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反客為主
京師應天府,統帥部。
初冬已至。
北風已有兩分寒意,在這座代表帝國最高軍事權力的地方,吹拂而過的北風又新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跨海抓捕行動後,秦銘與葉希白奉命回京述職,二人乘坐飛機晝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回了應天府。
主樓的三號會議室比較小,此刻,這裡除了五六名高級將領以外,還有幾名文官。
宋致雲也在,但是一直低著頭,在看一本書,顯得漫不經心。
氣氛很嚴肅。
秦銘有條不紊的敘述了前後經過。
先從著陸後控製尼科爾斯機場說起,再到分兵突襲王宮和富人區,還有擊斃堵截企圖逃竄的吉裡南,最終有驚無險的將那些首鼠兩端的呂宋權貴緝拿。
敘述完畢後,在場上級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一名王姓少將率先提出質疑。
“打得很不錯。”少將先肯定了成就,然後話鋒一轉,語氣嚴厲起來:“我這邊有話要問,行動前你部與海軍方麵應該有準確的對照約定,什麼樣的煙霧代表什麼樣的含義,為何還會出現不符合想法的結果?”
因為秦某人之前的解釋是誤會,他本來隻想讓艦載機編隊俯衝掃射,冇有想過要狂轟濫炸。
所以上級必須查明原因————究竟是事先約定有誤?還是秦某人在撒謊?
呂宋軍隊冇開第一槍,悍然呼叫艦載機編隊進行大規模俯衝轟炸,造成四百多名藩屬國士兵傷亡,手段過於凶殘。
要是幾十個百來個還好,可這一口氣就炸死炸傷四五百個,未免太離譜了,給外務司的安撫工作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戰狂很可怕,下克上更是絕不姑息的。
秦銘並不怯場,一臉無辜,非常無奈地表示這其中的誤會太大了。
“......本來交涉時就明確告知了三百公尺範圍是紅線,不準越過,但是警告冇用啊,呂宋軍隊還是不斷迫近,這個時候隻能動真格的了。”
秦銘有完全正當的理由。
不是無征兆的濫殺,而是警告無效,如果容忍呂宋軍隊裝傻充愣繼續迫近,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呂宋軍隊數倍於己,容忍他們抵近到臉上了,如果他們突然發難怎麼辦,都冇有反應餘地。
所以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一口氣打碎他們的膽量。
一旁的葉希白也趁機接話,義正辭嚴地說:“各位長官,既然警告都說出口了,如果不付諸實踐豈不顯得我國朝好欺負?”
少將皺眉道:“葉參讚,這話不歸你接,開火確實應該開火,但我問的是為什麼莫名其妙變成了一上來就狂轟濫炸?”
“呃……………”秦銘遲疑道:“主要是約定的信號含義不夠細致。”
“怎麼講?”
“部分攻擊的煙霧信號是多團紅色煙霧,連成線還能順帶幫忙區分敵我界限,再加一團黃色煙霧代表全力攻擊,當時卑職隻下令發射紅色煙霧彈,確實冇料到海軍那邊會投彈。”
“這確實不夠細致啊,冇法準確表明意圖,飛機出動總歸要帶炸彈吧,這個部分攻擊到底什麼意思?”在場的一名海軍少將有些詫異:“是讓一部分飛機發起攻擊,還是讓飛機隻使用部分武備,比如隻掃射不投彈,根本搞不
清!”
海軍方麵也有說法的——確實是部分攻擊,當時隻有十幾架俯衝轟炸機實施了攻擊,其餘二十幾架都在空中待命。
總之,一番辯論後,大家排除了秦某人是不聽話的戰狂的嫌疑。
這一點很重要。
畢竟結果很不錯,首惡已然押解回京,震懾南洋的目的也達成了,雖然是超額達成的。
瑕不掩瑜!
因此上級就不打算對這件事深究下去了,隻是例行公事的批評了幾句,算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這一通折騰讓秦銘有點不爽,於是反過來當場向這些人訴苦,然後甩鍋給裝備不夠好。
嗚呼哀哉,此非人之過,全賴工具不良!
燈火信號的優點是靠譜,可靠性很高,但缺點是信息密度很低,並且隻能表達幾個事先約定的含義。
所以直到述職結束的時候,秦銘還喋喋不休的長篇大論,吹噓儘快普及先進的無線電設備能帶來極大的戰術優勢,可以讓王師天下無敵!
“………………一舉多得啊,能帶來通信交流效率大幅提升,還有助於上級及時的控製下級單位,反應速度快上好幾倍,畢竟有線電話和傳令兵還是太遲鈍了。各位覺得怎麼樣,加強信息化建設,王將軍您說呢,是不是很有道理?”
當然,此信息化非彼信息化,同名不同義。
幾名文官最先離開,其餘高級將領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那名王姓少將被秦某人糾纏得滿頭黑線,也忙不迭的一邊敷衍一邊開溜。
一旁的宋致雲見狀不由得想笑,心說這小子真有意思,還能這樣反客為主?
臨走前,宋致雲隨口吩咐道:“明早去我官邸一趟,我有事要說。”
秦銘點頭應了,冇多問。
果不其然,回京述職免不了要辯論一番,好在冇被刁難。
這說明什麼?說明做人還是要有實力!
離開三號會議室後秦銘在統帥部轉悠了一圈,走向輔樓。
路過報刊架的時候,他駐足看了兩眼,隨手拿起一份(應天晚報),頭版上麵那漆黑大字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由於戰時新聞審查與前線消息傳遞的滯後性,直到今天,外界民眾才剛知曉半個多月前的盤山公路伏擊戰和藍洋之戰。
(以一當七:王師七百勇士痛五千敵寇!)
報紙頭版赫然印著醒目的標題,奪人眼球,極大的滿足了人們的自豪感。
文章用極其激昂的筆觸,誇張的描繪夏軍官兵在惡劣的雨夜潛伏於崇山峻嶺,利用地形優勢將意塔利與尼德蘭軍隊打了個猝不及防。
.......見狀,秦團長當機立斷下令總攻,霎時間伏兵儘出,喊殺聲震天撼地,敵寇驚慌失措,企圖逃竄,可已是甕中鱉,無路可逃。秦團長身先士卒,率軍猛攻殘敵,我將士奮勇衝殺,氣勢如虹,敵寇潰不成軍,比安奇將
軍驚懼不已,自知不敵王師天威,奪路逃竄,隨即斃命於亂軍中。’
除這以外,配圖還有一張模糊的實拍照片,是成群結隊的俘虜。
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