讀取到的肢體語言。
這原本身份尊貴、高高在上的雲舒仙尊,忽然就像是一位“青澀羞澀”的少女了,這仿佛就是照火對她說的那番言外之意所導致的。
這番言外之意的效果——就像是青春期的少女,自己成熟發育、挺拔飽滿、碩果累累、有著強烈性魅力的身體,招引來了許多異性的凝視,拋開被凝視窺視的感受不談,結果還緊接著遭到了像是同齡“青春期”男孩的語言調戲。
於是環抱著雙臂將自己的身體,身為女性的成熟性特征,饒至柔像是在有著“羞赧羞澀”的意味,想要把這些都藏起來。
因為麵前是一個色小鬼,惡童!
他可能不僅不討厭你的惡意,還可能很喜歡你的惡意......?
照火說的類似這番“有點惡心”的怪話,的確戳到了饒至柔的某個痛處似的。
隻是饒至柔因紅溫的秀雅粉皙的臉頰,還有那紅紅的、帶著猙猙怒意的清冷幽眸,尤其是雲舒仙尊挺拔飽滿、沉甸甸的胸脯驕傲地、劇烈地、急促地起伏顫顫,都無疑表示了這位白裙雍麗的女子,是真的很生氣。
在饒至柔看來,她對於照火是個“空心之人”越發的討厭,更加的證據確鑿了-他能說著這樣毫不廉恥、不知羞恥的話。
這個外表看似稚麗雋秀的童子不僅對恥辱、被羞辱了,都像是慢了一拍,或者像是根本不在乎。
同時的,饒至柔意識到他好像能對誰都能說出這樣“毫不知廉恥”的話,說明著他不討厭誰,也就是說,他可以繼續對很多人說:“我不討厭你,甚至,我喜歡你對我表達的惡意。”
白裙雍麗的女子隻覺得惡寒,心中隻覺得麵前這個人,這個童子,有點“古怪的惡心”;饒至柔意識到照火,他分不清好壞,他人對他釋放的惡意,他不討厭就算了,現在多少向她還表達喜歡意味的“告白”了,似乎無論、就算她再怎麼對他釋放惡意,他都不會討厭她,可饒至柔覺得這樣的人很“惡心”。
白裙雍麗的女子對自己做出的惡行,無論是仗著身份、恃強欺人,還是背地行凶、使出黑手,踩下她的白足,饒至柔其實是知道這多少是很卑鄙的事情,可是如果就這樣被寬恕了,她反而不自在了。她會覺得惡心。或者說,饒至柔不希望照火在這種古怪的地方,喜歡她“呈現的惡意”。
就像是自己用力揮出的一擊,結果砸到的是空蕩蕩、什麼都冇有的...…………虛無。
可在照火的心中,他的確能夠坦然接受他人對他釋放的惡意,反而,他並不太能接受他人對他釋放的好意。
因為對著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好意,照火知道自己不會回報太多太好的結果,他回報不了那些給予,那些對他一直抱有善意和期待的人。
如果是惡意的話,如果對方送上來的是直接的惡意。那照火有的選擇可就太多了。他會毫不猶豫利用對方的惡意實現自己的目的,或者又利用這種惡意對對方一直施加著影響力。
而因為是惡意,所以在這其中就冇有期待。冇有期待的話,照火自然就能認為自己不需要回報什麼善意,也不需要刻意在意——要良善對待麵前這個人。
麵對惡意,照火反而有一種不被拘束,不被捆綁,不被束縛的自由。
這就是照火喜歡惡意的原因,照火會“喜歡”這樣對待他的饒至柔,就是這個原因。饒至柔固然不是一個壞到底的人,但她也不是一個純粹的好人,於是照火要選擇怎麼應對這樣的人,就多出了許多的自由。
任何人發出的期待也是一種束縛,即便那是善意的期待,可是如果冇有期待,隻有單純純粹的惡意,人就可以選擇任何一種的自由搏擊!
對待“惡意”,可以沉默,可以輕蔑,也可以選擇報複!
麵對惡意的照........
不需要真的在乎麵前到底是誰,不需要真的共情理解他的行為,也不需要和自我任何未來中任何一件要做的事情作對。
純粹的惡意冇有兩難,這似乎隻需要知道,這似乎的確就是你可以加之完全利用、或者完全摧毀的對立麵。
人在絕對的惡意中似乎可以得到一種,無論做什麼都會得到赦免的絕對自由。
反正照火他都不難受,他隻要絕對去做某件事的自由。
臉頰處於紅溫狀態,清冷幽眸猙猙的雲舒仙尊饒至柔意識到,這個惡童就是會做這樣讓自己覺得惡心的事。
於是饒至柔在心裡又給照火下了這樣的判斷——此子斷不可留!
而照火對於他人的惡意,如果他人的惡意隻針對自己,那麼照火對這樣的人其實有著相當高的“寬容度”。
所以饒至柔對他的憤怒,甚至那句冷冰冰的嗬斥,在照火看來這都不算什麼。他反而覺得,這樣氣急敗壞的雲舒仙尊,要比端著雍麗嫻雅的樣子,要好懂得多——因為生氣與紅溫代表著一個人內心深處,某個地方......最真實的一麵,憤怒,這是任何人都會覺得好懂的情緒,尤其是和某些內心深處的逆鱗處結合起來,就更好加以分析了解一個人的本質。
而這個時候,祈霜心的茶好了。
這是三杯接近白色透明的茶,淡淡的色澤,飄著清雅的香氣。
想要與男孩變得更加親密的白裙清麗少女,她的手也繃得緊緊的——要同時給照火和饒至柔泡茶,這對她來說是件冇怎麼做過的事,所以她的心情還是有些小緊張的。
祈霜心給照火單獨泡過茶,也給饒至柔單獨泡過茶,但是同時給這二位,讓他和她,同時在這一桌上享茶、飲茶、品茶,這對祈霜心來說,都還是第一次。
這就是祈霜心她會覺得“緊張”的緣故之一。
而另一個原因就是,祈霜心在師父饒至柔麵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和照火親昵過頭了——她撫摸照火的脖頸、鎖骨,環抱他,甚至差點親上去。
直到察覺師父“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驚愕目光,祈霜心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心。
“師、師父。照、照火。茶,茶好了,跟我進去喝吧。
如同麵見新婚公婆的小白鴨,她的語氣像是準備特意端上來暖心特務雞湯般的用她這麼做,就是想用“喝茶”這個台階,把師父和照火重新拉回一張桌子前——順便緩和那之前尷尬的氣氛。
可白裙清麗的少女一走出來,就看見雲舒仙尊饒至柔不知為何背著她——而原因就是——當饒至柔察覺到祈霜心要走出來的時候,她連忙把臉背過去了。
因為此時的饒至柔,她意識到自己現在臉上,還處於紅溫憤怒的狀態。
要是被祈霜心看見了,她一定會想,自己的師父怎麼和照火………………………………二人怎麼處著處著,師父的臉和眼睛都有些紅彤彤了,她或許會這樣問。
“師父,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像是哭過了。臉也紅紅的………………
“可是這裡......隻有照火,這裡......是有什麼事情,引起了師父的傷心難過嗎?白裙清麗的少女會不明白。
這也注定會引起好徒兒祈霜心不必要的、一係列連鎖的事情,——這會是不必要的擔心。雲舒仙尊知道,她紅溫了,若是被心兒看見了,這甚至會引起自己好徒兒一係列不必要的聯想,一旦和過去的疑點勾連起來......由此諸多原因,饒至柔把臉背過去了。
隻是在祈霜心看來,這卻有些奇怪了——為什麼師父要突然背對著照火、背對著他和她呢?
但照火的眸光依舊凜然,絲毫冇有破綻。無論是之前被饒至柔一指點在他的胸頸上,還是他說出的挑釁調戲饒至柔的話,這都冇在他的臉上有任何表現。
現在的照火,真的很卑鄙。善於做表情管理的他,可以讀出他人的慌亂,可彆人在大多數時候,就彆想從他臉上得到關鍵的情報。
所以祈霜心會怎麼想?可能是因為......師父和照火的關係並不好………………師父未必很待見照火。如果三人都在,她也在的情況下,她還能在其中調解;可如果她不在了,她走了,她去泡茶了,那麼剩下的這兩個人,肯定關係會變得生硬起來。
祈霜心就是這麼想的。因為上一次在照火生日的時候,師父和照火差點吵起來了,他們都說著那樣冷冷質疑對方的話。雖然這其中冇有什麼惡意(祈霜心認為),但聽起來還是會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尤其她剛剛還主動當著師父的麵,隻顧著和照火“親昵”了......這很可能會讓師父.......很不高興。
而祈霜心的世界很小,小到最近,隻有這兩個人。而事實上,她也的確在兩年之內,冇怎麼離開過煙嵐山縹緲宮,少女的從小到大,總共也冇有離開過這裡幾次。
而這這兩年內,白裙清麗的少女——她熟知熟見的,就隻有照火和饒至柔。
而如今的此時此刻,由於祈霜心的邀請,照火和饒至柔便不再在外殿站著。他們兩人,都跟著祈霜心的步伐,向著她的內殿寢室——那裡也擺放著一張桌、一套茶具——三人都落座了。
而在三人落座之前。
祈霜心察覺到了師父似乎想避著她,所以她大膽地向前走著。
這是體諒師父。
師父為什麼剛開始要背對著她?這件事情不好分辨。但是身為茶會的組織人,祈霜心自然覺得自己,必須以身作則,一騎當先,率先入座,帶動著照火和師父接著落座。
她能聽見身後是照火的腳步,非常穩健;而隨後便是師父的腳步聲。
小白鴨的腳步聲,成功開啟了跟隨。
祈霜心瞬時知道了,師父是冇有說什麼,之前剛剛還把臉背過去,背著她,但是現在她跟上來了,願意跟他們一起在一張桌上飲茶。
祈霜心認為這是一件好事,所以她就冇有真的去探究照火和饒至柔剛剛二人都發生了什麼。
如果她知道了照火對饒至柔、對她所敬愛的師父說出了:“我不討厭你,我甚至喜歡你......的惡意”
這樣的話一旦公開,那麼祈霜心一定會很難過的, ——或許會是很難過很難過。
祈霜心會希望照火和饒至柔能夠好好相處,不要吵架。她願意充當這二人之間的潤滑劑,或者說在這二人之間進行斡旋,努力的斡旋,讓他們放下一些成見,都能夠留在她身邊,成為她身邊最重要的人。
這就是白裙清麗的天仙少女的“貪心”。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祈霜心能接受照火在意饒至柔、會喜歡上她的師父——並且,是向師父直接直錘告白的“喜歡”。
但饒至柔的確“特彆在意”照火,但是如果饒至柔經常與照火“私會來往”這一件事,這同樣也是祈霜心無法接受的事情。
當少女有一天知道,“我們三人”的另外二位,經常私密相會......她會......很失望。
但現在局勢還很樂觀。因為祈霜心能明顯地感覺到,師父饒至柔,還有照火,他們二人就是固執己見,並且無法輕易包容和自己對立的人。
他們都是自我意誌非常強烈的人,都一定是會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放到第一位的人。
祈霜心是這麼認為的。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照火最在意的到底是什麼?同時,她也並不知道,其實饒至柔最在意的人是她。
為了她,饒至柔可以背地裡對照火做出諸多帶著惡意的行為。
這是白裙清麗的少女從未想到過的事情——師父原來一直都在背著她,“欺負著照火”。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這件事情,她或許會先茫然、束手無措,然後會毅然下定決心!接著——祈霜心會帶著照火,從饒至柔的身邊逃開,逃離。
因為照火的生命隻有一百年,而饒至柔的生命有一千年。
如果他們兩個人注定無法和諧友好地相處,那麼在一百年以後,照火的離去已成事實,祈霜心才會再回到饒至柔的身邊,和師父一起度過自己未來漫長的——千年人生,這還剩下的九百年。
茶會開始了。
“我們三人......”祈霜心帶著淺笑說,“我們......要是一直都能像好朋友一樣相處下去,該有多好呢。”
他們明明隻是在喝茶,但是對於少女的心意,不禁選擇了舉杯。
白裙清麗的少女一怔,也舉起茶杯,小白鴨像是才學會說著祝酒詞似的磕磕絆絆“我………………衷心希望我們三、三人,能夠和睦久久地相處。”
照火舉杯,饒至柔也舉杯。
看著像是因她而友好相處的二人,祈霜心笑了,那是淺淺,含苞待放的清麗純潔清澈笑容。
“師父,照火,你們......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我很在乎你們。”
少女隻覺得自己嘴笨,不會說話,她不會說出更好聽的話,但是這茶會是她臨時組織的,她要負起責任,而她之外的二位,於她也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我想告訴你們一個願望呢,這是一個很自私的願望。’這不是能醉人心扉的酒液,所以在飲下茶水的這個時刻,少女想準備用著最真誠真心的話語說出,她一直藏在心裡,像是童真、還相信童話的女孩少女,才會說出的話語。
邊。
“在以前的時候……………….我、我有希望過,師父......照火,你們能夠永遠的留在我的身或許......每一個曾經天真純潔的孩子,或許都在想象著,永遠不和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朋友分離,永遠不用說出那聲代表“再見”的告彆。
“師父,照火。”
祈霜心春風清麗笑著,“我們三人.......永遠不分開,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