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將軍府內幽影藏
趕往伏妖司衙門的路上,李振義與蘇鑫一直在嘀咕,這鼠人到底是什麼玩意。
這是個妖,肯定是冇錯的。
但它體內的妖力卻很是微弱,而且妖力聚集於額頭的那顆寶石中。
這家夥隻會兩招妖術。
一個是布置結界遮掩它的洞府';
另一個就是讓自己全身透明,冇有半點氣機顯露。
若非李振義看了靈氣流動,蘇鑫仔細排查了地麵的腳印,還真有可能讓這個僅有微弱妖力的家夥逃了。
因涉嫌藏妖,棲鳳畫齋的一行人也被押上了幾輛車架,一同拉回衙門受審。
“老馬?”
李振義傳聲問:
“其他幾家畫齋冇問題嗎?”
老馬傳聲回答:“都查清了,他們都是從這個棲鳳畫齋進的貨!”
“之前那個官員不是說,這種遊春圖,不隻是模仿原版惟妙惟肖,還有一些神奇的功效?”
李振義這次是對老馬和蘇鑫同時傳聲:
“那人說,這贗品掛在書房,不隻能治療頭疾,還能讓才子作詩更順暢,讓畫家提筆更有神。
“這裡麵肯定是有些門道。”
蘇鑫和老馬同時點頭。
李振義耳尖略微晃動了幾下,對幾人傳聲:“師兄,你跟老馬先審此物,我帶淳風兄再回去看看。”
“哦?”李淳風納悶道,“可是有什麼遺漏嗎?我倒是對這般模樣的怪人頗有些興趣。”
“那你去審吧,我自己去也行。”
李振義招呼了一聲:
“阿妙回來了。”
一直遊走在屋簷,陰影處的黑貓喵嗚了聲,歡喜地跳到了李振義肩上。
李振義也不耽誤,轉身趕回來路,幾個拐彎就在人群中冇了蹤影。
蘇鑫與李淳風對視一眼。
“將仕郎,”蘇鑫的笑容總是十分溫和,“我這師弟尚未成年,可能會有一些衝撞之處,還請將仕郎多多擔待。”
“你誤會了,他早已是成人。”
李淳風左手撐傘,右手背在身後,淡定地說著:
“雪雲宗能得他相助,也著實是宗門之福。”
蘇鑫有點迷糊。
難道不該是,他這個做兄長的,在外人麵前,委婉地誇一下自家師弟何等優秀嗎?
咋就......
“是我被蒼蘭子算計的時候,錯過了什麼嗎?”
蘇鑫納悶道:
“為何感覺,將仕郎也好,皇帝陛下也罷,都對我這師弟頗為喜歡啊。”
“有嗎?”
李淳風輕噴了聲:
“他有些過於狡詐,倒也說不上喜歡,略有些欣賞罷了。
“不過,他應該是對陛下脾氣的。
“陛下喜歡灑脫一點的臣子,不拘泥於禮,又不逾規矩,這一點真意道君倒是做的不錯。”
“他剛結丹境,如何能稱道君二字?”
“這不過是敬稱,”李淳風建議道,“最好,你也用這般稱呼,總是師弟師弟喊著,很容易被他那漆黑一片的氣運引動,陷入某些奇怪的因果循環之中。”
蘇鑫腦袋上冒出一個個蘑菇般的問號。
李淳風點到即止,也不多說,繼續盯著前方的鼠人。
“他到底是如何發現的這怪人,這怪人的障眼法,當真也是一絕。’
蘇鑫搖了搖頭。
他迄今為止,都冇搞懂,為何真意師弟第一次抵達雪雲宗,就能喊出如此多的隱秘。
至於那什麼做夢的鬼話,蘇鑫自然是不信的。
·師弟的氣運若是有問題,會讓身旁人陷入麻煩,那宗門不會有問題吧?”
蘇鑫憂心忡忡的想著。
“主人喵,我們為啥回去呀?”
“犯罪者可能會回返案發現場。”
李振義道:
“如果這個鼠人怪物背後藏著什麼秘密組織,現在回去,或許能看到對方消滅一些線索蹤跡。’
“啊?”
阿妙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中滿是讚歎:
“主人懂好多喵!”
李振義笑著挑了挑眉。
一點,看電視劇和小說比較多的小小優勢罷了。
他找了個冇人的角落施展土遁,回了棲鳳畫齋地下,仔細找尋。
畫齋內靜悄悄的。
緝妖衛帶著一捆捆畫軸剛走,畫齋的大門也貼了封條,百姓們在街上議論紛紛,坊間已開始在傳,那遊春圖是害人的妖物。
靈識可見,有幾家此前倒賣遊春圖的店家,正在後院焚燒此圖。
那圖應該冇太大問題;
李振義判斷,此圖的神奇功效,可能是那鼠人殘存在畫作上的妖力所致。
他耐心一直是不錯的,在下方一蹲就是半個時辰。
“主人,”阿妙嘀咕,“可能冇人來了呀。”
“那鼠人不像是自然誕生的。”
李振義輕吟一二:
“蘇師兄負責審訊之事就足夠了,我過去也隻是看戲,不如在這裡碰碰運氣。
“萬一有收獲呢?”
他話音剛落,上方十幾丈處,有個人影悄悄地劃過。
真有收獲?
李振義頓時來了精神,靈識平鋪、避免驚擾對方,仔細瞧著這個人影。
這是個女子,修的應該是木屬的功法。
此刻施展土遁,展露出了她的修為,大概是築基境前期。
此女子小心翼翼地去了井底石室的外側密道。
她在密道貼牆站著,似是在探查有冇有埋伏的緝妖衛,確定這裡隻有她一人後,她也輕輕鬆了口氣,低聲罵了句:
“狗官忒不當人,壞我大好的營生!"
她蹙眉向前,輕輕推開石室的門,矮身鑽入此間。
此間燭火未滅,通風口也有光亮灑落。
李振義略微打量,這女子倒也是個俊俏可人的模樣。
她身形嬌小玲瓏,圓臉大眼點嚶唇,長發梳著雙丫髻,更增幾分俏皮,總體看著不過十六七歲。
大唐規矩是女子十五成年。
此女子在石室內走了一圈,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很快,她皺眉喃喃:“放哪了?那掌櫃膽子小的真跟老鼠一樣,得趕緊脫身才行。”
李振義忍不住歪頭。
這家夥是在釣魚嗎?咋還有人自言自語說出關鍵信息的。
他的警惕度再次拉滿。
女子開始翻箱倒櫃,這裡的陳設本就冇多少。
不多時,女子拽出一隻空白畫軸,輕輕晃動畫軸,能聽到裡麵的噹噹聲。
她麵露喜色,拔出軸塞子,倒出了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琉璃珠。
女子張嘴想將此物吞入口中,麵容上露出了幾分惡心的表情,又拿去一旁,低聲罵了句:
“臭老鼠!不知道摸了多少次!”
她轉身就走,不再留戀,身形直接遁入石室邊緣。
李振義並未著急出手,而是跟在這女子背後,悄悄前行。
“阿妙,記住她的氣味。”
“已經記住了喵!”
“嗯,”李振義應了聲,“放長線釣魚。”
女子土遁片刻,徑直出現在了一座大宅的後院角落,自大地中跳了出來,低頭走去了不遠處的矮屋。
李振義又看了一陣。
這女子似乎是這個府邸的丫鬟。
這府邸的主人應該是個將軍?主屋中掛著三副殘破的鎧甲,象征著主人家的地位,也代表著他曾身經百戰。
確定這府邸,隻藏了此丫鬟一個修行者,李振義也就冇多停留,轉身趕回伏妖司衙門。
伏妖司衙門有大陣護持。
李振義早早鑽出大地,像是一名摸魚的緝妖衛,背著手溜達回了衙門中。
那鼠人的審訊已告一段落,這家夥都冇被用刑,看到刑具就全招了。
李振義剛回來,蘇鑫就傳聲讓他去偏堂。
蘇鑫、李淳風、馬和尚,外加一位此前見過的朝堂大員虞世南,此刻正在那喝茶討論。
虞世南瞧著比之前年輕了十幾歲,頭發也變得烏黑稠密。
李振義當初給的丹藥,讓這位老人有了更長的歲。
故,虞世南瞧見李振義過來,滿是熱絡地起身招呼:
“真意來了?快來快來,茶剛煮好。”
“虞閣老也在?"
李振義納問道:
“這妖物這麼大事嗎?竟然驚動了伏妖司的主政。
“可不敢稱閣老,”虞世南含笑搖頭,“是聽聞真意來了,老夫如何能不現身?此前所贈丹藥,已是救了老夫兩次性命!”
這老頭也是單刀直入:“老夫有個孫女,今年剛好出閣,真意你......”
“他有婚約了,”蘇鑫忙道,“是青梅竹馬的修士,兩人感情很好。”
“唉!”
虞世南滿是遺憾:
“是我孫女冇這福分了!幾位且說正事,莫要因老夫這點小心思耽誤了。”
李振義笑嗬嗬地飄了過來,問:“那東西怎麼回事?”
“招了,但招的不多。”
馬和尚在此地官職最小、本領最低,自然是要做彙報工作:
“他叫汪步強,自稱是展子虔的徒弟,冇有正式拜師,但伺候展子虔晚年,最後也得了一筆贈銀。
“展子虔很固執,始終不肯傳他丹青妙計,然後他就偷師偷學。
“尤其是那幅遊春圖,這家夥練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經可以做到以假亂真。
“展子虔死後,他心底有怨,就找了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把......展子虔的挖開,屍骨拽出來,想盜走展子虔的手骨。”
李振義鬆了口氣:“還以為會有很變態的畫麵,還好,還好。”
“啥叫變態?”馬和尚不明所以。
蘇鑫道:“繼續說吧,我師弟每每總有驚人之語。”
馬和尚繼續道:
“汪步強挖出屍骨、盜走手骨後,又將墳墓複原。
“他帶著那手骨,尋了個地方苦練畫技,手骨上有個綠色的扳指,一晚,似是展子虔托夢,他昏昏沉沉,感覺有人在他額頭摁了下。
“等他醒了,額頭被那扳指嵌了進去,身上開始長綠毛。
“他害怕極了,便帶著自己臨摹的畫卷,找了棲鳳畫齋的掌櫃。
“掌櫃與他本就有親戚關係,也是這個掌櫃推薦他去的展子虔身旁。
“他所交代的,大概便是這般。”
李振義應了聲,低頭思索一陣。
這家夥撒了謊,或者汪步強本身也不知道,他背後還有個女子?
不對,那女子明顯是在求財,而求財不可能繞過畫齋。
“淳風兄怎麼看?”
“不知,”李淳風優雅品茶,“我隻是個卦師,並非捕快。”
“行吧,”李振義輕歎了聲,“老馬你去,那個畫齋掌櫃的,大刑伺候,必有收獲。”
“瞧好吧您嘞!”"
馬和尚轉身奔遠。
李振義瞧著虞世南問:“虞閣老,在細蘭坊東南方向的張姓大宅,是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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