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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三言自斷鼠身迷

2026-09-21 作者: 言歸正傳

“是張士貴張將軍的府邸吧。

虞世南仔細回想,隨後便確定地點了點頭,用溫和且蒼老的聲線說著:

“張將軍是難得的帥才,現如今為玄武門統領,也就是禁軍統領,身居要職而不自傲,性情謙和且不居功。”

“禁軍統領?”

李振義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

他直接起身準備去抓了那丫鬟。

畢竟,一個築基境、來路不明的女修,藏在禁軍統領家中做丫鬟,這怎麼看都有巨大的問題。

李振義想放長線釣大魚,不過是想搞清楚,這丫鬟背後是不是萬物化生教的人。

稍後他隻需,稍微嚇一下此女,就能知大概。

不過,李振義轉念一想。

皇宮裡麵住著的那位,來頭可是不小的。

不說彆的,就那位羅由熄羅公公,都是金丹境圓滿的高手,水深且渾。

張士貴是凡人將領,參考尉遲恭的修為,前者的修為說不定還不如那個丫鬟.......

哪怕張士貴被控製了,也影響不到什麼大局。

李振義坐了下來,決定繼續釣魚。

蘇鑫問:“師弟這是怎麼了?起來又坐下的。”

“剛剛有些收獲。”

李振義簡單說了他追蹤那丫鬟的前後諸事。

虞世南趕忙起身:“此事需立刻稟告給陛下!老夫這就進宮麵聖!"

“閣老莫急。”

李振義笑著擺擺手:

“陛下應該早就知曉了,不信您問將仕郎。”

李淳風點頭示意。

虞世南卻歎道:“現如今,那萬物化生教興風作浪,鹹陽城更是化作妖窟,長安城風雨飄搖,伏妖司職責所在,此事涉及禁軍統領,是必須上稟的。”

“閣老言之有理。”

李振義也不多勸。

他本來就是不想讓虞世南白跑一趟罷了,但虞世南也有一套為官之道。

當下,虞世南命人備下車馬,趕往皇宮。

李振義、蘇鑫、李淳風對視一眼,各自輕笑,繼續煮茶品茶。

窗外一直有些陰鬱,此刻飄落起了細雨。

茶壺下,橙紅的縫隙時不時冒出火星,滾燙的茶水時不時頂開壺蓋,幾滴茶水滑入爐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冇有妖魔多好啊。’

蘇鑫如此感慨著。

李振義抿了抿茶水,靠在椅背上,聽著隔壁傳來的慘叫,心思也變得悠遠了起來。

倒是有幾分難得的寧靜。

可惜,這寧靜並未持續太久,馬和尚一個健步跳入門框,將此地的那份氛圍撞了個稀碎。

“招了!那老小子招了!”

畫齋掌櫃知曉的也並不多。

鼠人是被捆來的,丟到了畫齋枯井下的暗道中。

幾年前,那畫齋掌櫃花錢請人打造的石室與通道,為的是躲避兵荒馬亂,遇到麻煩可以躲一躲。

那鼠人背後有個主子’。

鼠人畫的那些遊春圖,所得收益,需要拿五成出去。

每次分賬,他們隻需把金銀放在包裹中,扔到枯井底部,金銀自己就會消失。

畫齋掌櫃也怕那鼠人,不敢下井,每天往下用竹筐送些吃喝之物;每次等畫軸攢夠一定數量,才捏著鼻子下去一趟。

此間鼠人仿品的事情暴露,畫齋掌櫃完全不敢多言,生怕惹禍上身。

“現在問出來的,就是這樣。”

馬和尚灌了口茶水,還特意加了句:

“大刑之下,這掌櫃也不敢亂說。”

李振義閉目凝神,像是睡著了一般。

蘇鑫見狀,隻能主動開口:“顯然,此事背後,就是將軍府的那個丫鬟在搗鬼。”

馬和尚問:“派人將其拿下?”

“不急,”蘇鑫道,“想要拿下她,真意此前就動手了......淳風兄怎麼看?”

“我不會斷案。”

李淳風露出溫柔的笑意:

“不過料想,那將軍府的丫鬟身份不簡單。

“她做這般事不過是為求財,而她藏身將軍府,所得之財也無處花費。

“一個修士,對錢財之物如何會感興趣?

“倒有點像是,一個凡人,偶然得了超凡俗的力量,心底泛起了波痕,想多攢下些錢財,為日後做打算。”

“言之有理。”

蘇鑫扭頭看向李振義,輕輕噴了聲,問:

“師弟?你可彆真睡過去啊。”

“我睡啥啊,在思考問題。”

李振義看向馬和尚,道:

“老馬,麻煩你把鼠人帶過來,拉他過來前先嚇他一下,就說,我要對他用搜魂大法,看他所有記憶。”

“好!”

馬和尚主打一個聽命行事,也不問為啥,轉身離開。

蘇鑫納悶道:“師姐傳你搜魂之法了?”

“嚇它罷了,我怕看到一些臟東西。”

李振義撇嘴一笑:

“我剛用靈識找那位王搏舉大人,問了下展子虔的死期。

“展子虔死了二十四五年了,那鼠人如果伺候過展子虔的晚年,現在最少也該是四五十歲。

“可這鼠人並冇有那麼老。

“我擔心,它是萬物化生教搞出來的奇怪東西,與那種人造妖魔完全不同的路線。”

蘇鑫歎道:“一幅畫,竟然惹出了這麼多的事。”

“能發現就是好的,”李振義卻道,“要是這些一直隱藏在長安城的風光之下,等真正爆發出來,那才是巨大的災厄。”

他話語一頓,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青龍寺時望氣看到的景象。

隔壁突然傳來了緝妖衛的大喊:

“你乾什麼!”

“找死!”

“還敢用你那妖術!”

隨後便是那鼠人的慘叫:“啊——————彆打!彆打!我說,我都說!”

“給老子滾過來!”

馬和尚大聲嗬斥,隨後拽著一條鐵鏈闖入分堂。

鐵鏈末端捆著的人,此刻保持著半透明的模樣。

它渾身亂顫、額頭的寶石微微閃爍光亮。

“跪下!”馬和尚大吼了聲。

鼠人雙腿一彎,對圍爐而坐的三人噗通跪下,顫聲喊著:“我是人,不是妖!我真的是人!是人啊......”

“不錯,”李振義抬眼看了過來,“人最擅長的就是撒謊。”

鼠人渾身打了幾個哆嗦,彆過視線:“我、我不知你在說什麼,我冇有撒謊,該說的都說了。’

“我有閱魂之術,隻是有傷天和。”

李振義道:

“隻要我對你用此法,你的魂魄會變得癡癡愣愣,以後莫說提筆作畫,吃喝拉撒都會如真正的老鼠。

“大唐牢獄多的是,把你往死牢一丟,倒也不會有誰能指責我,下手太過殘忍。”

鼠人的麵容滿是長毛,卻依舊能看出蒼白之色。

它瞪著李振義,目光漸漸多了幾分怨憎,額頭的寶石也不再閃爍。

李振義就這般盯著它。

視線宛若拉鋸戰,而鼠人很快就拜入下風。

“可這!”

鼠人忽然起了他那怪異的雙拳,顫聲喊著:

“我做錯什麼了嗎?哪怕我被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有的選嗎?

“是你這樣的人,把我關在地牢裡,讓我豬狗不如的活著。

“也是你這樣的人,把我的魂魄塞入巨鼠的身體裡,把我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那幅圖我都快畫吐了!還要我畫,還要我畫,不然我就會遭蝕骨之痛,哪怕我改一改其上的內容,就會被打回來,還會被百倍折磨!

“我去改內容又怎麼了!?

“那就是我的畫!我的畫!我去改我自己的畫,還會被說,不如贗品!何其可笑!可笑啊!啊!”

李振義、馬和尚、蘇鑫、李淳風四人此刻都是麵麵相覷。

鼠人在哭嚎;

四人在震驚。

蘇鑫皺眉問:“那隋朝的畫師展子虔,不是已死了二十多年了嗎?”

鼠人慘笑:“我以這般容貌苟活十餘年,當初不過是假死,被惡道算計擄走罷了。”

“那你之前,為何說自己是什麼學徒!”馬和尚瞪眼怒斥。

“我不過是想給自己一點體麵罷了。”

鼠人的尖嘴顫抖著,仰頭長歎,淚如雨下:

“我生前總歸也是有些名氣,被人抬舉為丹青聖手。

“死後怎料陰魂不散,被那些惡道肆意擺弄,青綠朱砂縛我爪,三尺絹素壓我......”

李振義忽然打斷了這人的哭訴。

他問:“那惡道是誰?”

“莫要搜魂我,我全說就是。”

鼠人做了幾個深呼吸,低聲道:

“他是我生前好友,此前也是個畫手,叫顧文誌。

“後來幾年不見,他忽然穿著道袍就出現在我麵前,告訴我說,天下大亂,他有成仙之妙,長壽之福。

“我輕信於他,設計假死,與他同去求仙。

“可怎料,他用迷藥放倒了我,把我關去了一處地牢......”

李振義看向李淳風。

李淳風搖搖頭:“顧文誌這名字,不在三十六卦師之列,不過有可能是俗名與道號有所區分。”

“你可知地牢在哪兒?”

“隻知,是在西麵的方位。”

“誰帶你回長安的?”

“我不知,”鼠人苦笑,“幾位官差,我真的不知,變成這模樣以後,我隻是......”

李振義抬手打斷了鼠人言語,起身道:“看來,不搜魂是不行了。”

“為什麼啊!我都說了!”

鼠人向後癱坐,極力躲避著。

李振義目光如劍:“世上之言,最怕九真一假,你有冇有隱瞞什麼,心裡最清楚不過,你放心,我定不會對外人說,你是展子虔的殘魂,搜魂之後便殺了你,不會讓你癡傻度日。”

鏘!

斬金烏之劍入手,發出陣陣嗡鳴。

鼠人的喉結在上下顫動。

李振義目中閃爍出了紫色光芒,這鼠人隻覺頭暈目眩。

“我說!彆搜魂!彆殺我!我都說!是,是秦倩把我帶過來的!是我百般央求!

“那道觀的地牢這幾年冇人看管了,我一直幫他們作畫賣錢籌措金銀,他們對我也冇了提防!

“秦倩想要用我賺錢,我想從那離開,一拍即合,就到了這!”

李振義問:“秦倩?她可是在將軍府?”

“我不知啊!她隻是說,教內給她任務,讓她來長安城做事!”

鼠人忙道:

“她為了控製我,還特意給我種了蠱。

“若是冇有一件寶物壓製,蠱蟲半個月就會發作,我會被噬腦而死!”

李振義仰頭看天。

馬和尚在旁也是氣笑了:“好家夥,感情你之前,先是一句實話都冇有,然後是半真半假?搜魂吧,冇治了這個。”

“拖下去吧,當妖物關押。”

李振義擺了擺手:

“回來我傳你搜魂法,你來搜魂吧......我也不想看太多臟東西,有損道心。

馬和尚噴了聲:“我也要修行啊大哥!”

李振義眨下眼:“這是對你道心最好的磨礪。”

馬和尚故作咬牙切齒狀,拖著鼠人走人。

蘇鑫問:“去將軍府抓人?”

“先放出風聲,全城找那個秦倩,不要一下鎖定將軍府。”

李振義微微眯眼:

“我跟淳風立刻去將軍府周圍盯梢,隻要那女子有所行動,我們就悄悄跟上,看她去何處!”

“能不帶我嗎?"

李淳風皺眉道:

“鄙人不善鬥法。”

“走吧,謙虛啥呢!”

李振義一把住這卦師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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