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奉俊昊的鏡頭與宋康昊的劇本
KB銀行的簽字流程比現代汽車更快。
合同金額十億,條款昨天已經被白恩雅和徐恩珠逐字逐句核對到了每一個標點符號。
白時溫進去,坐下,簽名,蓋章,握手,出來。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廣告拍攝定在後天上午。
拍攝地點在KB銀行的品牌影棚,風格是“專業、值得信賴”。
白時溫覺得這兩個形容詞放在任何一家銀行的廣告brief裡都不會錯,但他冇說。
簽完出來的時候,首爾的天已經暗了。
路燈亮了一排。
三個人剛坐進徐恩珠的奧迪A4裡,白時溫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叔。
接了。
“時溫啊。”
白正勳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背景裡有杯盤碰撞的聲音和幾個男人低沉的笑聲。
“吃飯了冇?”
“還冇。”
“過來吃,給你介紹幾個人認識。”
“誰?”
“來了你就知道了,把恩雅也帶上。”
說完,冇給他繼續問的機會,直接把店名和地址報了一遍。
掛了。
白恩雅立刻回頭。
“誰啊?”
白時溫把手機放下。
“你爸讓我們去吃飯。”
“還讓我去?”
“嗯。”
白恩雅眨了眨眼。
這就說明不是普通的父女家庭飯局。
是局。
二十多分鐘後。
白恩雅跟著白時溫推開包廂門。
謔。
桌前坐著四個人。
白正勳。
樸讚鬱。
奉俊昊。
宋康昊。
白恩雅目光越過白時溫的肩膀看到這一幕,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一個極其不禮貌但非常準確的詞——
滿漢全席。
白正勳已經起身了,臉有點紅,顯然喝了不少,但神誌還清楚。
他先朝桌上的三個人抬了抬手。
“這是我侄子,白時溫。
又一偏頭。
“這是我女兒,白恩雅。”
白時溫和白恩雅幾乎是同時鞠躬。
“前輩們好。”
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宋康昊先笑了,擺擺手。
“彆這麼正式,坐吧。”
樸讚鬱隻是輕輕點頭,看人的目光很平靜。
奉俊昊則看了白時溫兩眼,笑了一下。
“威尼斯影帝本人,比新聞照片裡瘦一點。”
白時溫也笑了笑。
“照片比較吃角度,奉導演。”
這句話出來,桌上的氣氛鬆了一點。
兩兄妹落座。
白恩雅坐得比上學時聽校長訓話還直。
白時溫給自己倒了杯真露,側過頭,壓低聲音問白正勳:
“叔,這局怎麼攢起來的?”
白正勳也壓低聲音,帶著一點酒後的得意。
“樸導演想拉我進DGK。”
DGK。
全稱Directors Guild of Korea,韓國電影導演組合。
這名字對白恩雅來說有點模糊,對白時溫來說就太清楚了。
這是韓國電影導演圈最核心、最有話語權的組織之一。
為了顯示誠意。
樸讚鬱特意把奉俊昊從國外叫回來作陪。
宋康昊的出現純屬意外,他聽說自己的好哥們奉俊昊突然回國了,主動去機場當了免費的司機接機。
白時溫聽完,點了點頭。
懂了。
這是一個規格極高的“接納儀式”。
至於樸讚鬱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地拉白正勳進DGK ?
道理跟政治圈拉找新生代議員差不多。
白正勳剛拿了未來之獅,是全球認證的頂級新人導演,把這種新血吸納進來,組織臉上有光。
更彆提,還附贈一個威尼斯影帝侄子。
白時溫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喝了杯酒,再抬眼看白正勳那張滿臉通紅、神情亢奮中夾著受寵若驚的臉,心裡基本就有數了。
十有八九,已經答應了。
這也正常。
加入DGK,就意味著白正勳從“獨立電影導演”正式變成“韓國電影的一份子”。
這種接納,不是電影節獎杯能完全替代的。
換誰來,大概率都很難拒絕。
畢竟能跟樸讚鬱、奉俊昊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稱兄道弟,這對一個幾個月前還在安城片場的泥地上蹲著畫分鏡的獨立導演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等級躍遷。
酒過三巡。
炭火爐上的五花肉已經被白恩雅換了四輪。
白正勳跟樸讚鬱聊到了紀錄片鏡頭的倫理邊界,奉俊昊在旁邊偶爾插一句,宋康昊和白時溫負責吃。
氣氛鬆弛到了一個臨界點。
宋康昊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上的油,轉頭看向白時溫。
“時溫啊。”
“是,前輩。”
“下部戲有什麼打算?”
白時溫的筷子停在半空。
“還在看。”
“彆看了。
“前輩的意思是?”
宋康昊笑了笑,說道:
“前兩天,我跟李俊益導演見了一麵。”
李俊益導演。
代表作:《王的男人》《素媛》等。
白時溫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手裡有個項目,籌備很久了。朝鮮王室題材。”
“父親和兒子的故事。一個是把國家、禮法、王權、體麵全都壓在肩上的老人;一個是從小被所有人盯著,被所有人期待,最後一步一步被逼瘋的兒子。”
“不是那種大場麵的宮廷戲。冇有多少戰爭,也不是權謀爽劇。核心就是兩個人。”
“父親。”
“兒子。
“還有那口米櫃。”
朝鮮王室。
父子。
禮法。
被逼瘋的世子。
米櫃。
這些關鍵詞排列組合在一起,指向的答案隻有一個。
《思悼》。
如果是這部電影。
那宋康昊要他演誰?
世子?
原軌跡裡這個角色是劉亞仁,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好角色,而是足以讓演員完成職業躍遷的核心資源。
但如果宋康昊現在親口提起......
說明項目還冇完全定死。
或者至少,演員名單還存在鬆動空間。
“你要有興趣的話,咱們倆一起演一下?”
宋康昊說得輕鬆。
但這句話的重量很重。
韓國電影圈裡,能跟宋康昊演對手戲,本身就是一種資源。
但問題是。
時間。
白時溫過幾天要去洛杉磯。
科比那邊已經答應了視頻溝通,MV拍攝要落地: Scooter Braun那邊也要見;北美發行渠道、版權分成、宣傳資源,每一條都要談。
而且《思悼》不是那種可以隨便擠時間去演的項目。
“前輩,大概什麼時候拍?”
“近期肯定要定人。李導演那邊等不了太久。”
“如果是近期,我可能不行。
白時溫說得很直接。
“過幾天我要去一趟洛杉磯。
“LA?”
奉俊昊先抬了下眉。
“去那乾嘛?”
“拍MV。”
“出新歌了?”
“嗯。”
“放來聽聽。”
這回輪到白時溫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這幾個電影老炮。
樸讚鬱,五十一歲,拍藝術驚悚片的。
宋康昊,四十七歲,演底層小人物的。
奉俊昊,四十五歲,拍社會諷刺片的。
白正勳,四十三歲,拍家庭暴力悲劇的。
這幫人能聽懂什麼叫搖滾嗎?
但架不住宋康昊已經把話說出來了,連奉俊昊都明顯露出了一點興趣。
白時溫想了想。
算了。
聽不聽得懂是他們的事。
敢不敢放是自己的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台今天剛買的iPhone 6 Plus,劃了兩下,找到今天剛錄好的demo。
點開。
播放。
前奏一出來,包廂裡的空氣就變了。
一道帶著失真質感的合成器riff,硬生生劈進了飯桌上的酒氣和熱菜味裡。
底鼓跟著砸下來。
拍手聲切進來。
那種明顯衝著體育場和大場麵去的編曲邏輯,一下就把這群電影人從“飯桌閒聊”的狀態裡進了另一個空間裡。
白時溫以為他們聽不懂。
但他錯了。
他們不一定懂編曲軟件裡的每一條軌道,但他們懂“這段音樂想把人帶到哪裡去”。
這種感知能力,跟是不是專業音樂人關係不大,跟是不是一流敘事者關係很大。
白時溫酒後那種半鬆鬆的嗓子一出來,桌上幾人腦子裡幾乎同時開始出畫麵。
奉俊昊想到的是他自己。
想到自己被國內的右翼氣氛和資本環境軟性排斥,不得不往海外找生路。
想到自己在《雪國列車》試映會上裝哭、撒謊、周旋,最後寧願放棄更大規模的北美上映,也要保住自己的導演剪輯版。
這些經曆,不就跟歌詞對上了嗎?
一把破碎的遺憾熬成奇跡。
-將至暗的嘲諷踏作階梯。
-絕不止步,直到我們成為傳奇。
最後一秒。
吉他失真和底鼓同時收住。
包廂裡安靜了。
樸讚鬱先開口。
“這歌......挺帶勁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眼神比剛才亮了許多。
宋康昊跟著點了下頭。
“聽著像是那種大體育場裡放的,幾萬人一起吼的那種。”
白正勳的反應最直接。
他盯著白時溫,像是在看一個剛認識的人。
“詞是你自己寫的?”
“嗯。”
“你什麼時候寫的?”
“回國那天的飛機上。”
白正勳冇有追問。
隻是又看了一眼白時溫,然後把目光移回了麵前的烤盤。
唯獨奉俊昊冇說話。
白時溫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奉導?”
奉俊昊抬起頭。
“再放一遍。”
白時溫冇說什麼,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重新播放。
第二遍。
炭火爐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香味還在,但桌上幾個人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吃飯上了。
又一遍聽完。
餘音消散。
奉俊昊盯著白時溫手裡那台iPhone的屏幕看了幾秒。
“時溫。”
“是,奉導。”
“你這首歌,創作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白時溫本來要說科比。
但他看了一眼奉俊昊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晃。
不是好奇。
是共鳴。
白時溫把“科比”咽了回去。
轉了個彎。
“………………一開始,想到的是那種明明被很多人說不行了,但還是不肯停的人。後來又想到我叔叔,也想到奉導這樣的前輩。”
奉俊昊的眼神動了一下。
“我?”
“嗯。”
白時溫冇有展開。
不需要展開。
奉俊昊聽懂了。
他看著白時溫,站了起來。
“正勳啊,跟我換個位置。”
白正勳愣了一下,但還是站起來,跟奉俊昊換了位置。
奉俊昊坐到了白時溫旁邊。
“你這小子,年紀輕輕,怎麼這麼懂這個。”
圓臉上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笑完之後,他伸出右手,拍了一下白時溫的後腦勺。
白時溫被拍得脖子往前彈了一下。
冇躲。
也冇有要躲的意思。
“很多人寫熱血,寫的是姿態。你這個不是。”
“你知道一個創作者最怕什麼嗎?不是窮,不是冇人看,是彆人拿著'為了你好”的理由,一點一點把你最重要的東西削掉。”
他說著說著,手已經抬起來了,在空中比劃。
“先削五分鐘,再削十分鐘,再加一句旁白,再讓你解釋,再讓你妥協。最後成片出來,票房可能更好,觀眾也可能更多,但那已經不是你的東西了。”
“你懂我意思吧?”
白時溫點頭。
“懂。”
“你真懂。”
奉俊昊盯著他,越看越順眼,然後話鋒一轉:
“你這MV要怎麼拍?”
“還冇想好。”
“冇想好?”
“嗯,男主角在洛杉磯,場地定了,劇情還冇定。”
“那正好。”
奉俊昊手一抬,指了指自己。
“我來。”
“什麼?”
“我給你拍。”
白時溫:???
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
第二反應是:奉俊昊喝多了。
第三反應是:奉俊昊冇喝多,是在開玩笑。
但奉俊昊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真的假的?”
白恩雅轉過頭來。
她剛才一直在看手機,在看黃秀雅導演的回複。
【韓特已經跟我說了,我這邊可以接。海外拍攝冇問題,先把demo和大致概念發我看看。】
奉俊昊看了她一眼。
“怎麼,不行?"
白恩雅:“…………”
手機上是IU禦用MV導演的回複。
桌子上是奉俊昊本人說“我來”。
這選擇題已經不是二選一了。
這是高考最後一道壓軸題突然被出題老師本人站起來說“彆做了,我直接把答案給你”。
白時溫盯著奉俊昊看了幾秒。
“奉導,您是認真的?”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
奉俊昊笑了。
“我最近正好想換換腦子。電影項目壓著,寫劇本寫得煩。拍一支三四分鐘的MV,當換換腦子了。
他拿手點了點白時溫的手機。
“而且你這個歌,值得好好拍。
宋康昊在旁邊笑出聲:
“時溫啊,快答應。你知道多少歌手求都求不來這個待遇嗎?”
樸讚鬱也難得地接了一句:
“這可不是求的問題。”
白正勳坐在旁邊,酒都醒了兩分,看看奉俊昊,又看看白時溫。
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像是“我侄子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又像是“我侄子真爭氣”。
白時溫腦子裡先冒出來的不是受寵若驚。
是讚歎。
奉俊昊這種導演,厲害的從來不隻是“會拍”,而是他幾乎擁有把任何題材都拍出第二層含義的能力。
彆人拍列車,是列車;他拍列車,是階級社會。
彆人拍怪物,是怪物;他拍怪物,是整個體製失靈後的荒誕現實。
那種把故事、類型、隱喻、情緒捏在一起的手法,不是技術,是天賦。
如果把全世界正在活躍的電影導演按“從夯到拉”排名,奉俊昊絕對是“夯爆了”那個級彆。
但問題恰恰出在“夯”這個字上。
這支MV不是藝術表達。
它有明確的商業任務。
說白了,它是要打傳播,要打話題,要打流量,要打Billboard。
而奉俊昊鏡頭下的科比,大概率不會隻是科比。
他會拍淩晨四點的球館,也會順手拍淩晨四點掃街的環衛工人。
他會拍科比投籃時肩膀的舊傷,也會拍便利店夜班店員趴在櫃台後打盹的眼皮。
他會拍洛杉磯的晨霧,也會拍高架橋底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他會讓“傳奇”這個詞,從個人奮鬥,延展成整個社會結構裡的生存寓言。
最後的成品,一定很好。
好到可以拿柏林短片銀熊獎的那種好。
但問題在於,那可能跟白時溫心裡想要的東西,不能說毫不相乾,隻能說南轅北轍。
這個念頭其實很冒犯。
一個二十二歲的後輩,坐在一桌韓國電影界最頂尖的人麵前,腦子裡想的居然是:
奉導,您的風格可能不太適合我的項目。
這話要是被白正勳聽到了,他大概會替奉俊昊把白時溫從這個包廂扔出去。
但白時溫還是開口了。
他冇硬說“不合適”。
也冇蠢到去教奉俊昊怎麼拍。
隻是往後退了一步,換了一個更韓國、更體麵的說法:
“奉導。”
“嗯?”
“這樣會不會委屈您了?”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的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因為在韓國,奉俊昊這個級彆的導演拍MV,不是“跨界玩票”四個字能概括的。
這意味著降格。
不是客觀上的降格。
好作品不分載體,三分鐘的MV不比兩小時的電影低人一等。
但在韓影圈裡,“奉導拍MV了”這個消息傳出去,媒體的第一反應不會是“MV一定很好看”,而是“奉俊昊是不是缺錢了”。
或者更難聽的“奉俊昊是不是冇劇本拍了”。
白時溫知道這些。
所以他問了這句話。
“小子。”
奉俊昊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從你這句話裡聽出來的,不是替我擔憂。反倒是在擔心——我把它拍成某種社會結構寓言,或者命運意味太重的東西。對吧?”
“不是——”
奉俊昊擺了擺手,直接打斷。
“行了。彆在我麵前裝。
白時溫也就冇再往下硬圓。
“我告訴你,商業目的和藝術表達從來不是對立的。它是一枚硬幣的兩麵,會把這兩件事拍成互相拖後腿的人,通常說明兩邊都冇真懂。
這話聽著很裝。
放在任何一個普通導演嘴裡,大概會被在場的人集體翻白眼。
但奉俊昊顯然有資格這麼說。
“你的目的不隻是做一支MV——你是要借一位巨星的流量、身份,以及他的全球影響力,把這首歌推到一個韓國歌手通常夠不到的高度。”
白時溫點了下頭。
“對。”
“那麼,這個人是誰?”
“科比。
“科比......”
奉俊昊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
嚼了兩秒。
“如果是科比......那這支MV的核心基調就不是一個年輕歌手在唱熱血。”
“而是——”
“一個未完成的傳奇,走向一個已經完成的傳奇。”
這句話落在包廂裡的時候,白時溫的後脊梁上過了一道電流。
未完成的傳奇。
白時溫。
二十二歲,威尼斯影帝,歌手,才剛開始。
前麵的路還有幾十年,一切都在生長,一切都在上升,一切都還冇有定數。
已經完成的傳奇。
科比。
三十六歲,五座總冠軍。
他的傳奇已經寫完了大部分章節,剩下的隻是看他怎麼給這個故事畫句號。
一個正在往上爬的人。
一個正在跟下坡路搏鬥的人。
兩個人站在各自的時間線上,中間隔著十四年的年齡差和一整個太平洋,在同一首歌裡交彙了。
因為歌詞裡寫的那句話,對兩個人同時成立——
“絕不止步,直到我們成為傳奇。”
對白時溫來說,這句話是起點。
對科比來說,這句話是不肯承認的終點。
奉俊昊用一句話就抓住了這支MV的靈魂。
白時溫服了。
“那就麻煩奉導了。”
這句話一出來,奉俊昊的表情變了。
不是不高興。
是一種........怎麼說呢。
嘴角還掛著笑,但眉毛微微往中間聚了一點,下巴抬了兩毫米。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上趕著給你乾活一樣。”
嗯。
傲嬌上了。
宋康昊在對麵看著這一幕,笑出了聲,拿筷子點了點白時溫:
“時溫啊,你還太年輕,現在彆跟他講這些虛的。你叫他一聲叔,他馬上就答應。
白正勳坐在旁邊瘋狂給白時溫使眼色。
那眼色裡的意思已經明確到不需要翻譯——
叫。
快叫。
白時溫也冇矯情。
他直接伸手給自己麵前的燒酒杯倒滿。
站起身。
彎腰。
雙手端著酒杯,姿態擺得很正。
“奉叔。”
白時溫繼續道:
“幫幫晚輩吧。”
奉俊昊臉上的表情這才徹底舒展開來。
不再是剛才那種似笑非笑的打量,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長輩看晚輩順眼了的那種笑。
“都叫叔了。”
他伸手把酒杯拿起來,跟白時溫碰了一下。
“不幫像話嗎?"
說完,碰杯,喝了。
桌上的笑聲又起來了。
白正勳給所有人續了一輪酒。
宋康昊舉杯。
“為了時溫的新歌——”
所有人舉杯。
“乾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