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效仿牛爵爺事跡
次日清早,一身便裝的秦銘獨自出門了。
氣溫不算低,但是西北風裹挾著水汽呼嘯不止,又濕又冷。
證券交易所位於市區中部,沿著花市大道往南,兩邊都是高樓大廈,等見到聚寶門古城牆的時候,右手邊即是京師應天府證交所。
大夏股市起步較晚,但也有百年曆史了。
曆朝曆代的古典金融以錢莊和票號為主,比較簡單,主業是借貸與彙兌,本質上服務於農業社會和商品流通,缺乏資本募集和運作的功能。
現代股票市場起源於十七世紀的尼德蘭,在重商主義背景下,為了分散遠洋海貿的高風險而向民眾募集資金。後來,股票市場在亞美利加發揚光大,逐漸成熟。
大夏股市誕生於十九世紀初,如今的體量相當龐大,但經常被詬病暗箱操作,即便如此,這兒仍源源不斷的吸引著懷揣發財夢的人前來。
證交所給秦銘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多!
人聲鼎沸,人山人海,人頭攢動。
偌大的大廳之上,高懸著十幾塊巨幅機械式顯示板。
這種巨幅顯示板分為數十個長條格子,每個格子的左邊是公司名稱簡寫,右邊是當前股價數字,數字有一串轉輪機構可以根據控製變換。
空氣中彌漫著煙味和汗味,還有濃鬱的貪婪氣息,每個人的麵龐上都掛著渴望和忐忑,望眼欲穿。
秦銘手裡有一本證交所印製的參考目錄,還有一本從報刊亭買來的選股建議小冊子。
現在該買什麼呢?
按照慣性思維,時值大戰,大夏正要全力開足戰爭機器,自然應該買軍火相關的公司。
分批買入還是一次性梭哈?
因為自認為擁有超越時代的預見性,秦銘覺得這些公司的股價隻會越來越高。
道理很簡單——戰爭愈演愈烈,需求不斷變大,往長遠看肯定會大漲特漲!
於是秦銘決定果斷下手。
這次他帶來了整整五萬,對於個人投資者來說絕對不算小錢。
他將這筆錢一口氣半倉壓入了幾家他認為絕對穩賺不賠的企業——江漢鋼鐵、太平洋電氣、迅捷機動車、東華船舶、安定兵器……………
槍炮也好,坦克也罷,總少不了鋼鐵。
還有電子設備,坦克飛機艦艇都需要。
秦銘喊來了一名買方交易員,報出了自己的決定。
交易員複述確認以後,轉身就走,艱難地穿過人群來到江漢鋼鐵的買賣台,大聲報價。
這裡有一台紙帶傳訊機,吱吱吱的吐出長長的紙帶,上邊印著最新變化的股價。
等取得認可了,記錄員將之記錄在冊,再實時上報這筆交易。
交易員轉過身,職業性的行了個禮,告知道:“秦先生,是這樣的,現在交易就算成功了,憑證大概兩三天後會寄到您留下的地址。”
“好,知道了。”
秦銘自信滿滿的離開了證交所。
這裡又擠又吵,嘈雜得像菜市場,呆久了渾身不自在。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股價折線一路向上的美妙場景。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等接下來大幅度擴軍,這些企業的價值往少了說也要翻幾倍吧。”
他嘀咕了一句,回頭看了一眼繁榮的花市大道。
接下來的幾天,諮議會大會的結果接二連三的公布,戰時動員法案一出,民間反響很大。
無論是報紙還是廣播節目,對轉入動員狀態這一大事議論紛紛,大多是唱好,聲稱滅國之日指日可待。
按理說,有這麼強烈的信號,兵器工業相關的公司股價應該一飛衝天?
可事實完全不是預想的那樣,秦銘發現自己買入的那幾隻股票非但冇有上漲,反而開始詭異的劇烈震蕩?
跌多漲少,連續四天下來,賬麵上便出現了四五個點的浮虧。
這一情況是秦銘始料未及的。
好在自己當時並未一口氣梭哈,還保留了半數資金,充當預備隊。
他考慮了一下,決定保持觀望,不急於補倉,但是又免不得自我懷疑。
於是乎,這天他從中拿出幾千,又買了一家名叫榮欣集團的紡織品龍頭企業。
因為他認為戰爭除了對重工業有需求,也少不了各種紡織品,不止軍服是紡織品,降落傘也算。
一通折騰下來,直到準備前往參謀學院報道的前夕,他的賬戶還是一片死氣沉沉。
氣死了!簡直給穿越者丟臉!
這麼難嗎?難道說牛爵爺炒股都虧本是活生生的先例?
這就不得不提牛頓的黑曆史了。
十八世紀初,不列顛的南海公司由於壟斷了美洲貿易,還接管了國債,引發全民炒股狂潮。
當時牛頓正擔任皇家鑄幣廠廠長,由於有高層內幕消息,所以趁著股價很低就買入了,等股價翻倍後就急忙拋售,輕鬆大賺。
然而股價繼續瘋漲,牛頓也因此心態失衡,按捺不住貪心,一口氣將畢生積蓄全倉殺回。
結果冇多久泡沫就破裂了,南海公司股價雪崩,牛頓慘虧兩萬多英鎊,幾乎傾家蕩產。事後,牛頓留下一句經典的哀歎:我能算出天體的運行軌跡,卻算不出人性的瘋狂。
話又說回來,秦銘仍然有點鬱悶。
不知道究竟是單純因為股市本身太詭譎多變,還是因為這背後有什麼陰謀詭計?
去了參謀學院以後平常自由活動受限,因此秦銘有點猶豫要不要現在賣出持倉股票止損。
他心底裡相信這些重工業相關公司的震蕩隻是暫時的,接下來一定會大漲特漲。
十二月中旬的這一天,他來到了空軍司令部,請見宋致雲。
“這些天如何?休息得可好?”
神色如常的宋致雲正在批示文件,從上到下審閱,然後利落的簽字。
“承蒙前輩關照,這十來天休息好了,今晚動身,明天就去參謀學院報道。”秦銘如實答複。
宋致雲抬眼看去,微微一笑道:“要學的東西不少,時間緊,知識多,而且我看了這一批學員當中就你一個是空軍的人,可有把握學好?”
“有十足把握,卑職絕不給空軍丟人,前輩放心。”秦銘不假思索地說。
宋致雲“嗯”了一聲,淡然道:“好好學,你先前吹上天的什麼空地協同理論現在還冇影呢,我等它亮相的那一天。”
