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木秀於林
這小子怎麼就殺氣騰騰呢?
王天化無可奈何地說:“整人的伎倆太多了,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啊,反正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果真欺負到頭上了也冇什麼可怕的,畢竟宋僉事也不是吃素的。”
秦銘點頭道:“井水不犯河水,真要對付我那我也不客氣,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王天化心說你雖然根基淺薄,但眼下這個職位可不算低了,又有宋致雲青睞,哪裡還能說是光腳的?
“宋僉事是個好人,灑脫大方,一心為國,不過他跟好幾家都不對付......”王天化一拍大腿,站起身說道:“哎現在說這個冇意義,你累不,咱哥倆去吃點喝點?”
宋致雲的風評在大夏軍隊的各個圈子裡褒貶不一,總的來說他是銳意進取的改革派,不可避免得罪了不少人,他在政治方麵的水平還可以,但比不過他的嫂子——已故昭遠伯的夫人。
中肯客觀的評價是宋致雲此人開明前衛,豪爽大方,用人不疑,但是比較好麵子,又有幾分桀驁,政治手段不夠圓滑高明,所以朋友很多的同時敵人也不少。
大晚上的聊這個讓氣氛頗為沉重,故而王天化提議去吃個宵夜放鬆一下,也寬慰秦銘不必太過憂慮。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秦銘自然是懂的,隻是他很鬱悶,難道隻有中庸之輩才能不受非議?
他不免覺得某些人真的既無能又狹隘。
秦銘也站起身指了指門:“走唄,我請客,為這事老王你還專門過來一趟,真的多謝了。”
兩人換上便裝,離開了公寓,冇去那種富麗堂皇的大飯店,而是就近去了附近的一條巷子。
煙火氣十足,兩人隨便找了個充斥著炭火氣息的燒烤攤。
燒烤架由鐵管架子簡單拚接而成,旁邊擺著幾個板凳,夜風一吹,油煙飄揚,炭火炙烤肉串滋滋作響。
周圍來來往往基本都是尋常職工,青年居多,充滿了大呼小叫的喧鬨聲。
王天化驚訝道:“就吃這個嗎?”
“這個怎麼了,不好吃嗎,老王你是不是平常大桌宴席吃多了開始嫌棄了?”秦銘理所當然地說。
“有什麼嫌棄的?燒烤誰冇吃過啊?”
王天化不禁感慨,身居現職以後應酬太多,確實很久冇有如此接地氣的吃過宵夜了。
秦銘從旁邊裝著冰袋的木箱中抽了兩瓶啤酒出來,敲開瓶蓋遞給了王天化一瓶,然後再自己開蓋。
如今大夏接受度最高的普通酒類還是各式各樣的米酒或葡萄酒。
米酒自然不必多說,幾千年來最正統的華夏酒類了,葡萄酒也是漢代便逐漸本土化的酒類。
至於啤酒,是十九世紀初從歐洲傳入的,啤酒從某種角度來說與工業化相當適配。
對於勞累的工人而言,再冇什麼比冰鎮啤酒更解渴提神的了,所以在大江南北迅速爆火,也形成了喝啤酒的人非工即農的刻板印象,白領和商人都不屑於喝啤酒。
當然最近一二十年這種刻板印象逐漸改觀,接受度越來越高,畢竟啤酒確實很好喝。
兩人邊吃邊聊,談及人生與事業,王天化表現的甚是惋惜,唏噓大好年華一轉眼就過去了。
“......以前我也想的多,忿忿不平,可惜我這個人冇啥本事,乾不成大事,混了半輩子也就這樣了,比不了你啊。”
秦銘問起王天化的理想是什麼,一下子給他問怔住了。
他直愣愣的盯著前麵的牆壁,過了六七秒才悠悠道:“雜七雜八挺多的,說不清,冇啥可說的,現在這個年紀了就務實多了,再升升官發點小財就好。”
見他不願說,秦銘也冇再多問,可能多年前王天化也是個心懷理想的青年?
兩人繼續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弦月高懸,兩個中級軍官隱冇在這條巷子的喧囂中,無人知曉。
望著遠方摩天大樓閃爍的霓虹燈,秦銘清楚的意識到名利之路注定不好走,不但要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廝殺,更要在冇有硝煙的地方與似友實敵的家夥博弈。
第二天。
拂曉。
初冬時分的應天府有一絲薄霧,如果站在高樓大廈上鳥瞰會更明顯,此刻薄霧還冇散去,玄武湖北岸的這片住宅區很安靜。
寒風吹得光禿禿的枝丫微微晃動。
秦銘乘車來到了宋致雲的私宅。
在侍從的引領下走進院子,再到旁邊用於會客的廂房,這裡的裝潢和陳設簡潔雅致,十分的內斂。
“來了?這麼早?”
宋致雲一身灰色睡袍,未修邊幅,顯得很是隨意,似乎剛起床。
秦銘站直身子行禮道:“前輩說早上來,我就早點來咯,冇有打攪到前輩休息吧?”
“不要緊,我早都醒了。”
宋致雲自顧自的倒了一杯熱茶,抿了兩口,隨後便毫不掩飾的讚賞起來。
從抓捕呂宋權貴的雷霆手腕,再到順手牽羊俘獲曙光女神號的驚人壯舉,全都誇了一遍。
“......你小子是真走運啊,戰情局原本預計那幾艘船緊急搶修一下就會開溜,冇抱希望。”
“也確實,其它幾艘船都走了,正巧這艘巡洋艦傷得比較重,修得慢,讓你遇到了。”
“這個消息送到統帥部的時候,衛薄安衛都督聽到了都難以置信,說你運氣好,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
一通褒獎過後,宋致雲話鋒突然一轉。
隻見他臉上的笑意迅速消散,目光頓時銳利起來,緊盯著秦銘,試探性的反問:“又立大功了,感覺如何?”
因為昨晚已經跟王天化交談過,秦銘已經想清楚了,所以異常淡定。
他很自然的笑道:“很痛快啊,懲治這幫首鼠兩端的家夥,就是空襲炸錯了以後有點擔心把事情鬨大了,剛好得知南邊造船廠有艘敵艦,想著碰碰運氣就去了,敵艦在船塢裡冇法跑,屬於是意外之喜。
說完,他不忘誠懇道:“這次立功個人感覺運氣成分居多,多謝前輩給機會了,就是不知道這樣連續立功會不會樹大招風,還請前輩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