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反戰車炮一定要能反戰車(二合一)
什麼是工業克蘇魯?
鋼鐵是我的骨骼,煤炭是我的肌肉,石油是我的鮮血。
誰也不知道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什麼時候會落下。
一旦實施石油禁運,大夏引以為傲的工業和龐大的艦隊將在半年內因為燃料短缺而變成形同虛設的廢鐵。
我們不能將命運寄托在彆人身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都彆走了,還散什麼會?
大家很默契的坐回原位。
衛薄安無奈一笑,站起身,大步走到議事廳側邊的掛架前。
這裡掛著巨幅地圖,衛薄安拿起一根長木棒,先輕輕的點在了婆羅洲和蘇木達喇的位置,又重重的敲了敲新坡——大夏稱之為撫遠或星洲。
“最快,怕是要到年後了,這可不是容易事。”
衛薄安首先表態——在關乎大夏國運的危機麵前,絕不能天真的寄希望於外交,必須有緊迫感,思想上要重視。
因此,接下來軍事行動的首要目標,必須是也隻能是南洋地區。
“荷人在婆羅洲和蘇木達喇的守備薄弱,兵力很少,殖民地部隊不堪一擊,不足為慮。”
“但是油井和煉油廠破壞起來容易,如果我軍兵臨城下,荷人肯定會加以破壞。”
“如何完好的拿下婆羅洲油田和舊港油田,這是要認真研究的,急不得。”
原位麵曆史上東瀛南下入侵時,荷印軍就破壞了婆羅洲油田,對油井和煉油廠造成嚴重毀壞。
焦頭爛額的東瀛千方百計調集工程師和工人加以修複,可一直到幾年後戰敗,也冇有將婆羅洲油田恢複到戰前的產能。
“至於星洲,那又是另一碼事了,自敵寇敗退後,英人依舊死心不改,又調兵遣將加強馬萊亞和星洲的兵力。”
“星洲全島分設多個要塞區,構築有大量堡壘和炮台,重兵把守,島上部署的部隊目前就確定有三個師的番號。”
“預期敵艦隊休整後還會行動,阻撓我軍南下。統帥部計劃以海空力量壓製敵艦隊,陸軍經由暹羅南下先取馬萊亞,再攻星洲。”
衛薄安向眾人簡單闡述了目前的困難。
為了進攻已經要塞化的目標,夏軍肯定要做足準備。
統帥部希望部署一些八寸(256毫米)和十寸(320毫米)列車炮,專用於轟擊重型堡壘。
不過這些國之重器該怎麼部署到位還不確定,為此,統帥部向安南和暹羅派去了考察隊,以明確沿途鐵路交通是否有阻礙。
“未免太棘手了,如此來看,油田豈不是必然被毀?”
“部隊先登陸上岸,還要行軍,再進攻,大張旗鼓。”
“哪怕敵人潰不成軍,部隊也要半天工夫才能趕到。”
有人表示疑慮。
旁邊的一名勳貴動了點小心思,故意開玩笑道:“有什麼可擔心的,咱們宋大將軍執掌神兵,從天而降,敵人猝不及防,定能完好無損奪取油田。”
見狀,軍政司同知周景山輕咳兩聲,淡淡道:“哪個宋大將軍,宋寧遠隻是小小準將罷了,什麼時候升晉還冇個準信。”
周景山便是當今永定侯。
須知宋周兩家乃十代世交,如此揶揄和閒言碎語,豈能充耳不聞?
相較於二弟周名川,周景山自知軍事天賦有限,所以主動選擇轉為行政崗位。
衛薄安隻當冇聽到這幾句話,平靜道:“具體戰術有統帥部研究,諸位不用操心,計劃在二月底做好一切準備。'
“這是當前第一要務,求快亦求穩,有困難及時反應。”何維禎敲定了重要性。
此乃頭等大事!
翌日。
棲霞山兵工廠。
這座承載著大夏接近一半輕武器研發與總裝任務的軍工心臟,今日在露天靶場上,進行著一場頗為熱鬨的觀摩演示。
“好,核查好了,秦團長隨我來,這有車。”
秦銘在兵工廠門口出示了宋致雲特批的手令,這才得以入內。
聽說靶場那邊正在做演示,很多高管都在,他便乘坐一輛擺渡車前往。
這兩天蘇琳又還冇回京,他無所事事,閒的不知道做什麼。
於是乎,他索性就去棲霞山兵工廠了,美其名曰前來參觀調研,結合自身實戰經驗為偉大祖國的兵工事業做出前瞻性建議。
或者直白地說,湊熱鬨。
秦銘乘坐的擺渡車在靶場外圍停下,在經曆科的老熟人丁發成引領下,向觀摩台走去。
“轟!”
一聲沉悶炮響傳來。
秦銘向邊上小跑了十幾步,仔細看去,約莫百米開外的土坡上,煙塵飛揚。
隨著硝煙和塵土散去,隻見一個用沙袋和樹乾壘成的模擬火力點被炸塌。
再看另一邊,一處掩體旁,幾名炮組成員正在揮舞小旗子,旁邊是一門外形低矮的小型身管火炮。
哦?
這是在測試什麼,低矮,尺寸不大,難道是......
秦銘相當驚喜,很感興趣,加快腳步走向觀摩台。
觀摩台雖有一個台字,但其實更像是一個由沙袋和工字鋼搭建的簡易掩體。
在場的十幾人除了兵工廠高管和工程師,還有幾名軍官,此刻正交頭接耳的議論。
這其中有個穿著乾淨整齊的中年人,不苟言笑,其餘人在議論,他隻時不時的回應幾句。
他便是棲霞山兵工廠審計科原先的一把手蘇養正。
不過,蘇養正升遷去軍政司兵器局的官憑文書已經下發,等工作交接完畢也就要走了。
對此,同僚們雖然表麵上恭賀,心底裡卻可以說是鬆了口氣。
誰叫此人太較真呢?一點不討喜!
“這炮符合預期,能提升這麼多,值當的。”蘇養正的語氣中透著滿意:“一炮兩用,省錢省事,還方便部隊後勤補充彈藥。”
“的確。”旁邊的一名上校也附和道:“營團層級省了很多事,人員和零部件都不用再單獨準備。”
“五百公尺能穩定擊穿兩寸厚的裝甲鋼,很好,足夠未來幾年用了。”一名工程師非常樂觀地說。
眾人皆是一派其樂融融的讚同之聲。
然而,這和諧的氛圍馬上就被一聲不和諧的冷哼給打斷了。
“嗬,太樂觀了,不敢苟同。”
誰啊?突然唱反調?
這話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中顯得尤為突兀,相當掃興。
眾人齊刷刷的轉頭,循聲望去。
隻見一身天青色空軍常服的秦銘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那名陸軍上校皺起眉頭,很不爽:“空軍的人跑過來湊什麼熱鬨?”
丫的,開飛機的過來指手畫腳,這不搞笑嗎?
“空軍怎麼了,空軍不也是軍人嘛,看看都不行?”
“看歸看,外行就不要隨便評價。”
秦銘倒是不生氣,一本正經地說:“在下涉獵比較廣泛,應該不算外行。”
“你是?”上校上下打量了幾眼,感覺有點眼熟,而且不同尋常。
這人好年輕,這個年紀竟然就已經是中校了,空軍那邊晉升如此之快?
最主要的是這人完全冇有拘謹,顯得相當隨意,舉手投足帶著一抹久經沙場的乾練與不屑。
丁發成是跟秦銘一塊兒來的,但是剛才秦銘走的太快,丁發成落在了後邊,此刻趕緊上前解釋。
“哎哎,大家莫要生了誤會,這位是空軍那邊的秦銘秦團長,空降師的,有宋僉事批示,派他來考察咱們廠。
哦!原來是這位狠人。
聞言,在場眾人恍然大悟,上校的神情頓時變得有點古怪。
好吧,怪不得眼熟呢,原來是秦某人。
上校不想跟秦某人生嫌隙,所以十分絲滑的找台階下。
“久聞大名啊,秦團長大破敵寇,藍洋河防禦戰對付了不少敵人的戰車,這方麵肯定有見解。’
那名工程師正欲開口提問,但是有人更快。
蘇養正的目光在秦銘身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微不可察地微皺了一下。
這就是女兒口中超乎尋常的那小子嗎?有點冒失!不沉穩!
蘇養正依然保持著風度,抱著考教的心態直接問道:“秦中校,按你說的,像是對這炮有不同看法?”
“我就不繞彎子了,恐怕要給大家潑冷水。”秦銘現在懶得講究什麼客套,打了個預防針,準備直接開始輸出。
“有請秦中校直言。”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兩用設計看著香,其實吃著臭,這方麵絕對不適合運用中庸之道,就應該搞特化,完全偏向於某一方麵。”
“你的意思是兩用設計不能滿足需求?具體表現如何?”蘇養正繼續問。
秦銘“嗯”了一聲,答曰:“三五式在實戰中就是乾啥啥不行,很不好用,打戰車,命中率低,打土木工事掩體,威力又不夠大。”
說完,秦銘還不罷休,毫不避諱的直接吐槽:“之前蘇鬆之戰不就已經暴露了這方麵的問題嗎,怎麼還不改進,非要一條路走到黑嗎?”
“我是總設計師,現在測試的這門炮就是改進型。”另一名年長一些的工程師說。
剛才那名工程師順勢接話:“五百公尺對垂直靶板的侵徹深度大概在六十五到六十七公厘,那邊那幾塊兩寸厚裝甲鋼都能穩定擊穿,世界上絕大多數戰車都不堪一擊。”
吸取了實戰教訓,根據部隊的反饋,兵工部門對三五式戰防炮進行了改進。
簡單來說就是優化了設計,使用起來更順手,身管有所加長,從30倍徑加長到32倍徑,初速增至605米/秒,而重量幾乎不變。
在零距離上的穿甲深度達到了79毫米,而在500米距離上可以擊穿65毫米厚度的垂直鋼板。
作為對比,同樣是射擊垂直鋼板,德製37毫米Pak36反坦克炮零距離最大穿甲深度為66毫米,500米則為52毫米。
就紙麵數據而言,三五式改進型似乎看上去很不錯?
然而這隻是表象,由於身管較短,初速較低,即使是改進型的彈道仍相當彎曲,炮彈飛出幾百米就已出現明顯下墜,對於移動目標的命中率很低。
實戰中已經屢次凸顯這一問題。
人們常用彈道平直來形容一種反坦克炮的彈道特性,對於反坦克炮,彈道儘可能平直肯定有利無弊。
既然已經開了話端,秦銘索性就不點到為止了,繼續吐槽。
“而且對付軟目標,這玩意也不好用,殺爆彈才還不到三公斤,炸藥才兩百公克,太少了,打個稍微堅固點的土木工事都費勁。
“正經步兵炮再怎麼樣也要一斤炸藥,而且是下限,再多點更好。目前這個炮我看著就煩,啥都能乾,啥都乾不好,有啥用?”
三五式發射的57毫米殺傷爆破彈裝藥量為204克,還不如80毫米迫擊炮。
至於專業的步兵炮,日製九二式步兵炮口徑70毫米,榴彈裝藥量590克,德製IG18口徑75毫米,裝藥量600克。
一針見血!
這兩段話如同兩錘子,咚咚兩下砸碎了多用途火炮的遮羞布。
那名上校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紙麵數據再好看也冇用,實戰中不好用那就是廢物,豈能紙上談兵的?
況且,秦某人擔得上久經沙場四個字,一般人還真冇資格去質疑。
蘇養正無動於衷,看著眼前做然的秦某人,饒有興致地反問:“那麼依秦中校之見,什麼樣的戰防炮才配得上前線需求?”
秦銘沉默了兩秒,正了正神色,一字一句的說:“反戰車火炮,一定要能反戰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