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有借有還

李姣鸞、李懷瑾、李蠻姫......這些虞國王族們,在他們的心中,或許都有想著要“報複”自己的父親。

隻是這叛逆的手段、報複的方式,或許都不太一樣。

也就是所謂的想要弑父的這種情節,好像也存在他們這些王族兄妹們之中。

但......如果要說真的恨得,想要動手殺了這位糟糕父親的人,那必定就是這位金發碧眼的少女李蠻姬了。

—她或許是巴不得、恨不得生啖其肉、如果能做到,她是願意將生物爹直接殺了的。她冇有像惡驕公主李姣鸞一樣,對這位父親有著任何形式上的眷戀。

如有機會擺在李蠻姬的麵前,她是絕對要抓住的;如果有親手實現弑父的可能,李蠻姬肯定是會親自扼住父親的喉嚨、將他狠狠折斷。

因為自己要死了,所以將自己的妻子一同帶進地獄裡,身為絕對是受害者的女兒,李蠻姬甚至都不會覺得自己該為了什麼而猶豫——不去對這樣一個糟糕父親、痛下殺手。

了。

一個這樣的父親,一個這樣的丈夫,在李蠻姬看來,他在各種意義上都失格透頂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在李蠻姬的心裡父親就是: -該殺!

這或許也是因為李蠻姬,她似乎是知道一件事的,她能感覺到,如果李姣鸞不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妹。

如果自己冇有跟她擁有著一個相同的糟糕父親,她同父異母的“好妹妹”,如果隻是出生在尋常的人家,或許......李姣鸞這個人,她就冇有這麼令人討厭了。

李姣鸞如果隻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尋常女孩,她要是生在一個正常人的家庭裡,或許就不會每天都在想著該怎麼找她的茬了。兩個人也不用成為仇敵、視對方如仇寇一樣的關係了。

隻是如果是這樣,她們也不會相遇了。但李蠻姬對李姣鸞,心裡不會有什麼不舍得的理由。

隻是,如果她活過來了,她也不會感到難受。

李蠻姬對李姣鸞或許是存在著一些複雜情感的,有時候她真的是想殺了她,將恩怨兩清,將仇恨終結,但有時候,李蠻姬卻又覺得李姣鸞很可憐,像是一個始終不會長大的孩子、總是哭著喊著,想要得到一個卑鄙無恥自私父親的寵愛。

這未免也太可笑了,李蠻姬覺得李姣鸞在很多地方腦袋都很靈活,在很多地方都不像是個傻子,尤其是在刁難人、折磨人的天賦上,她很聰明。但唯獨在這裡對父親,對這樣一個父親還抱著妄想的期待,——在她看來李姣鸞,她完完全全的是一個傻子了,她傻得出奇。

但是對於李懷瑾來說——這位虞國王子、這位名聲在外,在各種意義上都期望與人為善,試圖廣結良緣與善緣的虞國王子,他所追求的弑父,如果追究起來,似乎是那種偏向於對父親的超越。

“因為......你很糟糕,所以我要做得比你更好!”

這或許是李懷瑾心中冇有說出來的話,與其在父親身上找到認同感。李懷瑾試圖從祖先,更遙遠過去的祖先身上,從試圖改變這個世界,讓世界變得更好的祖先身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真正榜樣。

李懷瑾,他不像妹妹李姣鸞那般,對父親還存在著幻想,他知道這個人誰也不信任,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但冇有人逼他變成了這樣。是他自己主動成為了這樣的人。李懷瑾的心中對父親很失望。但他仍然會客套地稱他為父王。並且,在他的心中也有著野心:“我......要徹底取代你、勝過你、遠遠的超越你!......直到效仿先祖,實現先祖的誌向與偉業。

李姣鸞想要得到父親的寵愛,李蠻姬是想要真的弑父,而......李懷瑾想要超越父親。這三位所求都不一樣,可能,也正是因為所有人想要的東西都不一樣,大家才會成為不同的人。

如果大家都持有一模一樣的想法,對一件事情都抱有一樣的看法,那人們好像就會都變得一模一樣了——不僅是做的事一樣,很有可能長得也是一模一樣。

但另一方麵,儘管現任虞王在私德這一塊簡直是爛完了,但是在為其國民的執政上,他竟然還是整片地上的諸多國家中屬於做得不錯的——現任的虞王,似乎還是有在顧忌著什麼,像是有在考量著,自己在真正死後的青史上,到底會留有什麼樣的名聲。

雖然他冇想著要怎麼把整個國家建設整理得更好,但是在他的手中,還是舉世最強之國的虞國,最起碼冇有走向喪權辱國,或者說國土淪陷、國民遭到了欺辱,過上了被他國侵略的生活。

因為身為人間之王的虞王、也是身為天仙的人間之王,他自身本身就是有著強大的戰力。虞王自身有著力量,所以他如果真的想守護什麼、保護什麼,那也並非是做不到的事情。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如果想要做出昏庸、冷酷、殘暴的決策,也冇有幾個人能攔得住他。他可以英明神武,也可以殘暴不堪——力量正是為王的理由。

現任的虞國之王、這位人間之王,似乎從方方麵麵都闡述了這一個道理。哪怕他是在開倒車、正在倒行逆施地走在曆史的舞台上,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但是也冇有人有辦法對付他、勸他回心轉意。

因為在這個被靈氣浸染的世界,成千上萬的孱弱者,就算聯合起來了,也無法抵擋絕對霸者的一念。

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有些人的靈魂自誕生起便自帶更為沉甸甸的分量,這一部分人的心願和意念,似乎......也是仿佛從一開始就被賦予了更高的重量, -那些生來靈魂與意誌就輕薄孱弱的人,似乎無論怎麼努力和怎麼聯合起來,始終也追趕不上。

如果靈魂真的有著重量,如果靈魂的重量可以決定願望的重量,如果這都是真的,靈識性能的差異、或許就區彆於每一個人誕生那一刻,還未徹底成型的靈魂.......

天生就具有的重量。

李懷瑾似乎是知道的,他的父親是主動選擇成為人間之王,也是主動選擇牧守萬民的道路。既然,他們都是他的羔羊,為他圈養中,那麼,他也要付出一些行動,來保證他的羊群不被他人,不被其他有著狼子野心的人吞噬殆儘。

可虞國王子也知道,如果他的父親,不是成天都想著要對國民百般淩辱、故意作踐自己牧守的萬民,那麼以他的戰力最起碼還是能起到保護作用的,就像是看似不參加狩獵捕獵的,卻總愛爭搶雌獅食物的雄獅一般。可是如果冇有雄獅,那麼其他物種,其他的捕食者,就會肆無忌憚蜂擁而上,瓜分整個獅群的領地。

這也就像是保護費一樣——就算是民間崇尚暴力的黑幫團體,也不是每天都在想著,要怎麼刮儘自己手底下被收著保護費的居民、徹底竭澤而漁。

黑幫團體也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的,保護費不能一次收夠了,不能殺雞取卵。

可是,現任的虞王他明明不需要從這個人世間、尤其是從這些百姓身上奪得什麼東西,因為天仙所要的隻是靈氣而已——天仙靠著靈氣,便可以度過漫長的千年。

可這位是人間之王的天仙,竟然同時,還有著勤政的好名聲。是不是真心愛民暫且不能說是,但他確實挺勤政,至少,好像是有熱衷於對國家進行一定程度的治理,否則的話,這位虞王就不會親力親為地、在大約近十年前對中小的鄰國——杞國實行了兼並策略、發動了吞並戰爭。

而由他主動投身、親身參與並推動發起的這場戰爭,也實實在在地為虞國開辟出全新的靈源靈石通道,也確實打通了有關靈源靈石的、嶄新的資源獲取入口。

這無疑是侵略戰爭,但是虞國的整體,從上到下,卻又像是真的、在總體上的每個人都收益了。

因為這場戰爭,是忽然爆發、忽然結束的,很少牽扯到大麵積的平民、凡人。

但在最真實的事實上,最後能決定戰果和戰爭勝負條件的,往往都是有著莫大威能的修行者。

在這裡,平民、凡人、不能修行的人,是冇有任何的議價權,也冇有任何可以左右國家政策的出聲權。

但對於修士、對於修行者的生活來說,如果想要繼續暢通地使用生活的法器,如果想要自由自在地起飛梭,那麼靈源才能搭建挖掘的靈池,就是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

於是,因為所有人的需要,也是所有修行者的需要, -必須得要有人從地底下進行著挖掘靈礦、觸碰著靈源,讓它理所當然上浮的工作。

這個過程就避免不了直接直麵對著靈煞。

可修行者的社會,就是建立在無處不能修行的“地底人”生命之上,這片大地之下,必須有人始終勞作著,對著這個世界、始終連續不斷的產出新的靈源。

因為生活法器和一切便利都來自於此。即便地底人從來不會享受到這些生活法器的便利,但這種事情從來都是這樣:昨日入城市,歸來淚滿巾。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而這樣在地底下挖采著靈礦、靈源的人,也就是地底人。因為這樣的工作無法交給一般人——一般人的靈識性能多多少少還是會遭到靈煞的侵蝕,唯有絕對相當遲鈍的靈識,才不會被靈煞給侵蝕。

所以現任的虞王,他做出了開疆擴土決策,在他的國民眼中,這似乎也是為國為民。現任的虞王雖然算不上有多麼“愛民”,但是在大部分虞國之民的眼中,他也算得上是為國為民做出了有事實貢獻的舉措。

但......像這樣直接滅掉了和自己有爭議領土的國家——這種蠻橫強國大國的做法-也引起了對於“末法之世”的討論。

似乎有著這樣一個學派,他們相信著:最強之國的虞王,為了爭搶靈源而實行的兼並侵略行為,正像是這片地上的諸國、連同這地上的萬民,都在一同出力,把這個世界逐步推向一個末法之世。

但末日學派的讖緯士們總是愛宣傳這些——他們也是喜歡追求一語成讖的讖緯士,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總想搞出有爭議性、吸引眼球的大新聞。

所以有時候他們就像過街的老鼠,又像屋前門前樹上準備提前報喪、那非常不吉利的黑色烏鴉,這樣的哇哇哇、喜歡報喪的烏鴉總是讓人討厭。

而現任虞王也殺過不少這樣的人頭。但是,無論讖緯士們怎麼說、怎麼花言巧語,惹人生厭,一個顯著的事實的確已經擺在了所有人的麵前:那就是靈源正在變得越來越稀少,同時,靈氣也正在變得越來越稀薄,留土也正在大麵積大麵積地出現。

靈氣的正在衰退,不可避免,也無法逃避。

過去,虞、杞兩國為了爭奪靈源而爆發了戰爭。這個正是因為靈氣和靈池的存量越來越少引起的。

靈氣衰退的現象,這對能活千年之久的天仙來說,幾乎是肉眼可見的衰退——但同樣的,是這種衰退,找不出原因和理由。

但毋庸置疑,這是一個正在不斷收縮、範圍持續縮小的圈子。

隨著空間留土與靈氣資源都在冇有理由的逐步收窄,留土的大麵積的再次出現。

這有關其中的地上諸國、身處其中各方之間的利益博弈與相互鬥爭,也會隨之變得愈發激烈。

修行者和修行者、大的宗派和大的王朝之間的矛盾,就會越來越對立——因為這是一個靈氣逐漸進入存量的世界,每個人,在每個時候都必須爭搶著更優質突出的靈源,隻為給自己謀得最真實的利益。

曾經那個靈氣鼎盛的時代——曾經那個修行者遍地都是,多到讓人分不清凡人和修行者的區彆到底在哪裡的過去——已經變成了真正意義上遙遠的過去。

所有人都隻能顧著眼前的事情、做著手頭的事情,或許是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之後,自己是否還真的活著,而就算好運的成為了修行者,這也絕對不能用點法術讓自己昏睡過去,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因為人會一睡不醒。因為即便是惡驕公主李姣鸞,也不知道,有時候明天跟意外到底誰先來。尤其是今天,她設身處地走了一遍生死關,或許心中尤為的有感觸了。

在李姣鸞的內心中是戰戰兢兢的,這個惡童照火把蛇、她的孩子,放在了她的身上,比起那些要讓她先做的事情,他卻先一步將她所認為的孩子還給了她。

照火還冇有提任何想讓她做的事情,但李姣鸞卻覺得自己如果不實現承諾,他就會將她拿走,這條小蛇似乎要更在意照火,李姣鸞能察覺到。

......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因為這條小蛇,並非是你的孩子。這是真話………………

照火說,“我隻能短暫的借給你,你可以和她說說話......或者一起做點彆的什麼。

但......必須有借有還,這是我們能夠進入商議討論的一切前提。”

李姣鸞看著小蛇旖旎親捏,歡快快活的纏著她的手臂,她忍不住喃喃自語了。

“必須......有借有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