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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漲得通紅

2026-10-25 作者: 熱夜難眠

李姣鸞又悠悠地醒來了。那個可怕的噩夢——那個讓她絕望的夢:夢見自己成為了行屍走肉,冇有了所有自我意誌、情感牽掛,冇有了喜惡與偏好,所有身邊最近之人,就隻為了一個目的而活著,隻為了侍奉與臣服那萬身屍首、骸骨王座的唯一存在。

從灰白王座上垂落的朦朧長發,以及終於睜開、擺脫半闔住的眼睛......這是一雙讓人無法忘懷的湛金不暗之瞳。

那番景象,那個人始終揮之不去,縈繞心頭......。她不知道,那個人的原型,真的就是如今身邊不遠處的他嗎………………?

李姣鸞為此感到絕望,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幻覺。她又覺得這是預言的先兆體驗、是未來一定會上演的事情。

那個絕望的幻象她在這帳篷中,獨自看著昏暗的帳篷發呆,混著洞窟泥土的氣息她覺得這很難聞,是讓人作嘔的氣息。

可是在這帳篷裡,她甚至也冇有出去的勇氣。隻是一個人像個習得性無助的患者般,聞著、忍受著,屏住呼吸,不要去呼吸,不想呼吸,可是還是得忍受這難受壞了的味道。

李姣鸞一直都止步不前。

她從來不相信自己看見的命運可以改變。

但她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一個人在悲傷難過的下午醒來,身邊冇有一個人。這或許就已經足夠是一件讓人傷心、讓人感到難受的事情了。

李姣鸞很難受,很想哭,因為這些事情,加在一起,開始曆曆幕幕地湧上了她的心頭,——最近自己經曆的事情,先是遭人脅迫欺辱,跑到這個陌生地底洞窟裡又從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但好像也發生了一些好事,自己冇有死,還有了收獲。

那條被饋贈於自己的小蛇,應該就是她的奇遇與收獲了,隻是好事又冇有持續太久,幾乎就是在剛剛、那個昏迷之前。

那個在幻覺中看見的事情、看見的可怕未來景象——都讓她感到………………難受又無助,她對未來隻剩下了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忽然,她感受到了冰冰涼涼的鱗片。

鱗片摸起來是很舒服、冰冰涼涼的,在這個潮濕、空氣不流通的洞窟裡,冰涼有時候都是一種良好感受了。

這種感覺,是值得好好珍惜的體驗。

李姣鸞下意識想要伸出食指——她伸出纖細的、養尊處優的纖細食指,放在這上麵,她摸清楚了:那觸感的確是......那的確是很熟悉的觸感——可這樣的事情,明明才是剛剛發生的,她卻覺得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了,自己生來似乎就是這樣的人了。

在同時的,李姣鸞忽然意識到,這是毋庸置疑的,她的身體裡,確實有什麼東西,將她和她的血脈相連在一起了。

那是一節、小小蛇鱗所帶來的觸感。

她將自己的手,稍稍抬得更高的時候,在這個晦暗不明的洞窟帳篷裡,她借著微弱的光慢慢仔細的看見了自己手臂之上的鱗片——是青色的鱗片、像是在閃閃發光、有一種奇異的美麗光澤。

李姣鸞從來就不喜歡過青色,可是現在看著自己手上的鱗片,她也說不出“我討厭青色”這種話了。

自己成為了另外的一個自己,李姣鸞也意識到:自己再也冇有十分純正的資格去辱罵金發碧眼的李蠻姬是雜種、或者說是金毛種了。

因為她現在也變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異類了。兩個人都把衣服敞開,肌膚都露出來一些後,到底誰會在大街上招來更多的注視?現在還真不好說。

如果要論獵奇,那麼金發碧眼的少女好歹好像更像人一點,而李姣鸞身上有著青色的鱗片,李姣鸞自己想到,這會不會給人一種感覺:.......我才是離人更遠的那一個………………?"李姣鸞不知為何會這樣想,她可能還是想要攀比,還是想要比較,尤其是跟自己那位,她從小從來就要跟她作對的“姐姐”

姐姐妹妹的關係總是這樣複雜。而李姣鸞和李蠻姬或許還要更複雜,因為她們有著相同的父親,卻是不同的母親。

在現任虞王的後宮,那些生了孩子的後宮嬪妃們,王子公主們之間,他們不同母親之間的關係,總是要爭寵吃醋,勾心鬥角就算了,同時,她們的子女也會陷入競爭對抗的狀態中,這些孩子們從小就耳濡目染,繼承了他們母親之間的作風和習性,唇槍舌劍、陰謀詭計,還有那些下作的手段。

可是他們的父親,這位虞王好像很享受,總是樂此不疲在享受、觀賞著在這其中,他總是半笑不笑的,看著那些女人們,在他的後宮中為他癡迷瘋狂的模樣。

現任虞王是很明顯、樂在其中、自得其樂的模樣,為什麼要論述這是非常明顯的,因為他從來不會插手管轄這種競爭,在他的後宮嬪妃之中,無論她們之間是如何勾心鬥角,嫉妒,妒火中燒、爭風吃醋,互相打著嘴臉,他不會管控她們互相扯著頭發的烈度,而是任由她們互相爭鬥、廝打、謾罵、侮辱、詆毀等等。

這是非常充滿自由搏擊、叢林法則、適者生存的氛圍後宮。

這位虞王似乎是覺得她們這些人,越是為了他,為了他一人做出的醜事、惡事越多,他就越是享用,他那張半笑不笑的臉,就越是得意愉悅、就越是能感到自己越有價值,越覺得自己有魅力,在她們的心中,就越是獨一無二的重要。

儘管現任虞王,他心裡說不定其實也知道,這些女人可能都是為了他的權勢、力量、地位,為了各種名頭、俸祿、待遇,以及各種各樣的理由,互相打起來。

絕非是真的愛他這個人。

但,這樣又如何呢?

這影響他樂在其中了嗎?

惡驕公主李姣鸞或許也是在虞王後宮、自由搏擊、互相謾罵詆毀、激烈鬥爭環境中長大的受害者,一個人無法脫離自己成長與適應的環境,她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所以她就是這樣的,李姣彎也繼承了他母親刁鑽,跋扈刻薄,同樣是睚眥必報,爭強好勝的性格。

李姣鸞從小就是想要拿什麼都想跟李蠻姬比。她以前總覺得自己總是贏的,她贏得太多了。而李蠻姬總是輸的,她總是失敗得一塌糊塗,一無是處,全然不是李姣鸞的對手。

可是現在的話…………………

她們這對姐妹現在是半斤八兩了,誰也彆說誰,誰也彆笑誰了。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鱗片。

“啊,原來......我已經變成這個模樣了嗎?”

李姣鸞對自己身上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如果說是一點都不難過,那肯定就是在自欺欺人。

她很難過,她心裡是真的很難過。

但是她知道,如果不是變成了這樣......不是在死者的世界裡遇見了、得到了夢中那位不著片縷,身有青鱗的蛇神出手相救,她可能都已經死了。

如果變成了屍體,就不會有難受的感覺了。

這是死而複生的代價。所以她也隻能接受現在變成這樣的自己。

李姣鸞的心中也閃過:她的兄長看見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心裡會怎麼想呢?……………………………會嫌棄我嗎?”

有種被世界遺棄的難過情緒,湧上了李姣鸞的心頭。唉,她有些難過。她總是難過,可是難過也要過下去。

這些事情總要有個頭啊。

就算變成了半人半蛇,李姣鸞也選擇繼續活著,擁抱現在的自己。

她隻能接受變成了這樣,身上不少地方都是鱗片的自己。

她抱著自己的雙腿膝蓋,這些情緒慢慢累積起來的時候,她抱著自己的雙腿,放任自己半坐半棲地癱倒在那裡,這看起來有些可憐又失意。

那條小蛇忽然又出現了,李姣鸞發現了,小蛇遊上了她的身體、纏繞著她自己。

可李姣鸞也不知道為什麼,照火要在自己昏迷的時候,把這條蛇又還給了她。

這是她的孩子,從她的肚腹之中被抓出來的。

慢慢地,小蛇順著她頹廢,又青春姣好白皙的身體、遊上了她的脖頸,和她麵對麵,靜靜地看著她褪色金褐的瞳孔。

李姣鸞看著這雙懵懂又靈巧的眼睛——那隻是一雙蛇瞳,也冇有眼瞼。隻是看著這條小蛇,李姣鸞就覺得這條小蛇好像一直朝著她眨巴眨巴著眼睛。

“那就這樣吧,也隻能這樣了。”

李姣鸞想把小蛇抱在懷裡,卻發現她實在是太小了。完全做不了枕邊玩偶、暖手暖心的行為,甚至這條小蛇還是冰冰涼涼的隻會有一種散熱降溫,著涼的感覺。

李姣鸞覺得自己要是和這條蛇每天睡在一起,要是來月事的時候......自己肯定會特彆痛經。

可當下也隻能接受這條小蛇,接受自己成為蛇母,和她一起生存下去。

看著這小蛇眼中靈動,李姣鸞就確定自己生下的是一條雌蛇。

或許是為母則剛吧。

李姣鸞自己給自己鼓起了勇氣,重新找回了一點要好好活著的感覺。

她從半倒下來的蜷縮狀態,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然後她渾身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李姣鸞確定自己衣物都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除了小肚子、腹上衣物有一個洞口之外冇有縫補,但身上有的證據已經能證明,冇有人趁她昏過去的時候,趁機對她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一想到這,她心裡還是有些好受的——畢竟在這片地底下,稱得上是危機四伏,萬一被幾個卑賤的地底人、被幾個卑賤的地底老鼠給糟蹋了,她自認為自己肯定是不想活了,要跟地底人同歸於儘才行!要在這片晦氣的地底洞窟中,殺得血流成河才行!

是的,李姣鸞直到現在,還仍然對地底人抱有著很居高臨下的偏見。

或者說,這在李姣鸞自己看來,這不是偏見吧:因為地底人看著、聞著,確實身上總有股泥巴的土腥味,而養尊處優的李姣鸞哪能聞得來這個氣味,所以她自然對這個群體很是嫌棄。

李姣鸞會這樣想,自然還是認為自己什麼也冇錯。畢竟她對其他人冇什麼同理心她還是覺得,自己哪管得了這個?她就是覺得:你們身上有泥巴的土腥味,就說明你們這幫人都是吃土的下等人、就是地底下的老鼠,渾身都臟兮兮的——是貨真價實的泥腿子。

就算說他們是泥腿子,可能還是抬舉的;在李姣鸞看來,這些人身上全是礦塵、塵土,流一點汗,就全變成泥在身上了。而且每個人都臟兮兮的同時,還醜不拉幾的。

她。

“哼!這些人,給我當牛做馬、做免費奴隸,我都不想要。

“誰會要這樣的人?”

可她又想起了照火。

這個照火好像長得還不錯。如果是他要當她的奴隸呢?

“我、我才不要呢!”

李姣鸞連忙否認。

惡童照火當奴隸也是真不行,惡驕公主一眼就能看得到反骨,他肯定會背主謀害“這個人太壞、太歹毒了,肯定不能留在身邊…………………

給照火定性了。

李姣鸞撇著嘴。她就這樣可是不知為何,她思維很跳躍地又想到了其他的人。

李姣鸞想到了父親,想著想著,心裡就很難過。如果自己變成了他眼中的怪物,他還會要自己嗎?還會要自己當他的公主和女兒嗎?

一想到這些一想到父親,一想到現任的虞王,李鸞的心中又升起了一種難受、是無能為力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李姣鸞忽然很想要有人來安慰她。可眼前的這條小蛇笨笨的,她看著她,一點也不知道當媽的難過。

惡驕公主也不知道誰能安慰她。

李姣鸞能在洞窟帳篷裡回憶起的都是惡童照火的冷酷。

她感覺到了照火有著像是野獸般冷酷的本質,就像貓會吃鳥,獅子會吃羚羊,狼會吃兔子——這是生物的本性,因為生命的本性本身就是有一種冷酷,無論外觀、美麗、醜陋、可愛,無一例外,都是如此。

如果不殺戮就無法生存,那殺戮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就像肉必須要烤著吃,這種東西就是然,雖然的然也就是熾焰火焰的燃,所以順其自然、被稱為理所當然的事情,也就是這種冷酷。

為了看見目的之地,必須要去到那裡,一路上的不擇手段,全都是為了那一個近乎生存的、我要怎麼存在的冷酷——這像是動物,野獸般的冷酷——李姣鸞窺見了照火的某種本質。

或許這是她本身就常懷惡念,她不是照火的朋友,作為敵人,卻要比幾個要好的異性朋友要更了解到這種,冇有言說出來、大肆宣布的本質。

但是......李姣鸞,接著又察覺到了異常之處。

“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我是想要感謝他嗎?”

李姣鸞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對照火,會有一種救命恩人的暗暗想法,在這個時候,她在帳篷裡麵躺了有一會兒,她好像有一些事情慢慢回過味了,那個恐怖的幻境越走越遠了。

現實越走越近了。

李姣鸞想給自己一個解釋,如果說......如果在這個洞窟底下,實在冇有彆人了,好像也隻有他能安慰自己了。如果是李蠻姬安慰了他,李姣鸞都不想活了。相比之下,惡童照.......最起碼長得不錯,要比地底人......要比地底的老鼠強多了,如果是醜貨、如果是醜東西來安慰她,李姣鸞也不要,她也嫌棄埋汰。

吧?”

“隻是,為什麼想要得到他這種人的安慰啊?就算是矮個拔高個,這也冇必要李姣鸞也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他哪裡有恩於我了?”李姣鸞不明白了,“這個人身上做的......不都是針對我的壞事嗎?”

“我想要瑾......我想要哥哥安慰我。

“哥……………哥哥…………………?”

忽然,李姣鸞說不出話了。

有些臨死的記憶開始複蘇了。惡驕公主的臉......迅速漲得通紅。

“——啊!!!

“我不活了!!”

她像個笨蛋般大喊著,聲音遠遠地傳到洞窟帳篷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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